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兰这种做法,摆明了是在给厂里难堪。


    陈文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忍下去了,夹着两本书很快也离开了。


    刘梅早上只有两节课,不急着离开,准备洗了衣服再去教学楼那边。


    胡秀兰见她要洗衣服,就将自己跟陈向钧的脏衣服拿了出来,一起丢在桶里。


    刘梅见到了,也没说什么。


    胡秀兰见她忍下来了,笑了笑又道:“妈,中午我想吃手擀面,卤子最好是肉的,麻烦你费一下心哈。”


    刘梅笑了笑,“行,知道了。”


    到了中午,刘梅果然弄了擀面条,还是肉酱面。


    只是桌上只有一碗,刘梅那边放着饭盒,里面的饭菜一看就是从学校食堂打的,陈文光也没回来,不知道是在办公室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胡秀兰坐在桌前没动,有些莫名地问刘梅,“妈,怎么只有我一个人的,你不吃啊?”


    弄得这么特殊,不会在面里下毒了吧。


    刘梅挖着饭盒里的豆腐炖白菜,瞥了她一眼道:“你早上说要吃面的时候市场里早就没肉可买了,这点肉还是我跟食堂那边借的。”


    行吧。


    胡秀兰笑得开心,“妈,让你费心了。谢谢啊。”


    她还知道说声谢谢啊,只是那讥讽般的笑,得意洋洋的眼神,没有一分诚意。


    刘梅也没理她,快速吃完去水房洗碗了,等她这边收拾好回来,胡秀兰也吃完了,推了推面前的碗道:“妈,这也得麻烦你了。”


    刘梅定定看着她,淡漠的神情像是破冰一样,终于露出了一丝愠怒。


    “胡秀兰!衣服洗了,面给你做了,还想办法弄了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得这么搓磨我?”


    刘梅的声音不小,那样子气得不轻。


    胡秀兰皱眉,看了眼门口道:“妈,你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俩在家里吵架啊?”


    刘梅冷笑,“你还在意自己的名声跟面子啊?”


    若不是这次得了个奖,她的名声就是狗屎。


    胡秀兰叹气,“我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


    妈,你就算不为这个家,也得为向钧想想吧。”


    刘梅:“你不用拿这些事情来压我。向钧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丈夫,有些事情也是你应该做的。”


    胡秀兰一愣,有些好笑地看着刘梅,“妈,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旧社会都能和离,更别说现在是新世界了。我能嫁你儿子,也能离婚嫁别人家的儿子,现在重要的是我,不是男人,你明白吗?”


    刘梅明白,所以整个人才气得直抖。


    胡秀兰见她咬着牙眼泪直流,一下子就爽到了。


    反正家里又没别的人,她也就不装了,笑了笑道:“妈,做个饭洗个衣服而已,就这么大怨气,照这么下去,后面的日子还怎么过?”


    胡秀兰看着自己的手,得意道:“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去杂志社工作了,成天跟诗歌散文打交道,是地地道道的文化人。”


    “妈,你是老师,君子远庖厨这句话肯定听过吧?


    以后啊,家里这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什么的,我是能不碰就不碰。


    所以说,厨房这些活都得靠你了。


    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习惯的,你得把心放宽。”


    胡秀兰说完,直接回房间睡午觉去了。


    刘梅气得直哆嗦,伸着手去拿桌上那个空碗,却在触碰到面碗时,身体突然间不抖了,嘴角还淡淡勾起,露出了一个阴暗跟疯狂的笑。


    房间里,胡秀兰一进门就开始打哈欠了。


    吃得太饱了吗,怎么感觉特别困啊。


    胡秀兰也没多想,直接脱了衣服就钻被窝里去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门闩上传来响动,有细铁丝从门缝里伸进来了,扒拉了几下就将门闩弄开了。


    房间门很快被人轻轻推开了。


    刘梅阴着脸,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视线看向床上的胡秀兰,确认那人睡得深沉,便开始翻书桌、衣柜,以及挂在床头的皮包……


    第292章


    胡秀兰的东西其实不多,毕竟她嫁进陈家的日子不算长,嫁妆也没多少,加上中途下了乡,根本没有机会置办些什么。


    刘梅最先看的是她随身背着的那个皮包。


    胡秀兰这个黑色皮包一直都有,不管是出门还是上班都背在身上。


    如果她身上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大概就在这个包里了。


    刘梅为了不打扰被药晕的胡秀兰,将包拿到客厅,把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雪花膏、小本子、笔,还有梳子、镜子,手帕跟一双手套。


    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小本子刘梅还拿在手上翻了翻,上面只是一些记要跟工作笔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内容。


    好吧,看来秘密不在包里,在别的地方。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将包里的东西复原,拿到房间放回原位,之后打开衣柜,将衣兜,各个角落,以及被子里面全都摸了一遍,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又去看床头、床尾,床底那些地方。


    等将这些地方全部看完,又去翻房间里那张书桌。


    这个书桌还是陈向钧读书的时候用的,非常简单的款式,只有三个抽屉,刘梅一一打开来看了,连书桌的背面跟底部都没有放过,生怕有什么遗漏。


    只是可惜。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从偷偷潜入到搜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刘梅急得冷汗直冒,却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没有呢?


    刘梅死死盯着床上一直沉睡着的胡秀兰。


    以前不觉得,这两天,她发现这个儿媳妇不止心胸狭隘,尖酸刻薄,长得也是一脸小人得志的奸相。


    这样的人不可能有那样的才华,她肯定抄了,一定抄了!


    自己大着胆子连药都给她下了,这人怎么可能没问题??


    刘梅不愿意放弃,继续打量着房中的一切,最后将目光放在挂床头的皮包上。


    最可疑的还是这个包,自己刚刚肯定漏了些什么。


    刘梅将那个黑色的包又取了下来,沿着皮包的边缘慢慢地摸,在摸到底部的时候,她双眼一亮,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这个包的底层夹着东西,像是一个薄薄的本子!


    刘梅心头狂喜,拿着包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准备找剪刀打开夹层看看。


    如果真是她抄袭的证据,立马拿着去报案,大义灭亲,跟胡秀兰撇清关系。


    只是她这边还没能找到剪刀,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妈,妈?”


    陈向钧回来了!


    听到声音,紧绷着神经的刘梅脑子一空,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儿子怎么回来了?


    早上他不是说要在厂里吃午饭么?


    也是因为这样,刘梅将丈夫也支到陈家二房那边去了,才给胡秀兰下了药。


    但是现在……


    时间已容不得刘梅多想。


    房门外,陈向钧没得到回应,还以为刘梅不在,已经开口叫胡秀兰了。


    刘梅额头上的冷汗刷刷往下掉,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儿媳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包放了回去,拉上房间门,捏着衣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过去将门打开了。


    “向钧,你,你怎么回来了?”


    刘梅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可不断冒冷汗的额头却是出卖了她。


    陈向钧此时也没有多想,只是问她,“妈,你额头怎么这么多汗,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还要去探她的额头。


    刘梅避开,笑道:“没有,我刚刚在整理衣柜,搬被子呢,有点热。”


    “噢。”陈向钧,“要不要我帮忙?”


    刘梅摇头,“没事。你回来干嘛啊?”


    “回来拿点资料。”


    陈向钧说着,直接回房间去了。


    客厅里,刘梅愣愣地立在原地,半分钟的样子,陈向钧出来了,手里没有拿什么资料,目光震惊又不解地盯着刘梅。


    刘梅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将门关好,之后来到儿子面前,直接承认,“我给她下药了。一点麻药,不会对她怎么样,只会让她沉沉地睡上几个小时而已。”


    陈向钧震惊,转身将房间门拉上,将刘梅带到最远的角落,低声问她,“妈,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


    我在救你,救我们全家!


    刘梅觉得,自己刚刚根本不需要避,她就应该当着儿子的面将胡秀兰的秘密抖出来。


    只是做了这种害人的事,她下意识就心虚躲起来了。


    其实没必要,需要害怕的人是胡秀兰,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是她。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问儿子,“向钧,你跟她结婚已经大半年,就没有察觉到这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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