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很旧的样子,摆在外面的CD还是东方神起。就连书看上去都是比较早前的,畅销书一栏都是三四年前的了。


    这样的店,还能开下去啊。


    “先生,是要买书吗?”


    一个男声响起。


    他刚抬起头想要示意不需要什么帮助,回过头却发现这个人无比眼熟。


    这是……?


    那个清润的男人微微笑着:“你来了啊……”


    他记得这个人。


    甚至是……抱有一定敌意的。


    “既然你来了……那么我的事情也可以结束了。”坐在柜台上的男人理了理手边的书册。


    “她呢?”他问。


    “她选择了……放弃一段记忆。”男人温温润润的笑了起来,对于权志龙的反应漠不关心,“或者确切的说,是两段。”


    书册被摞到一边,那个人不经心地把电脑关机——看上去很老的电脑,关机的提示音还是Windows xp。


    “什么意思?”他的意识似乎是有些凝固。


    “她放弃了记忆,”他平平静静的说,“她从以前到现在,遇见过的所有危险与痛苦……全部是因为你,所以她放弃了。”


    危险和痛苦?


    什么算是危险什么算是痛苦?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


    “该说的话我说完了,那么,可以离开了吗?”


    “危险……?什么危险。”


    “她会因你而死。”


    “其他的,无可奉告了。再见。”


    他也不顾店,直接就走了。


    权志龙刚想追上去,跑出门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人。回过头的时候发现灯已经关上。


    这句话在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都是他的梦魇。


    她会因我而死……是吗?


    他一直不明白。


    直到……


    直到她再次懵懵懂懂一无所知的出现在他眼前,明明有过预告却忍不住想要流泪的他,在看见她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的眼神的时候,终于知道了原因。


    他们两之间,始终是他负她许多。


    他听见自己有礼疏离地对她说你好,接下来要麻烦你了。


    她勾起从以前开始就没有怎么变化的,那个他熟悉而又爱慕的微笑,说没关系,请多多指教。


    在见她之前,杨社长找了他。


    “你对朴恩熙,现在是什么感觉?”


    两个人在社长办公室里静默的待了一会儿,社长的声音猝然响起。


    他习惯性想要第一时间回话,词句却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她要回来了。”


    看到他这个反应,杨贤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权志龙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一脸冷漠的社长。


    他想要开口说话,竟然因为这样的话而一时失声。


    “水原希子的事情……我也不再管你,”社长的语气有些淡漠,“现在,不管对于Bigbang的发展,还是和日本那方的僵持,都算是一个很重要的阶段——你应该明白的。”


    “朴恩熙xi回来,算是都敏贞小姐做出的退让,也算是对日本那边的一个信号。”


    “但是你要清楚你自己的态度和立场,”他的语气停顿了一下,“和她相处自然一些,假装初次认识就好了,你知道现在Bigbang周边算是怎样的危机重重,对吧。”


    公司关于ikon的决策让YG蒙受了一大笔损失,收入几乎完全来自于Bigbang的情况下,韩国这边新生代男团的夹击暂且不说,在日本他们的发展表面顺利实则举步维艰。


    开拓中国市场何尝没有在日本太过艰难地原因。


    当初权志龙大/麻时间的时候,YG迫不得已参与了一些政治上的事情,还有日本那边黑道的事情。现在来说都是污点。


    对于Bigbang对于权志龙。


    当时了解到的一些秘辛,也算是他们被打压的原因。


    他们现在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动用武力。


    而朴恩熙的回国,是都敏贞的退让,这算是都家会帮助YG的一个信号,对于日本某些想要渔翁得利的人来说,他们不会招惹朴恩熙和Bigbang。


    因为都家小姐唯一的朋友是朴恩熙。


    手下来来回回的换,朋友就这一个。


    “现在来说,朴恩熙xi算是你们的一个护身符吧,”社长的声音有些嘲讽,“但是你和她关系太近了,难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又或者,想起来朴恩熙是谁。”


    “然后呢,我们会尽量避免朴恩熙xi和以前认识她的那些人见面,对外介绍她一概用笔名。”


    “最后,她失忆了,也就是说她现在不记得你们。”


    “志龙啊,你,明白了吧?”他一口气说完了一长串,然后问他。


    他张了张口。


    “内。”


    她放弃了的记忆。


    他是她彻底放弃的记忆。?


    ☆、权志龙番外四


    ?  回到房间的他反反复复地走神。


    想起那天在检察院的时候他发誓自己不会再陷入受人胁迫举步维艰的境地。


    可是现在他却需要她的保护。


    一个懵懵懂懂的她,放弃了有关他的回忆的……她。


    他想起2009年,他对她说让她不要回头。


    说出口的那瞬间他就后悔了。


    她说好,然后对他说。


    对了。


    撒浪嘿。


    他那一瞬间欣喜若狂,以为这是她的挽留她的告白,他们在一起的讯号。


    以前没跟你说过,以后大概也没机会了。


    记住你说的话吧,权志龙。


    明明前一句还是漫不经心的好像突然想起来的缱绻的告白,后一句却又那样残酷。


    他的心如坠冰窟。


    仔细想想,这真的是,她唯一一次对他说爱。


    心脏一抽一抽的疼,他揪紧手下的床单,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习惯这个姿势,他想到她的时候,满心的空虚把他逼成这样一副模样。


    想要抓紧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


    “我在这里,你却只抱着被子吗?”


    “那我抱抱你好不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一点点女孩子的娇气和可爱。


    可是现在你不在这里啊,恩熙,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我……抱抱你好不好。


    他想起他们……那一次,差一点走火的时候。


    她的一句话停住了他所有的动作。


    你现在对我做的一切,也对她做过吧?


    那个时候他在她身上煽风点火,热烈又迫切地要向她证明他是爱她的,他使出自己最大的温柔和所有的技巧去讨好她取悦她。


    明明她的身体已经动情,可是她的语调那样冷静。


    如同现实泼来的一桶凉水。


    他想起那天他本来要和她约会,包了餐厅一整晚,他想要穿着西装打着领结看上去很精致的去给她弹奏钢琴。


    他练习了许久的梦中的婚礼。


    金真儿一通电话把他叫走,当时他想着,应该没有多少关系的,不会耽搁太久,迟到了解释一下就好了。


    结果一整晚过去,他才想起要去找她,跑到咖啡厅的时候已经是天亮,咖啡厅重新营业。


    经理看见他的时候有些尴尬地说:包场时间结束了,朴小姐刚走不久。


    那天结束之后两个人就说了一次分手。


    他当时自觉理亏却又强行解释。


    她那个时候心里有多痛?


    他试图置身于她,去想象她的心情。


    每想一分,心里更疼一分。


    他最爱的那个姑娘,他却从来没有真的把她放在手心里疼爱。


    挥霍掉她所有的温柔和包容,再用痛苦和悔恨想要留下她。


    他怎么,配的上她。


    怎么和她在一起。


    后来有一次,和kiko约会的时候,处于对隐私的考虑他包下了餐厅。


    当时kiko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香烟的事情,依旧是尽力去隐晦的讨好他,试图让他爱上她。


    她说,你那次演唱会上弹谎言的样子特别帅气,现在能弹奏一曲吗?


    依旧还有报复心,但是也不想纠缠。


    反正……不管什么心态,在一起这么久了,他也麻木了无所谓了。


    看她如小丑。


    等待拆穿的那一天。


    当时他也不想坐在她对面,漫不经心的同意了。


    为了一个人包下餐厅,然后弹奏钢琴多浪漫啊。


    他坐在琴凳上的那一瞬间,这个念头窜上脑海。


    甚至还带着十七八岁的他的青涩的声音。


    然后那个人又霸道的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落下一个音符,然后一小段的,成了曲。


    他闭着眼睛,假装坐在自己不远处座位的那个人是朴恩熙。


    眼泪似乎是在蓄积。


    他弹出来的,是他为了她练习许久的,梦中的婚礼。


    她走之后他再也不听这个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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