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消息,陈向钧内心震动,整个人兴奋得发抖。
“你确定?”
胡秀兰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十月份通知,十二月就考,人家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我们却有一年多,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好的机会。
向钧,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胡秀兰靠在桌前,含笑看着坐凳子上的男人。
陈向钧已经很久没这么激动跟高兴过了。
这一刻,他感觉胡秀兰比平时漂亮了不少,越看越顺眼了。
陈向钧伸手,将胡秀兰拉到自己身上坐着。
两人结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
胡秀兰笑,伸手圈住了陈向钧的脖子。
两人眼看就要来点夫妻间的事了,一阵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带来一股无法言说的味道。
陈向钧眉头一皱,突然间就失了兴趣,推开身上的人说:“等通知正式下来,你可以随意提要求……”
隔天。
中午下班时,陆凌来播音室这边接白小彤。
今天夫妻俩不在厂里吃,去后街的陆家。
白小彤怀孕的事已经公开,陆奶奶让两人过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夫妻俩去到时,大伯娘蒋菊花已经将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蒋菊花做饭的手艺好,弄啥都香。
白小彤听陆凌说过一下,蒋菊花年轻那会在大户人家后厨里做烧火丫头,跟着厨子学过,是有点真本事的。
温晗茵见到夫妻俩笑眯了眼,拉着孙媳妇的手,问她怀孕的情况。
别的人也挺开心的,毕竟家里要添丁了。
今天陆献休息,陆芝也从手工业小组那边回来了,全家都在。
早上温晗茵拿了存着的票跟钱让儿子去买了很多菜,中午的饭很丰盛,有肉有蛋,还有汤。
平时家里有好吃的,蒋菊花都特别馋。
但今天她让客了,还招呼白小彤多吃肉,养身子。
白小彤点头,饭菜做得这么香,她肯定得多吃两口。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月份到了,白小彤最近吃得比之前要多,也很容易饿。
吃完饭,几人坐着喝茶说话。
温晗茵问陆凌,“你爸那边,有写信报喜吧?”
家里有什么喜事,温晗茵总是记挂着小儿子,可见很想他。
陆彦有两年多没回来了。
陆凌:“上个星期就把信寄过去了。”
温晗茵叹道:“按情况,今年过年你爸应该能回来探亲了。”
陆凌点头:“这次写信,我有跟爸提到让他回来的事,尽量早一点,毕竟要当爷爷了。”
温晗茵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问孙儿,“申请能下来吗?”
陆凌:“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温晗茵笑,转了下手里的杯子,“你决定了?”
陆凌:“信都寄出去了,过几天就能到了。”
温晗茵叹气,转头看着英俊且优秀的孙儿,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好,好,奶奶信你。”
“谢谢奶奶。”
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听着像是在聊家常,可白小彤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两人不会是在打什么哑迷吧?
当着面,白小彤也不好问,后面回去上班的时候,路上她就问陆凌,是不是在说什么事?
陆凌:“我想让我爸回来。”
白小彤:“调回来,不去了?”
“嗯。”
白小彤惊讶,“今年?”
“对。”
这……
“能行吗?会不会太快了?”
只要撑过明年,不需要你做什么,上面就会为大家平反了。
最后关头,白小彤想保守一些,省得出什么乱子。
陆凌:“这是我的意见,具体要不要去做,我爸会考虑。”
好吧,都是很有主意的人,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说。
白小彤:“希望一切顺利。”
陆凌:“会的。”
……
周五早上,某北方农场大窝棚。
陆彦刚起床没一会,公社的谢书记背着手找来,见到他就皱眉头,“你这一天天的,事情还真多。”
陆彦手里拿着毛巾跟盆,笑道:“谢书记,有什么吩咐?”
“县里打电话来了,让你过去。”
陆彦脸上的笑容落下,点头道:“估计是催我交反思跟检查了。”
县里叫人,谢书记也不敢留他,咂嘴道:“行了,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下午那些骡子还得你来放。”
陆彦认真道:“谢书记放心,我坐中午的货车回来。”
陆彦快速洗漱了一番,去食堂领了两个窝头,直接带着走了。
他这次去到县里的时候还算早,没到中午的饭点。
小警卫带他上了二楼的政委办公室。
罗兴武在,坐办公桌前看文件,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包裹,正是陆凌寄给父亲的茶叶跟信。
见陆彦进门,罗兴武让小警卫倒茶,之后亲自过去将门闩了。
“老陆啊,你儿子挺想你的啊。以前一年到头也没见他给你写封信,这才多久都第二封了,还贴心地给你寄了茶叶。”
第180章
陆彦来之前真没想过是儿子寄东西来了,毕竟两个多月前才接到过他的信。
从罗兴武手里接过包裹,陆彦问:“已经检查过了?”
“嗯。”
陆彦:“我儿子说啥了?”
罗兴武:“你自己不知道看。”
陆彦也没多话,先看了看用油纸包着的一块茶饼,之后就将信拿出来展开了。
两页!
抬头:吾父安,见字如晤。
见到这几个字,陆彦的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
这时,一直站旁边的罗兴武说:“上次我就发现了,你儿子写信文绉绉的,这吾吾晤的,到底啥意思?”
陆彦:“我的意思。”
罗兴武指着信的抬头,“我父安,见字如我?”
陆彦:“差不多吧。”
罗兴武呵呵笑,“跟你们这些人打交道,没点文化还真不行。怪不得组织部那边每次都要将你的信抄一份留下,我感觉他们就是看不懂,私底下找人翻译去了。”
陆彦也笑了,“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罗兴武:“我不夸你,我夸你儿子呢。”
陆彦年轻时好歹有条件,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陆凌出生的时代不同,能把信写成这样,很有本事了。
“上次我跟你说什么来着,马上就要当爷爷,谁能想到,这就来了。哈哈哈……”
罗兴武在旁边叽叽喳喳,陆彦皱眉,直接将信收起来了。
罗兴武:“你干啥?不看了?”
陆彦:“你话这么多,我哪看得下去。”
罗兴武抿唇,“行了行了,你看吧,我不吵你。”
陆彦:“我还是回去吧,院里的驴跟骡子还等着我去放呢。”
罗兴武:“……”
“不砍树了?”
陆彦:“老是拖小组后腿,多不好意思。”
罗兴武呵呵,“那你挺有本事的,放驴和骡子可比砍树轻松。”
陆彦:“我现在住窝棚,跟骡、驴为伴。
再说了,修蹄子也挺累人的。”
罗兴武沉默,好一会才说:“怪不得,你这次来,我感觉你身上有味儿了。”
陆彦:“我走。”
罗兴武呵呵笑,“等等,我让小张带你去食堂,有饭了。”
难得来一趟县里,陆彦肯定得吃完饭再回去。
在集中点等车的时候,农场的司机还凑了过来找他帮忙,给刚出生没多久的闺女取个名字。
农场里面的知青很多都知道他以前是大文豪,大诗人。
陆彦问了一下小丫头的生辰,笑了下道:“与日月兮齐光,就叫照兮吧,杨照兮。”
司机一听,眼睛亮了。
“兆溪,杨兆溪,这名字不错,听着就有文化。我之前想着,她五月出生,直接取个杨五一得了,还好问了一下你。”
陆彦笑了,拿出本子跟笔,“是照兮,这两个字……”
这天回农场,陆彦坐上了副驾驶。
他今天回来得早,谢书记没训他,只是问了下手里拿着什么?
“家里给寄的一点东西。”
“噢。”
谢书记瞄了两眼,很快走了。
夜里,忙完一天的活,陆彦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用石头搭成的书桌前,开始看儿子给他寄过来的信。
中午的时候已经大致看过一遍了,但有些地方要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陆彦将信展开,又翻开桌面的语录本,按页数一一对照。
几次之后,他笑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儿子就是那个意思。
这小子,结婚了,要当爸了,胆子不光没变小,还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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