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录本到了维维手里。


    “最后一次见到死者是什么时候?”维维甩了甩笔,公式化地提问。


    “……大概有一周了吧,”奥斯特的眼神避开了前头的三人,“应该就是,上周日。”


    现在是周六了。


    还有就是用了一个表示不确定的词。


    “一来,什么是应该?而且你没有联系死者吗?我是说,作为她的男朋友。”维维想起了日记本,虽然她没有看到,但是夏洛克跟她提了一句,最近两周没有日记,看起来中间有了什么变故。


    “额,就是上周日。还有就是我联系过了……”


    “你没有,我假设你会知道缇娜的通讯工具里面有记录,没有你的电话。”夏洛克眼睛都没眨,直直地看着奥斯特。


    维维一脸镇定。


    雷斯垂德有点不自在地转了转头。


    因为根本没有找到死者的手机。


    “是的我没有,我们两吵了一架,你知道的情侣间总会有些……”奥斯特的神情悲痛,“我不该这样的……我跟她吵完架之后我就出差了……你知道的有时候就是身不由己……”


    悲伤是真的,但他有所隐瞒。


    “但是出轨可是你心甘情愿的,”夏洛克面无表情,他的眼神就像死过十个情缘——虽然他一个也没有过,“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两周前?然后小心观察终于在上一周跟你大吵一架?”


    他的嘴微张,眉头扬起来,但很快就收敛了。


    “你在说什么?探长,请问这位是谁,我可没有看到他带着□□!你这是对我和她的感情的冒犯!”奥斯特愤怒地看着雷斯垂德。


    “震惊愧疚和心虚,你的心情已经写在脸上了,不需要用愤怒去遮掩,”维维拦截下了雷斯垂德的话,把奥斯特的眼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八月二十一号,晚上八点到十点,你在做什么?”


    “我在出差,一个人呆在宾馆里,我在市出差,你可以查我住的宾馆记录。”奥斯特一脸不可置信,“我仍然没有明白你们在说的是什么意思……”


    “那就不用明白了。”夏洛克很快说。


    从伦敦到市有一段距离,坐火车的话大概要四个半小时,夏洛克掏出手机飞快地查,那天晚上的火车行程。


    如果是他犯案,如果他动作够利索,那么还能赶上十一点十五分的车,在凌晨三点五十七到达市,再赶到他居住的宾馆。


    还有考虑从宾馆到作案地点的因素。


    维维倒考虑的没那么多。


    她的第一反应是,如果是因为出轨吵架,那么受害人能那么晚给奥斯特开门,然后躺在沙发上和奥斯特聊天吗?


    关于不在场证明的问询结束,维维又简单地问了一下关于受害者人际关系的问题,问完之后,接下来的还要交给苏格兰场去查证,维维翻了翻本子,从后头找到了那张照片。


    “这个行李箱,是你的吗?”她把照片推过去。


    “不是。”他看了一眼,表情似乎是有点疑惑。


    维维下意识看了一眼夏洛克,试图从夏洛克眼中窥见什么信息,可是夏洛克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说实话还是谎话?


    问完之后,三个人依次离开。


    “还有那位闺蜜呢?那位茵曼小姐?”夏洛克刚走到门口就问了雷斯垂德。


    “她在外头旅游,还没赶回来,不过应该快了,”雷斯垂德解释道,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维多利亚,你最近在学微表情吗?”


    “她是在学只不过没有到那个水平,连半吊子都算不上——你没看出来吗雷斯垂德,她只是在诈那位奥斯特先生,雷斯垂德你的脑子在想什么?你的大脑运转速度一定很可观吧?”夏洛克不耐烦地回答。


    他的情绪看起来不那么美妙。


    雷斯垂德看向维维寻求一个证明——他总觉得夏洛克会低估维多利亚的水平,就她看来维多利亚已经是极其优秀的,苏格兰场的同事们大多表示虽然维多利亚年纪小了点,还是女性,但是比起夏洛克更希望和维多利亚打交道——聪明谦逊,这更符合大家的期许不是吗。


    还不算上美貌——毕竟他可是知道他同事的那位小探员抱着某种不明心思。


    维维无奈地点了点头:“我还没这么厉害,真的才刚开始,半吊子都算不上。”


    “自知之明。”夏洛克轻轻地哼了一声,走起路来帅的不行,可没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我去洗手间,你们跟着干什么?”


    维维和雷斯垂德一脸懵逼。


    雷斯垂德沉默了半秒:“那我继续去审讯室……维多利亚你……”


    “她跟我一起去。”夏洛克打断了雷斯垂德的话,拽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维维的后领。


    她今天穿的是衬衫,扣子扣到了最上头一颗,这么一拽她简直要窒息了。


    于是两人一起目送着雷斯垂德回去,维维才转身,皱着眉看夏洛克:“我假设您不像个小学生需要人陪着您上厕所?”


    维维表示自己也是能和夏洛克呛声的,偶尔。


    “你是想进男厕所吗?”他短促地哼了一声。


    “我只是在给你考试,为了你可怜的自尊心没有在雷斯垂德面前而已,”夏洛克敷衍地勾起一边唇角,“所以你看出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为了满足您照顾我自尊心的小心思。”维维的语气说不上好。


    夏洛克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上上下下地扫了一眼他面前的人:“我以为我已经说过允许你回皇后街,面对案件的时候我建议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


    “如果您说的是我最近正在自学的微表情来说,我没看出什么除了他看见那个行李箱的惊讶,我觉得这里有疑点,”维维沉默了半秒,“先不考虑您说的不把微表情当做主要论证,我想说,这里有问题。”


    夏洛克扬眉示意她继续。


    “两种可能。”


    “第一,那个箱子是他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他,感觉到惊讶,但是怀疑可能和案子有关联,所以他下意识说了谎。”


    “第二,那个箱子不是他的,没有见过,不知道为什么要问,所以惊讶。”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是他,用那个箱子犯案,我觉得惊讶这个表情就不应该存在,因为那将是他意料之内的。”


    维维说完之后停住了。


    “当然了考虑您说的,不能把这个当证据,我就瞎分析了一下当做保留论点。”


    “这个案子给我很奇怪的感觉,一开始我们怀疑是激情杀人,原因之一就是分尸手法太粗糙,但是我觉得我们下结论太快了。现场太干净了,几乎没有指向性的证据,因为在现场,不管是发现茵曼还是发现奥斯特的指纹都再正常不过。还有就是突然间失灵的监控,真的觉得莫名其妙,不像是一个人能够达到的能量,我怀疑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案子。”


    维维沉默了半秒。


    “您说我态度不好,是的。因为这让我想起了什么您知道吗?”


    她抬起头直视夏洛克的眼睛。


    “汤米·格林的案子,当时,您没有让我知道后续,比如说汤米·格林何以精确地选择了爆炸的地址,又怎样,作为一个理科无能学生却制造了一枚炸/弹。”


    ☆、第86章


    “实际上制作一枚炸/弹并不是多难的事情,尤其是在跟着我学习之后我以为你会相当清楚。”夏洛克并没有避开维维的眼神,而是语气利索地说,“我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联想。”


    “夏洛克,我并不是……”


    她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率有点不正常,她顿了顿然后换了一种说法。


    “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


    “你这个回答等于告诉了我是的那个案子有问题这个案子也同样有问题。”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你可真是厉害了。”夏洛克的语气沉沉,没有任何避忌地直视他,只是这个眼神在这一刻总是有点警告的意味。


    感觉就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维维心一下子就凉了。


    她耸了耸肩:“好吧看起来是我不能知道的领域,那么我们回到这个案件吧。”


    她没有给夏洛克说话的时间,而是自顾自的说下去。


    “那么假设所有监控失灵只不过是一个巧合,凶手在某一程度上一定是个很缜密的人,一来他或者她没有留下脚印,二来,凶手最后把刀□□,根据血迹情况来看,一定溅血到了凶手身上,而没有人注意到,走在身边的,身上有血迹的人,凶手一定是想办法遮盖了。”


    “比如换了一身衣服,比如披了外套,继续。”


    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识趣而感到满意。


    “卧室的门没有打开过,那么从哪里来的外套——而且如果不让人觉得奇怪的话,应该会是男士外套。我们在卧室里没有发现男士用品,鉴于奥斯特先生出轨并且可能与受害人吵过一架,受害人可能清理了奥斯特的衣服。可能扔了可能怎样了,暂时不知道,当然了也可能一开始就没有几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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