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膜是陆馨出国时帮她带回来的,有保湿跟美白两种,她一天敷一个。


    现在的面膜还是膏状的,敷起来会有些麻烦,但成分比较偏天然化。


    白小彤已经敷好了,正躺在椅子上等着吸收。


    她在尽量不动嘴的情况下轻声道:“有些意外,我以为她出来会做什么生意呢。难不成真的看破人生跟世俗了?”


    在她写的那本小说里,她可是个叱咤风云的大商人。


    不过,按照胡秀兰的交待,她上辈子是八四年重生,后面又回去过一次,在八八年待了一天。


    如今她重生的优势已经用光了,保守一点也是可以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回到村子里。


    陆凌正在收拾行李,闻言道:“胡秀兰的性子,容易走极端。当初死咬着要报仇,现在又放下了,想回归纯朴,何尝不是一种极端的表现。


    不过我一直找人盯着她呢,有什么情况会通知。”


    白小彤叹了一口气,见陆凌已经收好行李准备关箱子,叮嘱他,“多带点夏天的衣服,那边现在还很热呢。”


    明天南城那边有个交易会,陆凌一大早要去赶飞机,先去交易会,再去那边的分公司处理一下工作,三天后回来。


    “都带了。”


    陆凌将箱子放好,去了隔壁看儿子女儿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又是几年过去,两个小家伙在今年九月份已经开始上六年级,也快要满十二岁了。


    两人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分房睡了,在后面新建的两个房间里,原本的卧房改成了书房,给他俩学习用。


    陆凌去到时,便见到陆嫣撇着嘴还在写作业,满脸委屈的模样。


    陆奕没有把作业带回家,在学校里已经完成了,此时正坐在妹妹旁边,一边盯着她,一边弹硬币,


    两个孩子一个像极了陆凌,一个是白小彤的翻版。


    见爸爸过来,陆奕无奈地摊手,“我去洗澡了。”


    陆奕放下手里的硬币,将笨蛋妹妹丢给爸爸。


    陆嫣见陆凌过来抿唇笑。


    哥哥太严厉了,还是爸爸宠她。


    陆凌:“学习可以普通,但作业必须认真完成,这是对学业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负责。”


    陆嫣闷声道:“爸爸,我知道了。”


    陆凌:“有不会的,可以跟我说。”


    “嗯。”


    在隔壁陪着女儿做完作业,再回来时已经八点半了。


    白小彤洗完脸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陆凌走过去,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很自然地侧头亲了媳妇一口,“我去洗澡。”


    第440章


    陆凌明天要出差了,今晚夫妻俩肯定得好好“交流”一番。


    白小彤斜了他一眼,“快去。”


    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不早点上床,都没几个小时可睡。


    陆凌进浴室了,白小彤不光抹了脸,还做了一个全身护肤。


    三十一岁了,虽然身边的人都说她跟二十五六岁没什么区别,但白小彤内心的危险感还是慢慢冒出来了。


    跟男人没关系,主要是她自己对美的追求。


    哪个女人不想每天都活得光鲜亮丽,只是有没有那个条件罢了。


    白小彤正忙着,陆凌出来了,还帮她抹了一下后背。


    等打理好媳妇让她躺下,陆凌又开始捯饬自己。


    没办法,媳妇都这么努力保养了,他也不能落下。


    不然被嫌弃那可麻烦呢。


    等陆凌将自己捯饬一遍,对着镜子认真观察,确认没有多余的赘肉,身形匀称,腰肢有力,才摆上床让媳妇享用。


    隔天,白小彤起床时陆凌已经赶飞机去了。


    她打着哈欠去了饭厅,家里的保姆阿姨已经做好早餐,两个孩子也穿戴整齐,吃完早饭就能去上学了。


    这几年社会变化快,干啥都没人说了,陆家有两房人,加上陆馨一家也在正院那边住着,这几年陆续请了好几个保姆,洗衣做饭这些事再也不用自己干了。


    李麦红这几年主要在白宝珠那边了。


    白小彤的一双儿女大了,白宝珠跟秦正刚的儿子还小。


    吃完早饭,有司机专门接送三个孩子去上学。


    之后陆辰会开车送白小彤跟宋娟去电视台那边上班。


    陆辰现在已经没在文化部那边干了,自己开了一个艺术馆,主做展览、古玩跟拍卖行这一块。


    这几年下海经商之风盛行,不光陆辰,陆凌也有自己的生意,在进出口贸易这个产业链上开了好几家公司。


    前两年社会改革浪潮加剧,企业开始实行责任制跟私有化,如今的纺织厂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已经变成了股份制公司,陆凌这个厂长已经不再是公职人员了。


    身上的担子重了,但人也自由了很多。


    其实陆凌现在做的这些事,跟他在预知梦里搞的那些事差太远了。


    如今的他看起来更像是退休状态,小打小闹,带兄弟们过过好日子,享受生活,以家庭为重。


    白小彤跟宋娟下车进入电视台楼下大堂,经过前台再上五楼,路上碰见的后辈们纷纷跟两人打招呼,“白姐,宋姐。”


    两人在电视台里干了十来年,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是名副其实的大姐。


    她俩在台里目前也有各自的方向。


    白小彤主要是责任新闻跟重要活动主持这块。


    宋娟更偏向娱乐节目跟活动策划。


    两人上楼后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白小彤今天的工作较少,只有下午有一档晚间新闻栏目要录,为了保证新闻的时实性,下午才会录制。


    不过早上她会整理工作纪要,将稿子先写出来,等到录制的时候没什么特殊情况一次就能成功。


    下午,正当白小彤衣着得体,露出标准微笑正在录制新闻之时。


    距离庆城几十公里外的兴丰镇邮局,胡秀兰正在打电话。


    她这通电话打到了陈向钧所在监狱的管理科,报上那人的身份证信息,查询他何时出狱。


    陈向钧是七八年进去了,判了十一年,但因为有减刑,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段时间,胡秀兰每个月都会往监狱那边打电话,就怕错过了去接他。


    这一次,她得了准信,下个月六号,日子已定,不会再变动了。


    胡秀兰挂电话给钱,出邮局大门时梁自强在外面等她。


    胡秀兰主动跟他说起下个月陈向钧出狱的事。


    只不过在出狱的时间上她说谎,六号说成了九号。


    虽然梁自强不止一次说过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但胡秀兰却不打算把他牵扯进来。


    梁自强:“秀兰姐,一定要去接他吗?”


    说这话时梁自强整张脸都写满了失落。


    因为胡秀兰没有告诉他那些事,他以为她还念着陈向钧,想与他重归于好。


    胡秀兰点头,“我俩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我得去看看他,为我俩的事情画上句号。”


    梁自强很想说,那人不忠不义,早就跟你离婚抛弃你了,还需要画上什么句号?


    只是这话他不止问过一次,但胡秀兰闭口不谈。


    梁自强也是痴心,等了胡秀兰这么多年,期间还一直打听她的情况,帮她申诉。


    早几年他去探监的时候,胡秀兰就告诉过他,她虽然不是间谍,但当年那些诗句都是抄别人的,她没有什么真本事,又虚伪又坏,品德不端,私生活也不检点,也生不出孩子,是个阴毒狠厉的人。


    可就算这样,梁自强也要帮她,等她出来。


    胡秀兰活了两世,难得收获了这一份真心。


    她不告诉梁自强实情,是不想让他陷在自己的仇恨中。


    这次去见陈向钧,她是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到时要画下的句号可能不是两人的纠葛,或许是自己的生命。


    就算她赢了又如何,被抓到枪毙,终归是死路一条。


    胡秀兰没有告诉梁自强有关自己的一切,她就想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位过客。


    下个月六号,胡秀兰时刻盼望着这个日子。


    五号那天,她找了个理由将梁自强给支走了,之后磨了一把柴刀,给自己的一百多只鸭子放好草料跟粗糠,坐了晚上的夜车去省城。


    这天晚上,胡秀兰住在汽车站最便宜招待所里,拿装有柴刀的布包当枕头,


    隔天早上八点半,庆城第一监狱。


    当陈向钧拎着一个装有生活用品的网兜踏出监狱大铁门,便见到胡秀兰背着一个旧布包,蹲在高墙下,正咧嘴对他笑。


    都老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有纹了。


    陈向钧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神情麻木呆滞,也就瞄了两眼便默默向前走去。


    胡秀兰见他不理自己,站了起来,将肩膀上的包提在手上,目光阴冷地叫住他,“陈向钧,我来接你出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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