湛薄倾也有些恍惚,他没听到手机声响,他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狗。


    ——在想怎么给时雾当狗。


    极为荒诞的想法从脑海中钻出来,紧接着另一个相对的念头如同疯长的藤蔓狰狞的涌入。


    要不干脆把人关起来算了。


    这想法远不及当初萌芽那会儿,它在一次次试探中日渐增长,湛薄倾觉得很快就要拴不住它了。


    车子停下,湛薄倾没有立刻下车。


    一开始就是时雾自己先粘上来的,所有人都觉得主动权是湛薄倾,可他们都忘了,主动的人才能掌握一切,可以选择接近,可以选择消失,可以明媚张扬的说喜欢你,也可以呲着牙委屈巴巴说讨厌你。


    湛薄倾厌恶失控的感觉,但不会因为害怕失控就选择舍弃。


    他很清楚自己得到什么,所以会为了这个目的不择手段,绝不会及时止损。


    男人的瞳孔颜色很深,在夜色下看起来极具有侵略性和占有欲,只不过微微垂下眼后,那股犀利的目光被掩盖,一切变得柔和起来。


    -


    等湛薄倾到的时候,时雾已经和那位老总见完面了,那位老总姓谢,说起来也才二十八,年纪跟时雾差的也不算太大,没有什么紧张的面试环节,只是闲聊了几句。


    等时雾想回归大部队的时候,发现那群人正准备烤串,但时雾只想吃,不想干,他就偷偷留到湖边捡几个小石子扔着玩。


    扔了几下没什么意思,时雾又捡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石头叠在一起,把一颗最圆的石头当脑袋,特意选了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当身子,折两根细树枝当胳膊,搞出一个四不像。


    任谁看都看不出这一堆是个小人,但时雾自己还挺满意,拍拍手,洋洋得意,自我夸赞。


    “不错!很像很像!从今天开始,你就叫湛薄倾了!”


    湛薄倾按照韩曜辰指的方向走到湖边。


    时雾喜欢把自己穿的最漂亮,颜色搭配鲜艳,所以湛薄倾一眼就看见他了。


    然而刚往湖边走近几步,就听到了时雾中气十足的发言。


    “......”


    还当狗呢,在时雾这,他就是个石头妖怪。


    湛薄倾没出声,他想看看这小猫搞出这么个丑东西,到底要干什么。


    时雾深吸了一口气,又想到了班级群里发出来的照片,伸出手指指着石头妖怪的鼻子,发火:


    “我有点烦你了湛薄倾,你总是不听人说话,道歉就打几个电话吗,根本不诚心。”


    “打扮的跟个花瓶似的,你以为你很帅吗?其实你根本不帅!我!时雾大王,才是最帅的!”


    “我要是再长点个子,大街上一堆人管我叫老公信不信?”


    “对了,你也没有什么可厉害的。”


    “我要是从小也认真学习,我比你厉害一万,不一万亿倍!”


    “哼,觉得愧疚想跟我道歉也没用,我是不会接受你的道歉的!”


    说了一大通,时雾解气了不少,蹲在“湛薄倾”旁边,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石头脑袋。


    “你怎么不说话?”


    “嫌我烦是吧,你不跟我道歉就已经是错了,现在连话都不说,简直大错特错!”


    时雾捡起丢到一旁的树杈子,啪啪啪敲地面的石头,声音发闷:


    “那我之前说不跟你绝交也是骗你的,我再也不跟你好了。”


    湛薄倾:“............”


    系统早就发现湛薄倾本尊正站在时雾身后,它想出声提醒,但无奈时雾的话太密集了,它每一次开口都会被无视。


    【那个......】


    “那个什么那个?不许那个!”


    “你要是想安慰我,就站在我这边,然后用湛薄倾的声音冲我说一百遍‘时雾对不起,我不该亲你,我真是罪该万死,我要磕头给时雾大王赔罪’听见了吗?”


    【......】


    算了。


    孩子皮,打一顿就好了。


    时雾哼哼了两声,玩够了就把树杈子一扔,拍拍手站起身,刚转头,迎面就撞上一堵肉墙。


    在看清身后的人是谁以后,时雾本能的嗓子一紧,惊呼声在喉咙里拐了个弯,听起来倒有几分撒娇的意思。


    天已经黑了,因为时雾他们早就换好干净的衣服从抓鱼这个区域离开,所以老板也没有打开这个区域的灯。


    两个人近的离谱,站在昏暗的夜色里。


    很难想象不久前还只能在照片里看见的人,此时此刻就站在眼前。


    不得不承认,这一秒,除了最开始被吓到之外,时雾更多的是惊喜。


    借着月色,时雾强忍着咚咚咚的心跳声,从那双让人上瘾的眼睛上移开,撇撇嘴,依旧嘴硬不给人好脸色:


    “你谁啊?”


    “为什么要偷听我讲话!”


    第45章 就算是讨好,也不可以随便亲我哦


    时小猫的倒打一耙和翻脸不认人依旧熟练。


    也可能是刚才把怒火撒在了石头上,这会儿看湛薄倾这张脸竟然也没那么生气了。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时雾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那样岂不是便宜湛薄倾了?


    时雾偷偷踮起脚,想着不光气势上不能输,个头上也不行,结果重心不稳直接撞到湛薄倾怀里,一歪脑袋,脸蛋理所当然的垫在男人的肩膀上,跟没骨头似的。


    湛薄倾呼吸一滞,来不及想太多,直接把人抱在怀里,手掌轻松握住时雾纤细的后颈,垂下眸的眼神里好像含着情色,跟班级群里发出来那个正经严肃的湛薄倾很不一样。


    猝然被掌握的感觉让时雾浑身一颤,这个动作说不上越线,但也不算在正常的社交范围内。


    “你干嘛......”


    湛薄倾的手贴在时雾的后颈上僵硬了一瞬,眼神咽下了不少卑劣肮脏的念头,哑着嗓子道歉:


    “时雾,不要生气了,对不起。”


    “昨天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你家楼下,想跟你当面解释的,但你不接我电话......”


    时雾索性搂住湛薄倾的脖子,还故意用力表达不满:“干嘛?你在装可怜吗?还是埋怨我没接你电话?”


    “好好好我偏不接,接你电话有钱赚吗?”


    时雾不好意思直说已经接受了湛薄倾的道歉,所以故意跟人唱反调。


    湛薄倾看着这张嘴唇,预感接下来的话可能不怎么动听,索性直接用指尖按住了时雾的唇。


    指腹在上面停留,用力就会让唇肉凹陷,肉感十足。


    湛薄倾摩挲着哄他:“我没有在装可怜,我只是遗憾差一点就不用让你生一整晚的气了。”


    时雾气的要咬人:“说得好听,明明你才是罪魁祸首。”


    湛薄倾想到了自己不会轻易得到谅解,所以继续说:


    “我承认我的做法有点偏激,但我得知你骗了我还想逃跑,以为我在你心里不重要了,实在太着急才会这样。”


    “时雾,我很珍惜我们重新开始的关系。”


    “我不想被丢下。”


    可能是最后一句话缴械投降的意味太重,时雾罕见没有反驳,倒是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所以湛薄倾是在说他很想跟自己当朋友,但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急火攻心才这样的吗?


    时雾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不过听了湛薄倾的解释还是松了口气,至少不沾喜欢,他以后应该也不用死掉了。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庆幸之余竟然还有一点失落。


    反复无常的情绪让时雾突然觉得难熬起来,咬紧下唇。


    “......我不想再说了,你好烦!”


    时雾闻着湛薄倾身上散发的香味,耳朵被他说的滚烫,和系统说此男果真好手段。


    系统仰头大笑:【:)】


    时雾:“?”


    这是休战的信号。


    湛薄倾心领神会。


    远处的烤肉香慢悠悠的飘过来,时雾被哄好了一点,来了些胃口,肚子也有点饿,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期待的烤串这会儿也没那么想吃了。


    时雾觉得如果现在湛薄倾问他排名的话,眼前这个男人一定比烤串排在前面。


    “饿了?”湛薄倾摸他的肚子。


    时雾被湛薄倾伏低做小的态度哄得心花怒放,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全然没觉得此时此刻俩人有多暧昧不清。


    湛薄倾的掌心烫得惊人,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把时雾小腹那片皮肤烘得很热。


    夜色勾勒出男人的轮廓,从额头到鼻尖再到下颌,简直是上帝的得意之作,任何有点叵测心思的人,看见这一幕,脑子里想的应该都不止是吃饭。


    但时雾诚实:“很饿。”


    湛薄倾笑了笑,垂眼,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摸过时雾嘴唇的指腹。


    -


    时雾偷懒姗姗来迟,再回来的时候竟然买一送一,大变活人。


    湛辞看了湛薄倾一眼,完全不意外,在看见韩曜辰的时候,他就猜到他哥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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