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了胡秀兰那么久,曹小丽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文采,因为有一次那人是当着大家的面写诗,有感而发,出口成章的样子。
但是现在,白小彤突然提出了疑问,曹小丽又下意识觉得,胡秀兰有问题了!
虽然她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但白小彤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
不知道为何,曹小丽如今对白小彤的话深信不疑。
曹小丽怔怔地坐那,认真思考着白小彤的话,好一会,她轻咬牙关,眼神发狠,“小彤姐,你救救我,给我指条明路吧,以后我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胡秀兰能抄别人的东西来害我,肯定也能拿别人的东西为自己所用。
她一个初中文化水平,又出生在知识匮乏的农村,能识字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写得出那么好的诗句,这里面有猫腻,她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白小彤有些惊讶地看着曹小丽。
这人脑袋瓜突然间怎么变得聪明了,自己就提了一句,她居然就开始怀疑胡秀兰那些东西是抄回来的。
难得她这么有觉悟,白小彤不指点一下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白小彤:“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不如朝这个方向去调查调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既然做了坏事,就会留下痕迹。
你手头上如果有这方面的证据,她就算举报了你,你也有反击的手段,只要胡秀兰抄袭的事情坐实,大家肯定会相信你,站在你这边的。”
虽然孙阿姨说可以证明那首诗是她写的,但多一条路子,多一份保险。
胡秀兰那人不光狡猾,还特别精明,如果曹小丽能从她身上挖出点什么来,对他们也是助力。
曹小丽眼神坚定,不停点头,“小彤姐,我会努力的。”
白小彤“嗯”了声,伸手拍上她的肩膀,“小丽,求人不如求己,求救不如自救。事关你的未来跟命运,要拿出明天就要上刑台的决心,我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
“好。”
曹小丽很快走了。
陆凌拿着毛巾从房间里出来,见人已经离开,便说要给两个小家伙洗屁股了。
白小彤应声进去了。
盆里的热水已经兑好,两个小家伙也醒了,女儿撇着嘴要哭不哭的,儿子伸长耳朵注意着旁边床的动静,但凡妹妹一哭,他就要跟着嚎了。
陆凌现在抱孩子非常的得心应手,不管是抱着托着,正着来反着来,怎么样都成,两个小的不会哭闹。
也就他给孩子洗屁股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很安静,有时他不在,小家伙拉了,李麦红给小外孙擦洗一下好换裤子,两个小家伙能从头嚎到尾。
白天拉了简单收拾,晚上就得认真给两个小的洗一洗。
只是现在太冷了,上个星期才下过一场雪,根本不敢脱光了洗,只是洗一下屁股,再简单擦一下脖子跟胳肢窝那些地方。
就这样,还得摆上火盆,陆凌动手,白小彤拿着小包被站旁边,收拾好了立马就把小家伙裹上。
夫妻俩忙碌着,白小彤将刚刚跟曹小丽说的那些话也跟陆凌说了。
陆凌将两个小家伙的脏衣服跟尿布放盆里,想了一下道:“她若真有那个决心,可以指点一二。”
白小彤:“先看看。”
“嗯。”
隔天,厂里宣传部在公告栏下贴了红色大字报,对外公布了胡秀兰获奖的事。
也就是这天早上,厂里以内部通知的形式,给郊县长青镇的棉纺厂发了一份文件,要将胡秀兰跟陈向钧提前召回。
第274章
当初胡秀兰跟陈向钧下乡援建,按正常情况得等到开年终会议的时候才能返回原单位。
现在是十一月底,算算也差不了太多,既然胡秀兰要回,索性将陈向钧也一起召回来得了。
当然了,陈向钧这次会提前归,也是沾了胡秀兰的光。
内部通知,会比寄信快一点。
也就四天时间,镇上的棉纺厂就收到文件了。
是棉纺厂厂长去县里时带回来的,那天下午刚好陈向钧在办公室,厂长直接将通知给他看了,相关消息让他回去通知胡秀兰。
下午下班。
陈向钧拿着饭盒去食堂,在里面找了一圈没看见胡秀兰,自顾打饭吃完就回去了。
厂里给他俩安排的小院子在靠外围的墙边上,离公共厕所不远。
刚来这边时,陈向钧恶心死那个旱厕了。
如今在这边生活了一段时间,加上现在天气冷了,味道没那么重了,陈向钧好像也有些习惯了。
推开院门,陈向钧往里面看了眼,胡秀兰果然在家,正坐在堂屋的灯下快速写着东西。
连着这几天她都是这样,一直在本子上写啊画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之前,陈向钧懒得理她,各做各的,到点直接睡觉就行了。
今天,陈向钧凑了过去,还笑着问她,“在写什么?”
胡秀兰写得认真,耳边突然冒出个声音,吓了她一跳,“啪”地一下就将本子合上了。
抬头看了眼,见是陈向钧,胡秀兰声音也是淡淡的,“你回来了。”
陈向钧:“你吃饭了没?”
胡秀兰:“一会我煮面。”
胡秀兰说着,将笔记本揣进兜里,就准备去打水。
院里没水井,食堂那边才有水龙头。
以往这些事都是胡秀兰在干。
今天,陈向钧难得的和颜悦色,居然将她手里的水桶抢走了。
等到胡秀兰煮了一碗挂面,坐火炉前吃饭的时候,陈向钧才将她得了奖,两人提前被厂里召回的消息说了出来。
胡秀兰笑。
怪不得突然间对自己好了,敢情是得到好处了啊。
这次自己得了头奖,提前被厂里召回只是开始,后续只要她想,报社跟杂志社的工作任挑。
陈向钧跟他爹妈一样,骨子里都是势利眼,这下觉得她了不起了,有用了,态度自然就好起来了。
陈向钧见胡秀兰满脸嘲讽的样儿,心里多少有点难堪,放下手里的书道:“咱俩是怎么结婚的你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你算计来的,求来的。既然是交易,你也别怪我铁石心肠。”
在陈向钧心里,胡秀兰肯定是爱惨了他。
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嫁给他,还说要帮他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这不是爱他又是什么呢?
也就是仗着这一点,平时陈向钧对她的态度才会不咸不淡的。
就算这次沾了她的光,也不会低声下气去讨好她。
胡秀兰笑了声,自顾吃她的面条,懒得理。
陈向钧皱眉,“难得我今天心情不错,主动跟你说话聊天,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如果胡秀兰能在这次得奖中翻身,给他带来好处,两人做成真夫妻也不是不可以。
陈向钧二十出头的大男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躁动。
胡秀兰心说,你的好心情,也就能维持这几天了,等回了城,看着别人一家四口恩恩爱爱,我就不信你还能笑得出来。
胡秀兰很快就将碗里的面条吃完了。
她掏出帕子里来擦了下嘴,见陈向钧还看着自己,便笑道:“既然是交易,那我俩就来谈谈以后的事吧。”
陈向钧:“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胡秀兰呵呵笑问:“向钧,你都信我能预知未来了,怎么就不问问我跟你,白小彤跟陆凌,我们各自的将来是什么样子呢?”
陈向钧冷笑,“事在人为。你的预测很明显是有局限性的吧?
不然,你会被逼到这种地方来吗?”
陈向钧看着她,眼里也带着一丝嘲讽。
他信这人能预知未来,但他不信她能知道所有。
下乡的这半年,胡秀兰陆续跟陈向钧透露过一些组织上的动向,以及惊动民众的大事件。
那些事都一一应验了。
但在有关她自己的未来跟前途上,这人别说预知,还被人整得抬不起头来,狼狈下乡。
她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怎么不避开那些陷阱跟矛盾呢?
这半年来,陈向钧也看出来了。
胡秀兰这人,也就在预知大事件跟社会方向上有点作用,她既不能改变未来,除了会写点东西,也没什么特别能力,非常的普通,在处理事情上甚至还有些愚蠢,不能成为自己的贤内助。
这人没有闪光点也就罢了,关键长得只能算清秀,赶白小彤差大多了,品德跟心性也很烂,为人处事总有自己的小心眼,下意识就要去招惹身边的那些男人。
门卫室姓梁的那个小年轻,车间的张组长,办公室的小刘,左右逢源,好不快活。
这几人每次看到她都是双眼放光,惋惜又难过的样子。
陈向钧什么都看在眼里,无非就是不在意,懒得去说罢了。
世人都说,日久能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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