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种鸟语不感冒，听着就困。
国际友人在他俩身上徘徊然后有些遗憾的离开。
很快，夜幕降临沙滩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说你不是海妖，怎么又晃悠到海边来了？这次又有什么人在追你？又来找我当靶子？”
Phantom咧嘴笑了:“我在各地都有房产，这边当然也有房子啊。
你不愿意给我当靶子了，我总不可能亲自去住天穹那套房子吧。
虽然那些臭虫也都蹦跶的差不多了，万一有漏网之鱼怎么办？
我的命这么值钱~我这么贵，我可不能有一点点危险。”
周洋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合着你当时也可以不住那边直接跑路，但是你还非得搞个替死鬼吸引那些法外狂徒呗？”
Phantom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不然呢？我的房子多了去了，那里曝光了换一个就是了，我何必多花那十万块。”
周洋翻了个白眼：“再见！”
Phantom咧嘴笑了：“哎呀~周洋，你总算是生气了呢。”
周洋回身，像看重病患者一样看Phantom：“小凡啊，我跟你说……你这死性格真的很烦人！”
Phantom皱眉：“小凡？”
周洋嗤笑一声：“不然叫你啥？还真把自己当海妖幽灵了？
还有啊……你那中二癌晚期的破名字我可叫不出口，死装死装的。
我现在又不给你打工，你说说，我应该跟你叫什么？”
Phantom突然低笑出声，这个人总是能说出让他意料之外的话。
他刚才不是生气了吗，怎么自己就好了呢？
你倒是…… 生气啊，发怒啊，咆哮啊。
“我啊，我呢……”Phantom的声音忽然轻得像叹息，“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周洋的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扯淡吧你！没名字怎么坐高铁飞机？住酒店怎么办？”
Phantom从包里掏出一摞证件。
周洋瞪大眼睛，足足十几个，每张照片都是Phantom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但名字栏却各不相同：
沈放、李驰、张星遥……
“这些都能用，都没看上的话~我还有很多。”Phantom嘴角勾起恶作剧般的弧度，“随便选个顺口的叫吧。”
周洋的视线在证件间来回游移，最后定格在最旧的那张上名字栏写着“温小安”的证件。
“就这个吧。”周洋莫名的就觉得，如果用这么乖顺的名字，称呼这个浑身长刺的男人会很有趣。
Phantom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个不好听。”他的声音冷得刺骨，“换一个。”
周洋一看，完了。
失算了，原来这个是真名。
“是你让我选一个顺口的，我觉得这个最顺口，我选了你又不同意。”
Phantom凝视了周洋的脸半晌，他的表情让周洋有些看不懂，
最后他说：“随你。”
周洋笑眯眯的开口：“温小安，你好。”
第130章 番外 海中幽灵12
“温小安？”
Phantom耳朵里的声音突然就变了调子。
“孩子……你叫温小安？”
男人的声音裹挟着雪茄的焦油味，从头顶压下来。
他看见自己细瘦的手腕被攥在对方青筋暴起的手掌里，像一截随时会折断的幼苗。
“对，院长姓温，那里的孩子都姓温……名字是院长起的……”
回忆不合时宜的被塞入大脑。
少年的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画面突然跳转到深夜的书房，显示器蓝光映着一张苍白的少年脸庞，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的阴影。
“温小安，你长得真漂亮，你比女人还漂亮。”
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抚过皮肤的触感如此清晰，他的胃部条件反射般痉挛起来。
“别再这样了，不……”
少年缩在电脑椅里，像只被拔了刺的刺猬。
“温小安，这么久了还没习惯？六年了还学不乖吗？疼一点就乖了啊……”
“别打了……求你……我乖。”
再忍忍……再忍忍……没有什么是忍不了的……
就快找到了……快找到了啊……
等找到了，会好吗？
会好吧……
记忆突然出现噪点，男人的脸扭曲成马赛克。
破碎的画面里闪过锁链、注射器……
少年声音颤抖得厉害，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求你，求你了……送我回孤儿院吧。”
男人慢条斯理笑起来。
“想走？好啊~让我算算这些年养你的花费...”
“编程老师，时薪3000，每周四节。”
男人修长的手指划过一长串数字，“最新款电脑，顶配，39800。”他突然轻笑一声，“还有你偷偷想要的那套D国进口工具，12800...”
“对了，差点忘了...”男人挑起他的下巴，“为了防止你乱跑，我在别墅装的安保系统，每个月维护费也要算在你的头上……”
少年眼底那点微弱的希望，随着那男人的话语慢慢熄灭。
窗外偶尔飞过的鸟影，是他唯一见过的“外面”。
“想走可以啊……但是~”那男人笑起来，“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我的小安……”男人抚摸上他的脸庞，
“我的小安啊~你看看你值多少钱！”
少年瞳孔剧烈收缩，
值多少钱？
“Phantom！”
Phantom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后，他看到周洋近在咫尺的脸，那人眉头紧锁，眼底的关切真实得刺眼。
“你……”
Phantom下意识后退半步。
周洋看到对方煞白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个名字恐怕对于眼前这人来说没有什么太好的回忆。
“咱们不叫那个名了，不叫了……英文名挺好听的，你烦谁都行……烦他妈不够咱就烦他爹……实在不行咱谁都烦，谁都烦还不行吗？”周洋已经后悔了。
Phantom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他轻描淡写地耸耸肩：“无所谓，反正……都是假名字，你喜欢叫什么都行。”
周洋挠了挠头，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那个……要不一起吃个饭？就当我惹你不开心的赔罪。”
“又是烧烤？”Phantom嫌弃地皱眉，“不吃。”
“随你挑！”周洋拍拍口袋，笑得没心没肺，“哥哥我现在可是有15.6万巨款的人！这个价位以内任选！”
Phantom上下打量着这个在夕阳下浑身镀着金光的男人，
海风把他乱糟糟的头发吹得更乱了，
“这些钱花完...你就不活了吗，你大老远跑这里来跳海的吗？”
“胡说什么呢？”周洋一脚踢飞脚边的贝壳，“我可是要长命百岁的人。”
周洋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家里就剩我一个了……总得替他们好好活着，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最后他们选了家临海的海鲜餐厅。
周洋笨手笨脚地跟大螃蟹搏斗，汁水差点溅到脸上。
Phantom好看的眉毛全都皱起来。
他抽出随身携带的银质小刀，蟹壳在他手下像艺术品般被精准分解，雪白的蟹肉整齐码放在冰盘上，连蟹腿都保持着完美的弧度。
“哇靠...”周洋叼着半截蟹腿含糊不清地说，“你们海怪都这么会拆海鲜？”
Phantom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把切好的蟹肉推给周洋。
海浪轻拍着餐厅外的木质栈桥，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铺着蓝白格桌布的餐桌上。
“小凡你不吃啊？”
“别叫我小凡，太傻了！”
“哦，我这不是怕自己发音不标准被你笑话嘛。”
“你下一站要去哪里看世界啊~”
周洋停下吃大餐的动作，想了想接着说：“我爸说没看过雪，再住几天我往北走，带他们看看雪。”
Phantom像看傻子一样打量周洋：“你也说了，他们都不在了，你又怎么会以为你看了他们就看到了。”
周洋也试着去把螃蟹壳处理的更漂亮一些，虽然很失败但是他还是把自己处理的螃蟹推到Phantom面前：“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接着说：“我是我爸妈亲生的，我身上带着他们两个人的基因，我是他们生命的延续，我就是他们……我看了就是他们看了！”
Phantom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语反驳，他说：“那你钱都花完了打算要饭吗？要不……你没钱了再来给我当靶子吧，一个月还是十万元。”
周洋摆摆手，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不干了，你这么厉害，很快就能处理好那些人……何必多花那个钱雇我？
我一直知道你就是想找理由给我送钱，我也知道上次是你先报的警。
那个疯子破门而入时我报的警，直到我把他反锁在屋里，一共才三分钟。
警察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这不合理，只能是你提前报了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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