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光正等着被训。
他老实巴交地跪坐在垫子上,窄小的房间中只放着一张小案,三张软垫,感觉此刻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雀,动也不敢动,叫也不敢叫。
……关键还是他自己飞进来的。
那时他被兄长抱到怀里时还心有余悸,一转头一张人脸,刚刚被吓过的真光直接原地起飞。
千手扉间像拎小狗一样揪着飞起来的小弟,上下扫视了一遍小孩身上的擦伤和划痕,又看了看对方衣服和刀鞘上的痕迹,像是最终审判带着点最后的怜悯问。
“你一人跑去哪里了?”
虽然象征性的询问了,但兄长完全没打算听答复,抱着他就顺着小孩来时的踪迹搜查起来。
真光在怀里安静极了,觉得自己兄长好像有点生气了……?
应该不会吧……
千手窗间有些茫然的想抬头看看自己兄长的面色,千手扉间瞥下来一眼。
真光瞬间把头埋进他怀里。
真的生气了!
为啥啊,哥,不都默认同意我一个人去找瓦间哥和板间哥了吗?我下次出去玩跟你说声行不。
要是让千手扉间知道自己小弟把此次跑出族地称作玩,一定会怒极反笑。
脏兮兮的脸蹭到扉间衣服和皮肤上,留下一道灰痕。千手扉间在隐蔽身形的间隙垂眸看了看怀里装乖的小孩,小弟白色的睫毛不安地动,刺到他肌肤上。
痒。
千手扉间的牙根也痒。
南贺川全长约九百余町,宇智波一族与千手一族间便以此作为两族境目(打架缓冲带),于林中建造族地,族地旁尚未开发死地少说有数千町大,既是天然屏障,也是忍者潜伏与隐密行踪的绝佳之处。
今日族师无课,兄长一人修行,他前去执行潜伏情报任务,两日两夜未睡,完成后回族地一看,小弟既不在训练场也不在部屋,随身带着的短刀虎丸也不见踪影,千手扉间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快速地瞬身前往族地各个角落及冢内,暗中感知兄弟的踪迹,未果。
命苦的二哥便前去暗哨、守卫与巡逻处问询,又四处找寻小弟前行的踪迹,总算是从一处暗哨得知方向,急急地前去探寻。
小弟行进的方向越走越偏僻,身处郁郁蓊蓊的森林内部,扉间一边竖起感知印一边做了好几处标记来防止自己迷失方向,高速运转的大脑在三日持续的思索中又开始影影绰绰的暗痛。
天色渐晚,若无光,更难寻人。千手扉间跳于树端扩大搜查面,终于在夜前感知到小弟。
千手扉间几个瞬身赶过去,于叶片间隙看到小弟身上熟悉的水干,一时间扯了扯唇角,胸闷气短,窗间竟然还知穿上他的外袍再跑出来。
微弱血腥气,无他人查克拉,没有陷阱。
幸而他一直感知着情况,第一时间确定小弟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提起的心才放下些。千手扉间在短短一瞬排除了大部分危险,才跳下看小弟。
想要夺取千手一族血脉的忍族数不胜数,小弟现今学了没几日刀法,就敢带着虎丸前去死林中,若是碰上埋伏,或被人知晓了外出习惯,他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其活捉,到了手上,或是活剖或是封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千手扉间脑中想着,身子不停,落在小弟身旁,丝毫声音都没泄露,过了数十个呼吸,小弟好像才休息好,一翻身打算爬起,看见他后却瞬间弹起。
……古怪。
兄长抱着弟弟,立即朝着小弟跑出的踪迹追去。
千手扉间皱着眉扫查了一圈,左手握住刀鞘口,保持着随时能出刀的警戒看了看怀中的小弟,示意让他说说此处发生了什么。
真光抬头与兄长对视,察觉到对方并未看到那颗人面树,既然如此,忍术是否还有效?
……我不会让你进副本的,等我找到了击杀方式兄长你再进。
千手扉间看着小弟的眼神,突然深呼吸般叹了口气。
一瞬间冷汗直冒的真光:尼酱你现在心情好像不太好你可爱的弟弟来帮帮你吧哈哈哈别客气生气对身体不好啊我们可是最亲的兄弟你受伤就是我受伤你难过就是我难过我道歉可以不生气了吗(一口气)。
千手扉间在切实抱住小弟后,疲惫的大脑终于缓缓放松下来,柔软的情感重新出现,侵占着他的大脑。
得让小弟知道一人出族地的危险性。
兄长想。
下回他会留张字条的。
真光想。
等他练好字了就留。
未关实的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千手柱间推开障子门,千手扉间紧跟其后,大哥身上穿了深绿近墨色的外袍,黯淡的月光照射后出现银白色的千手族徽,二哥则穿了浅蓝的外袍。
看上去好正式。
千手窗间乖乖地仰着头看着兄长们,喊了句尼酱。
千手柱间罕见地仅是颔首,沉沉地应了一声,二哥于后关上障子门,发出反常的一声轻响。
两位兄长一前一后坐于软垫上,少年们相较弟弟大了不少的身形形成一墙阴影,笼住弟弟。
小弟端坐着,身上的羽织遮住了袴的大半,有些可怜地看着他们。虽然他身上的擦伤和挫伤早些时候就被扉间治好了,大哥还是心软了一下,却又想起扉间方才同他诉说的事。
“小弟趁我们不在,一人跑去离族地百町远的死地里。”
千手柱间转头和身边的兄弟对视了一眼,两人正在回族地的路上,微凉的风吹动他们的额发,吹干柱间身上的薄汗。
“小弟发现了什么?”
长兄问道,千手扉间静静的看着兄长身后与黑夜一同蔓延得远远的森林。
白发的兄长从喉间吐出一口浊气。
“窗间不愿说。”
聪明的人大多傲气,千手扉间便有着这股傲气,才会说出“大人们都是笨蛋”,千手柱间则是会很好地收敛起来,俯下身子试图让他人了解,千手窗间自然也有,但毕竟年岁尚小,这股傲气在其他人眼中便成了孩子气,但在兄长们眼中,这太过明显了。
窗间对世界有着自己的逻辑、思索和考量,他觉得自己可以做、能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同理。
他也会用这种标准衡量兄长们。
千手扉间压抑住内脏撕裂般的自我怀疑,面上神情不变。
千手柱间想起了那次半夜掉下树的窗间。
“之后小弟再出去,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咯!”
大哥轻快地说道。
“……还得让小弟意识到错误,这次我提前归来才抓住。”
千手扉间说道。
这次是被抓住了,要是下次小弟跟他们用上反侦察,一来一回状若无事,那才更让兄长们生气。
“小弟这次躲过了不少守卫与巡逻,仅有一位暗哨看到了小弟的行踪,幸而不是向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前行。”
“啊……真厉害呢小弟!”
柱间忍不住夸赞道,能躲开这么多守卫,小弟一定暗中观察了许久,族中的侍卫懈怠了啊。
"兄さん!(大哥!)"
千手扉间又被气了一下,忍不住瞪了兄长一眼。
“——我回去后跟父亲提议加强族内守卫和暗哨。”
长兄开口道。
真光在这片似乎没有尽头的沉默中盯着地板的纹路。
虽然在训练场上兄长们会用查克拉或者杀气压迫他,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关注即将打到他身上的木刀,但训练场上的压迫习惯了后实则影响不大。
他现在内脏还很脆弱,若在查克拉压迫下导致脏器破裂就麻烦了,兄长们即便能用查克拉压制他也不会使用,所以更多地是使用杀气。
杀气就像是冬天被人关到冰洞里,然后四面八方有冰锥从百米高空落下来砸向你的感觉。
但是……训练场和这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等到千手柱间回神,发现小弟的脑袋似乎要低到地板内了。
“窗间,抬头。”
大哥说道,看到小弟像是被吓到一样猛地抬起头来。
真可爱。
兄长不合时宜地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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