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黑伞撑在他的头顶,陈诉闻到了焚香信息素,口腔里的烟仿佛被点燃了,他在抽一支无比昂贵的烟。


    陈诉唇瓣上的烟掉在了地上,被雨水浸湿。


    他不敢抬头,颤抖着手,抱住了眼前的人,将头依赖性地靠在对方的腰上,一言不发。


    赵今宗在黑夜中,替陈诉擦去被雨水打湿的发丝。


    第78章 你最好别让别人碰你


    “小黎腺体衰竭,需要做换腺体手术。”


    “医生说他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


    “他是我捡来的……赵今宗,他喜欢建筑学,快毕业了……好不容易快毕业了。”


    “……”


    周围风声很大,雨也渐密,陈诉听着银链晃动的声音,赵今宗的呼吸声。


    崩溃的情绪在雨里,在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地平静下来,赵今宗大手托起他的脸,指腹摩挲着陈诉的脸颊,粗糙温暖。


    “难得主动和我说。”


    赵今宗的声音磁性,永远稳定,踏实,落在实处。


    “我帮你想办法。”


    陈诉仰起头,看着被黑伞阴影遮盖的轮廓,明明看不清,陈诉却能凭借记忆,了解,想象到赵今宗脸上的情绪。


    陈诉喉咙沙哑,“赵今宗……”


    赵今宗捏着陈诉下巴的手,加重力道:“想说谢?”


    陈诉笑了,偏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天边,“今晚月亮很圆。”


    “嗯。”赵今宗弯腰,吻向陈诉的唇,蜻蜓点水,手捞住陈诉的腰,将人揽了起来,“湿透了。”


    赵今宗问:“孟随之在病房里?”


    “嗯。”


    赵今宗把伞给陈诉,脱了外套,盖在陈诉肩上,“文叔把车停在了路边,去酒店换身衣服,吃点东西再来。”


    “好。”


    赵今宗从黑伞下退出去,在细雨中拨着电话,走向医院。


    陈诉浑身湿透,回了酒店,赵今宗来蓉城的时候,给他带了个行李箱,里面都是衣服和证件。他洗了个澡,吹了头发,文叔给他发来消息,说粥在门口,他在酒店门口等陈诉。


    陈诉喝完粥,给赵今宗带了件外套,文叔又把人送去了医院。


    陈诉到的时候,孟随之去开水间接水了,赵今宗坐在病床旁,询问小黎的情况,enigma本就习惯冷脸,又身着正装,颇具威严。


    小黎有些害怕,眼睛乱瞟,说话也支支吾吾:“记不清了……”


    “小黎。”陈诉大步进去,将挂在臂弯上的外套拿下来,递给赵今宗:“外套。”


    小黎抬起头,如释重负:“哥……”


    陈诉坐下,“吃苹果吗?我给你削个苹果。”


    赵今宗伸手,“我来。”


    小黎惊喊:“不、不用!”


    陈诉笑道:“没事,我来就好。”


    赵今宗嗯了一声,替陈诉挽起袖口的衬衣,陈诉给小黎削着苹果,enigma出去接了个工作电话。


    小黎松了口气,试探道:“哥……平时赵总署和你说话的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


    “像审问犯人一样。”


    审问,带着目的问话,眼神威逼,诱导对方说出实情,并且能轻易通过微表情判断对方是否在撒谎。


    “……”陈诉轻笑,“差不多。”


    “哥,你会害怕他吗?”小黎有些胆战心惊的。


    “不会,赵今宗很好,也不会伤害你。”


    “我知道,哥相信他,小黎也相信他。”小黎问:“赵总署刚刚问我腺体衰竭的原因,还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没说实话。哥……可以告诉他吗?”


    关于小黎的身份,以及他的过去,是一个秘密。


    陈诉叮嘱过,不可以对外透露。


    所以即便是赵今宗,小黎也没有说。


    “先不说。”陈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小黎,“我去问问能不能转院,先回京城吧。”


    “好。”


    小黎低头啃着苹果。


    陈诉出了门,找了医生,提了转院的事,医生说今晚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可以转院,陈诉嗯了一声,回了病房。


    孟随之回来了,给小黎倒了杯水。


    “谢谢你。”小黎笑着说。


    孟随之颇为感慨,怎么同样都是捡来养大的,相差这么大?


    小黎可爱,韩聿凶,还上他。


    孟随之揉了一下小黎的头,回头看着陈诉,“小朋友养的挺乖。”


    “一直很乖。我刚问了医生,明早可以转院,今天麻烦你了,一会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看着就好好,我在酒店给你预订了房间,房号发你了。”


    “行。”


    孟随之先走了,陈诉要留下来照顾,赵今宗陪着,小黎害怕赵今宗,说自己没事,让陈诉和赵今宗回去休息。


    陈诉请了个护工守着才走。


    陈诉开车过来,守了小黎很久,在医院里跑上跑下,困得不行,但他有点认床,等赵今宗洗完澡回来,靠在赵今宗的臂弯上,才能睡着。


    孟随之睡不着。


    他打电话给前台点了红酒,助眠。


    没一会,门铃响了,孟随之刚洗完澡,浴袍也没系好,领口微敞,快步去开了门,门外送酒的侍应生很高,孟随之微微抬头。


    瞬间,他瞳孔一颤。


    站在门口的人是韩聿,穿着侍应生的衣服。


    孟随之喉咙哽住,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韩聿会穿成这样?是不是一个人过得不好?没有钱了。


    韩聿走的时候,还是个学生,现在也是,没有经济收入。


    “送进来吧。”孟随之敞开了门。


    韩聿盯着孟随之微微敞开的浴袍,目光一沉,把酒送进了卧室,孟随之想把人喊住,他没有在卧室喝红酒的习惯,味道太重,一般送酒也应该是放客厅的茶几上才是。


    韩聿瞥了眼卧室,空空如也,没有第二双鞋子。


    他回头看着孟随之,“我走了。”


    “韩聿。”孟随之喊住他,“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


    “你在这里工作?”


    “嗯。”


    “不上学了?”


    “你问太多。”


    “………”孟随之沉默了一会,“我当时和你说的话太重了。”


    “你只是不喜欢我。”


    韩聿说,“你能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omega,千里迢迢的来蓉城,却从来不会因为我生病来看我,你不是忙,是根本不在意我。”


    “孟随之,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你就是习惯和我住在一起,所以允许我碰你,换个人和你住几年,你也能让他上你。”


    孟随之解释:“不是,我……”


    “不想听。”韩聿打断,“你最好别让人碰你,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


    第79章 我没亲人了


    韩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做出什么样的事来都不会奇怪。


    孟随之这辈子都忘不了两年前的九月十三号,他从监药局工作结束回家,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了,孟随之准备洗个澡就睡下,刚进浴室,脱了衣服准备洗澡,浴室大门被拉开。


    韩聿闯了进来,他单手将孟随之控制在洗手池前,对着镜子,捏着孟随之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哥哥,你怎么又这么晚才回来……”


    孟随之抬头,正要问韩聿怎么还没睡。


    结果——他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张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脸!


    孟随之一僵。


    韩聿说,“我想见你,你总不在……”


    韩聿想见孟随之,孟随之总不在,于是他就把自己整容成了孟随之的样子!


    韩聿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孟随之昨晚喝了酒,也依旧没睡好,还好不是开车来的蓉城。第二天早上退房时,他问了嘴最晚送酒的侍应生,前台工作人员说,韩聿是昨天才来的,昨晚就走了。


    孟随之拧了一下眉,又走了……


    陈诉从电梯里出来,拎着行李箱一块退了房,孟随之没看见赵今宗,“赵总署呢?”


    “今早的航班,有事先回京城了。”


    陈诉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开车去了医院,给小黎办好了离院手续,回了京城,一路上,孟随之的神色都过于严肃。


    陈诉先回家给小黎拿了几件衣服,接到了文叔的电话,文叔给了他一个医院地址,说赵今宗已经安排好了,他在住院部一楼等陈诉。


    陈诉拿上衣服,去了医院,文叔提前打过招呼,畅通无阻的,很快就进了病房,还有专门的陪护,文叔说这里他来照看就行,陈诉点点头,和小黎说了一声后先走了。


    车上,孟随之说:“我昨天,看见了韩聿。”


    “在哪?”


    “酒店。他知道我是为小黎来了,我怕他……我怕他发疯,伤害小黎,医院这边,要多注意些。”


    “好,我会和文叔说。”


    “嗯。”孟随之叹了口气,“没想到会给你添这样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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