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晏手上忽然加重了一点力道,掌心碾过夏融煦肚子上的皮肤,


    "呜......!"


    怀里的人猛地弹起又跌落,整个人软软的没半点力气。


    商晏低笑着咬住他通红的耳尖:"夏夏……你好厉害……"


    他的拇指继续画着圈,感受着掌下肌肤触电般的战栗,"你吃胖一点啊,否则下次我还这样……"


    夏融煦无法回答爱人的问题,他此时只能发出或急促或绵长的单音节。


    ……


    晨光透过纱帘在床尾落下细碎的光斑,夏融煦在朦胧中醒来,发现商晏正支着下巴凝视自己。


    他嗓音沙哑:"......你在看什么?"


    商晏低笑一声坐起身。


    他伸手取过床头柜上早已备好的温水递给夏融煦。


    "在数你的睫毛。"


    夏融煦坐起来,捧着水杯仰头猛灌,喉结急促滚动,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进凌乱的衣领。


    直到杯中见底,他才长舒一口气,被水润泽过的唇瓣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光。


    "数清楚了吗?"夏融煦的嗓子总算舒服了。


    商晏接过玻璃杯放回床头:"不想数清楚。"他俯身将夏融煦睡乱的额发拨开,"要慢慢数,数一辈子才好。"


    夏融煦难得害羞的咳嗽起来。


    商晏的手掌贴在他单薄的背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传来:"感冒了?这可怎么办,我们还要去机场。"


    "去机场?"夏融煦突然抬头,水润的眸子瞬间清明,"什么项目这么急?"他已经条件反射地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就要去开衣柜。


    商晏长臂一伸将人捞回怀里:"下午三点的航班,来得及。"他好笑地看着怀里瞬间绷紧的躯体,"不是工作。"


    夏融煦疑惑的问:"那是......?"


    "我要休假,咱俩出去玩。"


    夏融煦回头:“为什么?”


    商晏懒洋洋的说:“鹿家闹起来了,鸣川昨天在你生日宴公然出柜了,今天一大早,他爸妈就开始给我们爸妈打电话,


    我不想在天穹市掺和这些事情,咱俩躲出去吧!”


    夏融煦一听是出去玩,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推开商晏,下地从衣柜里挑了件休闲款的衣服套上:"不过...这样不好吧?鹿叔叔鹿阿姨这几年对我这么好,现在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却跑去玩..."


    商晏慢条斯理地帮跟着下地,给自己也选了套跟夏融煦差不多的款式:"那你留下能帮上什么忙?你打算帮哪边?"


    "......"夏融煦语塞。


    “还是出去玩吧,我们去哪?”


    "订了去f国的机票。"


    商晏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护照,"一会儿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关手机。


    十六小时的飞行加上时差,正好躲开那些烦人的电话。"


    夏融煦还是有些犹豫:"那他们找不到我们俩,肯定会一直给爸妈打电话..."


    商晏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这种事我们小辈本来就不该掺和,让爸妈处理更合适。"


    "可是..."夏融煦还是不放心,"他们两个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商晏胸有成竹地打包着行李,"鸣川这些年可没闲着,暗地里置办了不少产业。他要是一个不高兴,随时能带着徐医生私奔,你信不信?"


    "这……"夏融煦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再说了,这么多年,鹿家二老看我们俩这么幸福,也没前几年那么古板了,


    我妈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劝,有什么不能成事的?你别操心他们啦!"


    商晏把收拾好的行李箱立起来,"我们赶紧准备准备,去享受我们的假期吧。"


    夏融煦展颜一笑:"好吧好吧,听你的。"


    夏融煦瞥见枕边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伸手拽过来抖开,虽然掉了三颗纽扣,但衣料倒是完好无损。


    他捏着剩下的一颗摇摇欲坠的纽扣,故意叹气:"可惜了,扣子都掉了......"


    "还不是你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商晏接过衬衫,昨天撤掉的纽扣他只找到一颗,


    夏夏说喜欢这件......扣子找不到了……好麻烦!


    "商晏,"夏融煦突然凑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该不会是在想......要帮我缝扣子吧?"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商晏绷着俊脸,坐在床边帮他缝扣子的画面。


    商晏耳尖瞬间染上绯色,轻咳一声掩饰:"......我给你买件新的。"


    "那这件也带上吧~"夏融煦把衬衫叠好递给商晏,"反正它都坏了......下次我们还可以继续穿这件......"


    商晏猛地转身,眸色暗沉地盯着他。


    喉结上下滚动间,嗓音已经哑了:"......不如改签航班吧?"


    夏融煦像尾灵巧的鱼从他臂弯溜走,笑着抓起洗漱包往浴室跑:


    "快收拾啦!我现在可是迫不及待要开始休假了~"


    第94章 平行时空 1


    夏融煦死了,死在一个雨夜。


    他身体上最后的感觉是冷的刺骨的雨水,他想……


    这艹蛋的一生,总算是结束了,


    夏融煦的灵魂悬浮在半空中,冰冷的雨水穿透他透明的身体,却再也带不来任何感觉。


    人间很好,


    就是……


    再也不来了!


    可是死都死了,


    为什么老天爷死都不让他死的痛快,他飘在空中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汽车碾压之后又拖拽了几米,司机才逃逸,他冷眼看着自己扭曲的尸体,皱眉,更丑了啊,


    柏油马路上那具残破的躯体,曾经修长的手指如今扭曲成怪异的角度,白衬衫被鲜血和泥水浸透,那张总是被商总称赞好看的脸,现在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又一辆车呼啸而过,轮胎碾过胸腔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将尸体又拖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司机慌张地探头看了一眼,随即猛踩油门逃离现场。


    雨夜中,夏融煦的灵魂悬浮在半空,无声地望着自己残破的躯体。


    嗯,也不怪他们,


    下雨视线不好。


    雨水穿过他透明的身影,在柏油路上溅起一朵朵血色水花。


    “真是......”他发出一声无人能听见的叹息,“怎么连死都这么丑啊。”


    雨水汇成细流,将他身下的血迹晕染成淡红色的溪流,蜿蜒流向路边的排水口。


    恍惚间,商晏暴怒的声音又一次在脑海中炸响:


    “骗子!”那个向来优雅的男人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是怎么做到每天都装得那么像的?”


    雨水和记忆一起冲刷着灵魂。


    夏融煦看着自己扭曲的手指,这双手曾经被商晏一根一根亲吻过,现在却像破败的枯枝般支离破碎。


    “你是不是这一年来看我就像在看个傻子?”


    “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最后的记忆里,商晏摔碎了水杯,瓷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而现在,他的脸正浸泡在血水中,比昨天晚上还要狼狈千倍。


    “滚!立刻给我滚!”


    奇怪的是,灵魂明明没有心脏,却依然能感受到那股钝痛。


    就像此刻,明明已经没有了眼泪,却仍觉得雨水刺眼。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刺破雨幕。


    夏融煦突然庆幸自己现在的模样,至少商晏永远不会看见他这副支离破碎的样子,


    商晏要是看到他每晚六千就睡了这么难看的一个玩意,会吐吧?


    哦,对了。


    他自嘲地想着,那个人早就不要他了。


    商晏,不要他了……


    雨水越下越大,将血迹冲刷得越来越淡。


    夏融煦的灵魂静静地飘荡在停尸房冰冷的空气中,半透明的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低头看着不锈钢停尸台上覆盖着白布的轮廓,那下面是他曾经的身体。


    “至少……”他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呢喃,“现在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


    白布整齐地覆盖着尸体的每一寸,就像给这段狼狈的人生最后的一点体面。


    停尸房的冷气发出嗡嗡的运转声,夏融煦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上的瓷砖的裂痕。


    他试着穿过墙壁,却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这间阴冷的房间里。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的经历,只是现在再没有人会来开门,再毫无缘由的揍他一顿。


    难道死后不是立刻消失的么?


    这些年,他像走钢丝一样小心翼翼地活着。


    每一次站在高楼窗前,每一次握着锋利的刀片,他都觉得愧对父母。


    而现在,这场意外终于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我不是故意的...”他的灵魂在空荡的停尸房里荡来荡去,


    “真的只是...不小心被车撞到了...他们不会怪我吧。”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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