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跟今天一样,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时雾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短袖,配上脖颈和手腕的红绳倒有一种色彩浓烈的美感。


    他约了湛薄倾一起去书店,路过街角还买了两个甜筒。


    印象中这是湛薄倾第一次答应跟他单独出来,时雾美坏了,特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点。


    外面阳光太毒,他干脆进书店里,选了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咖啡等着,果然没一会儿湛薄倾就从一辆迈巴赫上下来。


    这会儿的湛薄倾就已经非常低调了,穿了件没有logo的白色短袖,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下身是黑色直筒休闲裤,裤脚微微垂在白板鞋上,随性又帅气。


    可还没等时雾出去,他就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子快步走到了湛薄倾面前。


    从时雾的角度只能勉强看到女孩的侧脸,但光是侧脸他就知道是个很漂亮的人,裙摆随风飘动,纤细的腰肢好像只要一只手就能握住,是跟时雾这样硬邦邦的男生完全不同的存在。


    原本要迈出去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瞬,但想到湛薄倾向来不愿意陌生人的靠近,时雾又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也许就是碰巧遇到了认识的人。


    手刚摸到书店的门把手上,透过玻璃窗,时雾看见女生忽然伸手拽住了湛薄倾的衣服。


    低下头,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落下来,砸在湛薄倾的鞋尖前。


    湛薄倾很明显犹豫了一瞬,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过去,却被女生无情的拍开,又抬起头冲着湛薄倾说了几句话,情绪激动。


    时雾的心猛的一跳,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


    很显然,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那一瞬间,时雾的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像一颗梅子忽然含在舌尖,酸意一点点漫开,顺着喉咙往下沉,最后堵在胸口。


    时雾静静的盯着这一幕,他没有移开视线,怕湛薄倾看到自己,又怕湛薄倾看不到自己。


    忽然。


    湛薄倾站在街对面,若有所感的抬起头。


    时雾和那双乌黑甚至带了些戾气的眼睛撞上。


    怦!


    梦醒了。


    “哈......”


    酸涩感从梦中跌进了现实,直到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滑落,顺着白皙的脸庞下坠,砸到柔软的被子上氲出湿痕,时雾才发现是自己在哭。


    原主不是为了什么阶级地位去接近湛薄倾的。


    原主是真的很喜欢湛薄倾。


    可为什么他能梦到关于原主和湛薄倾的过去?他和原主不应该是两个人吗?而且为什么原主的情绪会影响到他身上?


    还有那个女生......


    到底和湛薄倾是什么关系?


    时雾现在烦的厉害,他觉得自己的心口在逐渐升腾起一种情绪,一想到原主和湛薄倾的过去,他就会胸闷气短脾气暴躁,还有那个女生扯湛薄倾衣服的模样,也让时雾上不来气。


    什么把他放在第一位。


    都是骗人的。


    时雾狠狠砸了一下床,眼前又一次闪过湛薄倾和那个女生几乎贴在一起的样子。


    好好好,湛薄倾喜欢女生,要为湛家传宗接代是吧?


    那白月光什么的也太碍眼了。


    真是耽误他湛爷的好事了。


    -


    傍晚。


    湛薄倾回家之前就收到了子公司秘书的消息,说安装师傅已经按照要求把相框安好了。


    看到这里,湛薄倾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色气上脑,让他要了一张时雾的照片,等收到已经裱框结束的消息时,湛薄倾才犯难这张照片的正确去处。


    没什么想法,他索性就让安装师傅看着弄,刚好如果不满意可以用这个借口把照片收起来。


    可这个想法也仅限于在他推开卧室门打开灯的那一刻。


    在看到时雾微微挑起的眼睛和浪荡的坐姿正对他的床头时,这一瞬间,湛薄倾无法控制的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另一边,时雾刚洗漱完躺在床上,跟周浔商量下一次辅导的时间和地点。


    忽然,湛薄倾的号码在屏幕上蹦出来。


    时雾看这三个字就烦,直接把电话挂了。


    可很快,电话又打过来。


    主动破冰外加有点粘人,极大的满足了时雾的虚荣心,也算湛薄倾的某种讨好,时雾给周浔发消息说等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干嘛?我跟你很熟吗?”时雾上来就没好气。


    电话那头的男人没有说话,但能听得出来,喘息声很重,不知道在干什么。


    时雾更不高兴了,主动打电话来却不讲话,这根本不是求和的态度。


    再加上湛薄倾粗重的喘息,让时雾一度以为跟自己对话的那头是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狮子,哪怕对方主动交好,时雾也不觉得自己能把握住他。


    “你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的不高兴,又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你到底要干什么?在船上也是,我问你我惹你没有?没有为什么不理我?搞得我像是倒贴一样。”


    “湛薄倾,我不想这样了。”


    “白月光什么的就当个玩笑话,我们以后就——”就当不认识吧。


    话还没说完,湛薄倾突然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呼吸声也没什么节奏。


    “时雾,船上的事对不起。”


    “不要随便说气话,乖一点。”


    时雾被噎了一下,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恼羞成怒,说起话来更是阴阳怪气:


    “湛薄倾,你总是不听我说话,解释起来也模模糊糊!我不是在你那排第一吗?朋友之间是不能有秘密的,算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时雾不知道湛薄倾在干什么,只能听到短暂低沉的闷哼,以为是对方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说话,更委屈了。


    湛薄倾喘了一下,“模糊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


    沉默了两秒,时雾听到了对方的叹息。


    这声音像是一把干枯的稻草遇到上了星星火光,好像只要碰撞就无法回头。


    这一瞬间,时雾突然后悔了。


    可湛薄倾却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


    “我当时ing了,怕吓到你所以才出去。”


    湛薄倾此刻姿态放松,额发凌乱了些却有着一种别样的性感。


    笑了一声,有一种不顾时雾死活的疯感。


    “想知道我打电话的时候在干什么吗?”


    他做好陷阱,一步步引诱。


    “时雾。”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都能告诉你。”


    第28章 是你引诱了我,时雾


    太奇怪了。


    时雾不是缺乏常识,在湛薄倾这样的暗示下和惊人之语下,他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才是傻子。


    全天下估计只有湛薄倾这样的厚脸皮会突然打电话做这种事,还恬不知耻的大肆宣扬。


    时雾觉得自己像是被当成套一样使用了,并且用过以后还没有被痛快的丢掉,被这个可恶的人拎起来反复欣赏。


    “你拿我当什么了?”


    时雾以为知道真相以后会大发雷霆,但听完湛薄倾的这几句话却突然涌起某种陌生的情绪,他不敢再继续追问,捅破那张看不见的薄纸以后,面临的决堤不是他能承受的。


    所以时雾只是痛斥。


    “你真的好变态。”


    “怎么还能厚着脸皮跟我讲电话?”


    湛薄倾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声音在情色的滋润下很好听,透过话筒钻进时雾的耳朵里,大力的剐蹭,让人无法躲开。


    “我什么时候能在你那里排第一?”


    时雾生气:“你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还好意思问这种话?什么第一,你现在连第四都没有了,进入了实习期,考察期,一言不合就会被我踢出去的新手期!”


    “嗯,我的错。”


    湛薄倾缓缓的呼吸,胸膛起伏,看着不远处挂在自己床对面的画像,在对上时雾那双迷浪的眼睛时,有些走神。


    “我决定痛改前非,从今以后眼里只看你一个人,就算是有了生理反应也绝对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时时刻刻粘着你,眼睛看得都是你。”


    “这样我还有新手期转正的机会吗?”


    不得不说,这种刻意的讨好非常顺时雾的心思,反正有生理反应遭罪的也是湛薄倾,他就是要惩罚湛薄倾的随心所欲,不能对他心软。


    于是赌气道:“没有!你没有机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时雾心里有点打鼓。


    穿过来以后,原本就骄纵的性子,在时家的爱、更爱、最爱的宠溺下,时雾接受不了一点点不被重视的瞬间。


    丰足的爱可以让人长出羽翼,时雾更是扑腾着翅膀对湛薄倾吆五喝六。


    很快,对面传来一声叹息。


    “时雾,你不能这样,你不讲道理。”湛薄倾仰起头,五官隐匿在黑暗中,反复压抑着难耐的燥意,缓缓吐字,“是你引诱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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