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那个王……王什么,什么来头?”


    “王远。”萧酌清耐着性子,又念了一遍王远的大名。


    “据说此人杜撰了个信物,近来总向<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朱户攀扯,搅扰得京城不得安宁,前两日上了工部黄大人的门,也被赶了出去。”


    “哦哦,王远。”廉王方才说错了话,正有些心虚,此时立马一拍板。


    “去查查这个叫王远的。邺京城里,天子脚下,容得了他这样招摇撞骗?”


    等的就是这句话。


    低眉垂目的萧酌清端坐殿中,微微勾了勾嘴唇。


    ——


    王远觉得,老天爷有时候还是够意思。


    春在楼里奢华舒适,美女如云,简直就是天堂。


    他每天吃喝玩乐,闲来看看靓妹,那几个哥们没事给他送点银子花花,还有云淇儿扮作丫鬟在旁边伺候,日子也算过得不错。


    不过,再爽也只能住一个月啊。


    就在王远琢磨以后该怎么办时,他的好兄弟盛磊及时送来了好消息。


    “那个萧酌清说得没错!这香囊的料子是宣化二十三年的贡品,总共也没几匹,先帝都拿去赏了人。我派人去查了,每一匹的纹样都不一样,这葫芦纹的,是赏给敬王府的!”


    “敬王府?”王远翘着脚。“你别骗我啊,邺京城哪有敬王府。”


    “哎呀,你傻啊!”盛磊说。“廉王殿下被夺爵之前,封号是什么?”


    王远挠挠头。


    盛磊又问:“你是哪年出生的?”


    “宣化25年啊。”


    “这不就对了!”盛磊一拍桌子。


    “廉王殿下那年还是敬王!宣化24年夏天,他陪太宗巡幸江南,你是第二年秋天出生的。你算算时间,是不是刚刚好?”


    王远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拿着香囊,直勾勾地盯着它,半天才像梦呓似的,自言自语地挤出两个字。


    “我操……”


    他唰地一声站起来,抓着香囊就往外冲。


    “哎哎哎,你去哪!”


    王远心想,傻逼,还能去哪?


    他就知道老天待他不薄,能让他穿越,怎么可能穿成个路人甲?


    穿越那会儿,他拿到这个香囊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世一定不简单,不是王侯将相,也是大富大贵!


    没想到啊,他那个不见踪影的爹,竟然是——


    “当然是去廉王府啊!”他大声喊道。


    “还不快走,认亲,见我爹去!”


    第11章


    王远被廉王手下的亲卫打出府门的消息,下午就传到了萧酌清的耳朵里。


    届时他刚到大理寺衙门,想起照夜在路上绘声绘色的描述,轻轻牵起嘴角。


    据照夜说,萧酌清刚刚离宫没多久,盛磊就火急火燎地去了春在楼。


    没半个时辰,王远急匆匆地从楼里冲出来,还特意找盛磊要了五十两银子,雇了一辆豪华马车。


    他赶到廉王府门前时,廉王的车驾也正好回府。


    八乘的车舆庄严肃穆,前后簇拥的护卫被甲执戈,骑着矫健强壮的高头大马。


    在百姓摊贩纷纷避让时,王远跳下他的马车,大摇大摆地拦住了廉王的马车。


    护卫们都惊了。


    众所周知,上一个阻拦廉王车驾的,还是前朝那位阻止廉王复位摄政的谏议大夫,被廉王的仪仗踩死在了积秀街前。


    面前这位又是干什么的?


    护卫们披甲执剑,严阵以待,却见王远看着他们,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然后神秘兮兮的从怀中取出一物,高高举起来。


    “看看这是什么!”他大声宣布。


    一片静默。


    然后,车里的廉王开口问道:“他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车外的随从回答:“是香囊。”


    廉王又问:“前头是什么人?”


    这回,王远抢答:“在下王远,手持信物,是来……”


    “王远??”


    听见这个名字,车里的廉王嗓音都拔高了。


    王远一愣:“王爷听说过我?”


    他现在名气这么大了吗?


    嘿嘿,没想到啊,不过区区一首《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居然让高高在上的摄政王都听说了他,李白果然给力啊……


    车里的廉王却冷笑一声:“拿下。”


    王远呆住:“……啥?”


    车内传来摄政王不悦的声音:“愣着干什么?还不拿下,交由顺天府尹处置!”


    他刚在文渊阁听萧酌清提过一句,本是当笑话听,却没想到刚出宫门,就遇到了那江湖骗子本人?


    信物?


    好哇,招摇撞骗,竟都骗到他廉亲王头上了!


    车外兵荒马乱,王远被护卫押住,还在鬼哭狼嚎地大叫:“爹,您是我爹啊!”


    “爹?叫祖宗都没用!”


    廉王大怒。


    “抓去顺天府,先打二十大板,再给本王好好地审!”


    ——


    “萧大人在笑什么?”


    只在庭前坐了片刻,大理寺卿梁阔就亲自前来迎接。


    萧酌清抬眼看去。


    在廉王这群拥趸中,梁阔是最年轻的那个。年少当权,官拜三品,全凭着他八面玲珑的手段,和大理寺这个独特的位置。


    大商的刑狱衙门里,大理寺是专门审理文武百官的。朝中官吏若有触犯《大商律》、或被检举参奏者,都会交由大理寺衙门核准,若罪责属实,也是由大理寺量刑定罪。


    执掌大理寺,无疑是握住了悬在百官头上的那柄利刃。


    而梁阔也的确是廉王最好用的刀。


    铲除异己、戕害官吏自不必说,廉王几回清扫门庭,梁阔也都六亲不认,替他办得十分漂亮。


    而在廉王手下的这些人里,他也是第一个站队王远的。


    小说里,他与王远一见如故,引为知己,甘愿拜王远为主公。


    向来唯利是图的梁阔,在面对王远时竟初具人形,忽然懂得了什么是朋友、什么是仗义。


    他为王远两肋插刀,也在王远登基为帝时,被册封成了大商第一位丞相。


    只是现在……


    王远二进宫,被廉王的手下押进衙门里,眼下正在打板子。


    梁大人的丞相之位,似乎也不大安稳地闪烁了两下。


    在梁阔好奇的注视下,萧酌清微微笑了笑,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些趣事。”


    “哦。”


    梁阔随便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打量过萧酌清。


    都怪李和庸那老东西乱说话,这下好了,原本铁板一块的大理寺,来了这么位少爷。


    不过梁阔也没太把萧酌清放心上。


    萧酌清是有些过人之处。但是这些吟风弄月的人都清高,既没城府,也不屑于动心思算计。


    廉王嘱咐了,让他好好观察萧酌清,万一此人可用,定要第一时间举荐,于大局有益。


    举荐?


    朝中有权有钱的位置就这几个,为了什么狗屁大局,把别人往高位上推,他头吃肿了?


    梁阔在心里不屑地撇嘴,脸上摆出一副和善热络的神情,领着萧酌清往里走。


    “萧大人这边请!您来大理寺之前,王爷都吩咐过。您放心,大理寺虽然事务繁冗,但肯定烦不到您的头上。您呐,就安心侍奉陛下,旁的不用操心!”


    两人从公堂前经过,寺中官吏埋头案牍,看起来忙碌不已。


    梁阔带着萧酌清经过,却只是随意一摆手:“最近案子多,事务麻烦些。无非就是朝中那点破事嘛,不必我说,萧大人你也知道。”


    萧酌清点头。


    “嗯,我知道,江箓门生故吏的结党营私案。”


    梁阔一愣。


    他还真知道啊?


    梁阔信口一说,无非就是糊弄。


    把萧酌清当座上宾似的捧着,但衙门里的公务却是一件不说。时间久了,萧酌清自然就被排挤在公门之外,每天定时定点来喝喝茶,所有人都会把他当成个摆设。


    但眼下,萧酌清却是淡淡点头:“下官听闻,大理寺今天抓了六七个官员回来审。”


    “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是啊。”


    梁阔快要笑不出来了。


    上午才抓的人,他这会儿就知道了?


    看来廉王殿下今天在文渊阁见他,跟他说了不少掏心窝子的话啊!


    梁阔一时间摸不透廉王的心思,脑筋飞转,只好先选个折中的法子。


    “不过萧大人今天来得晚,那些官吏都收押了,审查的人也都安排好了。这样吧,前些天的案子堆了不少刚审完的案卷,萧大人初来乍到,不如先去审核归档,熟悉熟悉流程?”


    ——


    萧酌清欣然答应。


    审核案卷的工作看似重要,实则没什么实权。毕竟都是结了案的卷宗,就算真有什么疑点,也不会往卷纸上写。


    但是更重要的部分,梁阔也不会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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