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然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胃口就像是无底洞一样,尤其是还是运动社团的男孩子,像是列夫一星期的零用钱几乎全部都拿来加餐,每个课间休息他都要叼点吃的回来。


    但是影山飞雄丝毫没有领悟到你的好心,仍旧执拗的默不作声地把牛奶又推了回来。


    你看着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像是要跟你抗衡到底一样。


    你选择认输!


    这次你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一下,看着他沉默地悄悄后退了一点,看来还是有反应的,于是你轻声开口:“刚刚为什么突然对我生气?”


    “没有,”好一会,他才眨动了一下眼皮,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脸:“我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要对我发脾气?”你继续穷追不舍,碎碎念着:“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真的很凶?我以为我们是共患难过的朋友了,你还邀请我去看你比赛不是吗......”


    “我、我......”影山飞雄脸上有一丝空白的茫然,磕磕绊绊半晌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用那样的表情和语气说出那样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还是那副迷茫的模样,你深深叹了口气,大度地表示:“算了,我原谅你了,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我、我刚刚真的很委屈。”


    久违的你直白的表达了自己的情绪,也许是上了高中以来,碰到的人和事都太过于美好了,也许是系统的训练真的卓有成效,你感觉自己正在逐渐开朗起来,逐渐退化的语言系统也正在被你慢慢拿回来。


    “抱、抱歉.....”影山飞雄像是完全不习惯对别人道歉的模样,语气生硬地憋出一句,随即他抬起头直视着你:“牛奶给你。”


    看他不把这盒牛奶送出去誓不罢休的模样,你接受了。恰巧此时老师已经走进教室门。


    他这才呼出一口气,脸上长时间没有变化的冷硬表情开始复苏,在你转身回去的时候,听到他低声说:“下次我会注意的。”


    “现在先提交一下昨天留的课堂作业,班长你收一下。”和善的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说出了惊雷。


    什么?什么作业? ?你脑袋塞进书包里翻找。


    你完全不知道啊!


    你扭头看向重新恢复奋笔疾书的影山飞雄,不敢置信地询问:“这、这是作业吗?”


    影山飞雄头也没抬,笔下像是鬼画符一样把整页题目填满,还不忘回复你:“对。”


    脸色惨白,褪色成为黑白漫画的你眼睁睁着看着那个带着半框眼睛的班长走到你的桌前,他语气温柔:“高桥同学,你的呢?”


    你期期艾艾从包里翻找出和影山那本一模一样的习题册,抱着希望询问:“班、班长...”


    下一秒手里的习题册已然消失不见,而温柔的班长已经走到影山跟前。


    呜呜没救了——你抱着脑袋低着头等待着死刑宣判。


    很快,班长抱着一摞送到了讲台上,而白胡子老师已经开始翻看。


    挂在身后墙上的时钟正滴滴答答走着,你的心脏比滴答声跳的还要快很多......你愈发煎熬着。


    “高桥。”和善的老爷爷嗓音毫不留情的喊出你的名字。


    你一想到待会要发生什么事情,血液就开始忍不住倒流,涌到脸上,你磕磕巴巴喊了一声到。


    老师招招手示意你跟他出来。


    你低着头忽略掉周围向你投过来的眼神,一溜小跑跟了出去。


    “念在你是初犯的情况,老师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白胡子老师很体贴地把你带到楼梯间的拐角处,确保不会被同学们听到。


    你绞尽脑汁想出几个借口,想告诉老师自己昨晚生病了没来得及写,又或者是家里有事情耽误了没来得及写。


    明明借口已经在嘴边呼之欲出了,可是你死活张不开嘴。


    半晌,你直接鞠躬,脸色涨红,非常不好意思地开口:“抱歉老师,我忘记了。”


    *


    最后的接过就是,在中午休息的时间里,被老师惩罚要把这栋教学楼的楼梯全部拖一遍。


    和影山上次课上睡觉的惩罚一样了。


    你连午饭都没吃就拎着拖把来到一楼准备大干一场,早做完早吃饭!从第一个台阶开始拖。


    但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总是会有喊着“抱歉抱歉”的同学上上下下的,虽然大部分穿的室内鞋并没有脏污粘上去,但是看着透亮的台阶上露出一个透明的脚印水渍,你还是觉得不舒服,只得再拖一遍,这样进度就慢了很多。


    好不容易,你拖完了一楼、二楼的高一楼层、准备向着高二楼层进发。


    这个点已经是吃完午饭休息的时间了,楼梯间的学生少了很多,你一阶一阶往上打扫,速度快乐不少。


    安静的走廊和楼梯间,偶尔会传来几声说笑的声音,在令人昏睡的午后显得模糊不清。


    你有点饿了,也有些困了。


    马上就到拐角处了!坚持!你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你扶着拖把,小声地捂嘴打了一个哈欠,感叹高二的学长学姐们还真是精力充沛。


    “看我绝招!roling thunder!!!”一声高喊在你头顶炸开,由远及近地朝你涌来。


    你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睛,正要抬起头看一眼是谁路过大声喧哗。


    “啪”的一声


    一团湿漉漉的沉甸甸的东西,劈头盖脸地朝你砸了下来,整个糊到你的脸上。


    你下意识的闭紧双眼,僵在原地


    “啊——”一个陌生男生的尖叫在耳边响起。


    你感觉到头顶那团东西正淅淅沥沥、滴滴答答地往下渗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发丝淌下来,划过额头,钻进脖颈,洇湿了校服的领口和肩背。


    一股微弱的消毒水混杂着灰尘的味道,钻进鼻腔。


    颤巍巍地,你睁开了眼,视野之内是整面暗色的布垂在眼前——很明显是个抹布或者毛巾之类的东西。


    刚刚吸满水分子的布料,哪怕是刚刚涮洗过的,也有脏污的水渍低落在你的手背。


    就算是国中被人孤立也没有遭遇过这种事情的你,一瞬间——


    嘴巴下意识抿紧,却还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意,你死死憋住,千万不可以哭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聒噪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头顶的大块布料被人一把拽走——


    光亮重新涌入眼帘,也露出了此时狼狈不堪的你


    原本顺滑的黑色长发,被布料沾染打湿打成一缕一缕的,黏在脸颊和脖子上,脏污的水渍顺着脸颊往下淌,留下一道道灰黑的痕迹,校服领口湿了一大片,洇出深深浅浅的水印。


    你紧紧抿着唇,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哭了就太丢人了——


    可眼前那个罪魁祸首,不知道是不是被你现在的模样吓到,突然一个后撤步,瞪大眼睛,发出了一声:“喂!阿龙!!快来救我!”


    “呜——”


    你再也憋不住了。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完全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干净的泪水哗哗往下淌,在满是污渍的脸上冲刷出两道醒目的白杠,显得滑稽又可怜。


    “啊啊啊学妹你别哭了!!我错了!!!我我我我要怎么办!!!”


    眼前的少年急得团团转。


    明明头发用发胶抓成一副嚣张的冲天模样,额前甚至还挑染着一缕金发,此刻却像看到富士山突然喷发一样,整个人手足无措、原地打转。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扯开黑色的校服外套直接罩住你的头顶,试探着想要向前伸手帮你擦一下却不敢。


    你的眼泪仍旧无声无息地往下流,却还是伸出手指着他,抽抽噎噎地控诉:


    “扣、扣分!呜……染、染发……在走廊……跑……”


    哭腔夹杂着抽噎,你磕磕巴巴地说出这段话,眼泪还在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管他是不是排球部的!管他是不是前辈!


    真是太过分了!


    很快,楼上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视野范围内你看到了一个光头、一个像是武士的前辈、一个成熟的学长、一个黑色半长发的漂亮学姐......


    直到你满是污水的手被一双温暖又柔软的手牵住,你抬起泪眼婆娑的双眼,看着这个美女姐姐毫不嫌弃地凑近你,清冷又满含关心的嗓音响起:“我先带你去洗漱好吗?”


    第40章


    一阵喧闹过后,现场只留下了排球部的其他成员们。


    大地学长头疼地扶额,把被你丢在原地的拖把捡起来,而一向心思敏感的东峰旭真情实感代入到你的处境里,此刻正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田中龙之介则是下意识想要追上去清水洁子的脚步,又被菅原孝支手忙脚乱地拉回来。


    唯独闯祸的西谷夕正一脸茫然地盯着你和清水洁子远去的方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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