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令人发指,让人恨不得冲上前去堵住他的嘴。


    这次见面,只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分开了。


    宁国师美其名曰他已经提前计算过时间,往来过密,情分纠葛,易动摇国之根本。


    沈怜:?


    他忍无可忍,在走出门后低声问风沧。


    “那个宁国师,就没人想打死他吗?”


    风沧叹了口气,低声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在水明国,国师的地位高于一切。”


    沈怜:“那是因为他没离开水明国,要是离开一定会让人乱棍打死的。”


    真的太欠揍了。


    风沧做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


    “殿下即便有这想法,也不能说出来,那国师邪乎得很,当心隔墙有耳。”


    沈怜依然不服气,小声嘟囔:“那是因为他没在烈焰国。”


    要是在烈焰国,夜大哥早就收拾他了。


    坏了,又开始想夜大哥了。


    ——


    之后沈怜就被安排在了皇宫的一处宫殿居住,据说也是提前算出他住在这个宫殿有旺国运。


    沈怜:“……”


    谁懂啊,刚来不到一天他就受不了了。


    不是受不了吃穿住行,而是受不了一个国师。


    动不动就把国运挂在嘴边,以此为借口疯狂揽权,这谁受得了?


    哦,除了他那个无能的哑巴父皇。


    沈怜心中有气,再加上到了陌生环境,晚膳也没吃多少。


    就在这时,有人不请自来了。


    沈惜被人推着进来的时候,沈怜刚让人把晚膳撤下去,也刚好让他看见剩了许多饭食。


    “皇兄这是胃口不佳?要不要让御膳房重做一份?”


    “不用了,我怕影响国运。”沈怜随口讽刺道。


    沈惜顿了顿,语气多少有些无奈。


    “即便皇兄心里有气,也万万不能发泄出来,在这里,没有人会在乎你的身份,他们只在乎国师怎么说。”


    “看出来了。”沈怜的目光掠过他的双腿和他坐着的轮椅,“所以你现在这般模样,也是他们算出来的?”


    沈惜面露惊讶,脱口而出。


    “你是如何得知?”


    沈怜的眉梢轻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猜中了。


    这么说,沈惜是被迫装的?


    沈怜不理解。


    “你为什么要顺着他们的意?国师的权利就那么大?就没有人反抗吗?”


    沈惜苦笑一声,无奈摇头。


    “皇兄,你不知其中苦,这么多年,那几个国师早就掌握了皇权命脉,就算有心反抗,也没法断了他们所有权利。”


    沈怜懂了。


    就像缠绕着树枝旺盛生长的藤蔓,刚开始只是缠绕了一两圈,不以为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养分的增加,藤蔓缠绕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紧,生出的分支几乎将整棵大树覆盖。


    等到想要砍断它的分支,将其根除时,却发现它的根脉已经比树根还要扎的深了。


    沈怜心中叹息,也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们迫不及待接纳的原因。


    他们想让他这个忽然归来的太子,收拾这个烂摊子。


    可能吗?


    且不说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就算他有,短时间内也没法做到。


    沈怜和沈惜各怀心思,相对无言。


    沈惜没想到同样的年纪,沈怜却比他要稳重冷静许多,想当初他刚登太子之位时,甚至还被宁国师暗地里威胁的话吓哭过。


    所以他现在对沈怜很好奇。


    “皇兄,你在烈焰国,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158章 要是夜大哥在一定有办法的


    想起在烈焰国的种种经历,沈怜眉眼温柔了几分。


    他最大的收获就是遇见了夜大哥,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也没经历什么,就是遇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是他让我觉得这世间还有很多美好,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也让我一步步变得坚强勇敢。”


    沈惜看着他唇角的笑,有片刻的失神。


    “他是谁?就是传闻中要跟你和亲的烈焰国皇帝?”


    沈怜轻轻点了点头。


    沈惜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帝王最是无情,他坐拥天下,心墙高筑,此生注定不会有纯粹的情意,你莫要被他骗了。”


    沈怜皱了皱眉,对这话有些不认可。


    “皇兄,你都没见过夜大哥,更不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评判他的为人?”


    沈惜极力辩解:“我那是为了你好,他不是普通人,他可是皇上,一个帝王如果将全身心都投入情爱上,那还怎么管理家国大事?你不过是他消遣时的玩物罢了。”


    最后那句话说的有些难听,沈怜的眉头越皱越紧。


    “可是他给我的是真真切切的,不掺杂任何虚假的感情,我真心对他,他真心对我,这就够了,最起码我们都没有弄虚作假的丑态。”


    最后那句话给了沈惜的心一个暴击。


    从小到大,他虽然拥有荣华富贵和太子身份,但却没感受过多少温情。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是太子,要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将来登基后是要掌管整个水明国的。


    却没人告诉他当太子的代价这么大,不仅要时刻防备遭人下毒手,还要应对处处压他一头的国师。


    他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故意弄残了双腿,即便恢复了也不敢暴露。


    所以那些国师才计划着将沈怜接回来,继任新的太子之位。


    沈惜垂下眼帘,掩饰眼底的阴霾和苦楚。


    沈怜看到他异样的情绪,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话说重了。


    可明明是沈惜先说话难听的。


    气氛凝固了片刻,沈惜忽然抬眸,语气中带着几分落寞和歉意。


    “抱歉,刚才是我不该那样说,你能给我讲讲关于烈焰国皇帝的事吗?或者你们之间是怎么认识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很羡慕你能有人疼,有人爱。”


    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中凝聚起水雾,沈怜莫名有些揪心。


    “那个,我也不该说那样的重话,如果你想听并且有时间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


    就这样,兄弟两人从相认到不熟,再到开始掏心掏肺地互诉衷肠。


    沈怜说了很多关于他和君夜寒的甜蜜,沈惜则诉苦了很多他这些年的不容易。


    直到夜已深,沈惜才准备离开。


    “皇兄,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记住一句话,人心险恶,任何人都信不得。”


    起初,沈怜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的深意,只当他是一句善意的提醒。


    直到后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沈惜这话蓄谋已久。


    时间转眼间过去三日。


    沈怜已经完全适应了水明国的生活,就是有一点他很着急,除了吃穿用度都给他最好的以外,没有半点让他去烈焰国和亲的动静。


    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出尔反尔了?


    沈怜赶紧让风沧和藏锋去打听。


    只可惜打听了半天,两人都蔫蔫地回来了。


    “殿下,他们说需得国师测算占卜后才能定日子,现在还没到合适的时机。”


    沈怜:“……”


    他就求个名正言顺的和亲怎么就那么难?


    听沈惜说,现在整个水明国只要是大事,都需要国师测算占卜后才能实行。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而且他的养父母还没有接来,他现在迫切想见他们。


    沈怜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决定主动出击。


    于是便主动求见水明国皇帝,也就是他名义上的亲爹。


    见爹倒挺容易的,比见国师还容易。


    国师需要提前约好时日才能见,还得看他的心情。


    “儿臣参见父皇。”殿内,沈怜规规矩矩行礼。


    沈卓天看起来精神不佳,只是随意摆手让人赐座。


    沈怜也不含糊,该说就说。


    “父皇,儿臣前往烈焰国和亲的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沈卓天一只手揉着眉心,有些不耐烦地道。


    “此事已经交由宁国师全权处理,你若想知道进展如何,直接去问他。”


    沈怜本来心里就憋着一股急火,现在一听这话更急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父皇,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要交给国师处理吗?儿臣觉得您也可以做主。”


    此话一出,沈卓天略显浑浊的眼眸瞬间抬起,直直看向沈怜。


    “你说什么?”


    声音中透着些许严厉,若是寻常人一定不敢再说下去。


    但沈怜想的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刚才沈卓天一定听见了,只是不敢相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罢了。


    “父皇,儿臣说,其实父皇也可以一力做主。”


    沈卓天的目光闪烁了几分,随后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一派胡言!水明国一向都是以测算占卜为主,何来朕一力作主之说?我看你是在外面活的野了,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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