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夕溯看见他们的脸上重新挂起了笑,眼睛又有了光,终于对明天有了期盼。


    年夕溯睁开双眼,眼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些女子和孩子的一生,他眨了下眼,那些人一生的命运快速褪色淡去消失。小僵尸赤色的眼中恢复清明,他再眨一下眼,红眼重新变得黑白分明。


    林允墨搞懂了烧纸到底捎的是什么后,立刻就动身去了玄青观。林允墨现在对年夕溯十分信服,自然要去年夕溯推荐的道观。


    “小强道长?居士可是搞错了?观内没有小强道长。”斐盼安吸溜着鼻涕,偶尔咳嗽几声,“整个玄青观只有贫道一个道士,贫道姓斐名盼安。”


    “不可能弄错啊?僵祖跟我推荐的小强道长。”林允墨道。


    听到年夕溯的名字,斐盼安吸溜到一半的鼻涕停了,刻意遗忘的记忆正在攻击他,斐盼安头疼欲裂。


    “如果推荐你来的人是僵祖,那他口中的小强道长大概指得是贫道。”如今被人提起,年夕溯那一声声小强言犹在耳。


    “道长,你鼻涕淌到嘴里了。”林允墨略有些嫌弃地指着斐盼安淌到嘴里的鼻涕。


    斐盼安赶紧找到纸巾揩掉鼻涕,同时心中忿忿想着,那个家伙果然会令他倒霉。即便只是他名字的出现,威力亦不可小觑。


    斐盼安从道服的口袋中摸出一片感冒药吃下,问林允墨道:“你要吃片感冒药吗?我觉得你也快感冒了。”


    “我吃过了,谢谢。”林允墨嫌弃地盯着斐盼安的手,这手刚刚擤鼻涕没洗手就拿感冒药吃。


    林允墨大致跟斐盼安讲了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是来玄青观买纸扎品的。


    林允墨真的来对了,斐盼安这人玄术菜,但是他搓香、纸扎手艺在整个京都数一数二。


    之所以玄青观这些年明明香客寥寥却还没闭观,最主要原因就是斐盼安搓香和纸扎的手艺好。


    跟斐盼安定纸扎品的人不少,道观内有不少存货,斐盼安带林允墨去库房挑选。


    林允墨来到库房都看傻了,什么豪华大别墅、劳斯莱斯幻影、水果牌最新款手机等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等会,角落里那几个有着八块腹肌的帅哥和身材凹凸曼妙的美女是怎么回事?


    林允墨伸出手指指着角落,看向斐盼安的眼神带着那种‘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道长’,他问道:“斐道长,那几个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斐盼安神情自然,并不见半点猥琐心虚,他坦然的走到那几个俊男美女纸人跟前,把俊男美女纸人的脸转动面向林允墨。


    斐盼安眼睛亮亮的,眼中全然都是对自己手艺的欣赏,“怎么样,我做的纸扎纸人是不是长的很漂亮,没有外头卖的那种纸人的阴森感?”


    这倒是,斐盼安做的纸人栩栩如生,冷不丁猛然看去,跟活人似的。


    斐盼安继续炫耀他的得意之作,“你看这脸,我都是参考你们娱乐圈那些拥有顶级神颜的明星做的。”


    林允墨不自觉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不是他自恋,他这颜值在娱乐圈也算数一数二了,他的那些粉丝们没少嗷嗷叫着舔屏。


    这小道长不会也照着他的脸扎过纸人吧,只要一想到有个长着自己的脸的纸扎纸人被烧到阴间,林允墨就有种全身毛毛的,瘆得慌的感觉。仿佛他真人被捎下去一般。


    斐盼安瞥见林允墨的眼神就知道他想岔了,斐盼安道:“我只是借鉴,并不会做跟某个明星长的一模一样的纸人,那样的纸人如果被捎到阴间,对明星本人不好。”


    “你不做,那别人会不会做?”林允墨想到那些疯狂的粉丝,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可能会吧。”斐盼安道:“不过他们手艺不行,即便照着某个明星的脸扎,也扎不出活人的感觉。这样的纸人烧了就烧了,影响不到明星本人。”


    “那就还好。”林允墨拍了拍胸口,稍微有点放心。


    “斐道长,你有些令我对你‘刮目相看’,感觉自己重新认识了你一样,你们道士不是出家人,怎么也可以搞这种……”黄色。


    “我是道士不是和尚,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还可以领证结婚呢。”斐盼安道:“而且人之食性也,这是人正常的生理需求,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阴间有许许多多男鬼女鬼,他们生前同爱人恩爱情深,死后虽然阴阳相隔,但是爱意不减,不愿意背叛伴侣,重新结识新的爱人。可是鬼也会有生理需求,实际上摆脱了□□的束缚,鬼的欲望会更重更原始。


    这个时候就可以使用纸扎人,这玩意就跟阳间的硅胶娃娃一样。


    如此既可以解决生理需求,又可以保持对阳间爱人的忠贞。


    “你要不要给叔叔阿姨买两个?”斐盼安殷殷询问。


    “不要!”林允墨语气坚决,断然拒绝。头都摇成拨浪鼓了,如果没有脖子连着,都给直接摇掉了。


    他是疯了吗?给他爸他妈捎模子!


    “你不要想的那么龌蹉,又不是非得用纸扎人干那种事,还可以把他们当成普通的保姆或者保镖用,一样很好用。”


    斐盼安的这一提议仍旧被林允墨坚定拒绝。但是最后林允墨还是把这几个纸扎人全部买下。


    不能捎给他爸妈,捎给老李头也挺好。他记得前几年李婶刚下去了,李婶似乎挺善嫉,且略懂些拳脚。林允墨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林允墨想到阴间的穷鬼老爹,大手一挥,直接把斐盼安的库房清空了。


    斐盼安都看傻了,嘴巴张的大大的,下巴差点脱臼。


    斐盼安手动合上自己的嘴巴,拿出手机点开计算机,手机屏幕差点戳碎前终于算出一个数字。


    “诚惠四十万四千三百二十六块。给您抹个零,你给四十万四千三百二十元就行。”斐盼安道。


    “合着我消费这么多,你就给抹六元的零,你是不是太抠门了点。”林允墨道:“怎么说我也是僵祖介绍来的,都没有折扣吗?”


    斐盼安想了下,不敢不给折扣,他怕年夕溯知道他不给他面子来找他。


    “行吧,你给四十万四千三百元。”斐盼安噘着嘴,一副做出极大退步,而他再逼迫,他就能当场大哭出来的模样。


    “ok。”林允墨拿出银行卡,“刷卡。”


    “刷不了。”


    “为啥?”


    “我没有pos机。”


    “好吧,我下山后转给你。”


    好在看在年夕溯的面子上,林允墨可以先‘捎’后付。


    道观内有‘字库’,名‘焚锦亭’。


    字库是庙宇中燃烧字纸之地。


    字库取“惜字如金”、“敬天惜字”之意。


    林允墨买的纸扎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烧不完,两人边等边唠嗑。


    “斐道长,如我这般不懂玄术之人,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做到最大程度上给阴间的家人捎到最多的思念?”


    “捎的是思念,烧的是虔诚。”纸扎品把斐盼安的脸映照的明明灭灭,这使得他看上去有几分不真实之感,“虔诚就是最好的玄术,只要心够成,就能为阴间的家人捎去更多的思念。”


    林允墨想到自己做的那些纸扎品,思念有,虔诚不多,因为他烧的时候持的也是怀疑的态度。


    足足烧了近一个时辰才终于烧完,林允墨主动提出加斐盼安的微信号,以便他打完款及时通知斐盼安。


    二人加完微信好友,林允墨趁着斐盼安不注意,偷偷把斐盼安的微信备注名字改成‘玄青观抠门小强道长’。


    改完后见斐盼安没往他这边注意,忙一把收起手机。


    同一时刻,阴间。


    “啧啧,老林头,我说你上次不是狠赚了一笔外快吗,怎么还不舍得换个手机,你瞅你媳妇现在拿的手机还是老年机,都上不了网。”老李头得瑟道:“你看我媳妇拿的可是我儿子新捎的智能机。”


    “一个杂牌子机也值得他得瑟,想咱们生前什么牌子的手机没用过。”林夫人小声跟丈夫嘀咕,“你怎么跟儿子说的,他答应什么时候给咱们老两口捎钱。我可不想再看这人这副得瑟嘴脸。”


    林业气得咬牙,这死孩子,仗着他死了,就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他交代他的事,竟不尽快办。


    老李头继续得瑟,“这人生的好,不如嫁的好,嫁的好不如阴命好,哈哈哈……”


    然而老李头话还没说完,林家狭小的一间阴宅就突然变成豪华大别墅。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李头大叫。


    快递车的到来为老李头解答了疑惑,快递员鬼跳下车,“恭喜你啊,老林,你儿子给你捎了东西和钱来。这是清单,你清点一下。”


    林业和林夫人高兴地走上前接过清单,这清单其实就是斐盼安写的敬告天地的表文,上面有收钱人和烧钱人的姓名,还有详细的捎来的东西的种类和数量。


    林业打开清单一看,长长的好几十页,都拖拉到地下了,那大嘴咧的都要开到耳根子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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