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雪雁绝对知道些什么。


    她悄悄跟了过来,准备偷听一点信息就走。可那三人心平气和地聊天,裴月明的狼甚至还在安慰乔雪雁。


    ……他们仨,很有可能是一伙的。


    这个发现,让她头皮发麻。


    王镇和老宋莫名消失,面前是三个嫌疑极大的陌生人,而裴月明居然直接点破了她的存在。


    乔雪雁是B级,迟邪不知道实力,至少看起来雄健有力,特别耐造。


    逃跑吗?不行,不能把后背留给这帮人。


    唯一的希望……就是老宋口中那个“瞎子”!


    于是,裴月明成了她的人质。


    “别过来!”她紧握短刀,再次喊,“好好交代你们知道的事情!”


    她扫视另外两人。


    乔雪雁是惊讶的,但看清人质是裴月明后,她又抱回影狼,说着什么“大黑,大黑,我好想你。呜呜呜好狗狗对不起,我不是把你当<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了,你也很棒”。


    迟邪倒没惊讶……


    他只是默默扶额,颇有些不忍直视的意思,又开口:“裴月明,先别伤着她。”


    他虽不觉得裴月明会动真格,但那人的过去实在不清白。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一下,不知是对着秦可然,还是迟邪。


    这些人的反应和想象的完全不同。秦可然感觉不妙,努力踮脚。


    裴月明再怎么身体不好,骨架也没变,甚至在大多数男性中都称得上颀长,比她高多了。她没近身搏斗的经验,法则也毫无攻击力,只能尽力抬高手中刀,色厉内荏道:“快、快点!”


    风倏地刮过。


    短刀脱手而出!影鸦叼着刀刃,轻而易举把它夺走了,扑腾翅膀,落在迟邪的肩上。


    秦可然瞬间被缴械,呆站在原地。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威胁人,刀直接架在了祖师爷脖子上,可谓战功赫赫。


    若她知道真相,必将写进每份简历中,大字标着“战绩可查”。


    “威胁人可不好,同僚相残是重罪,说不定会惹来执行者。“迟邪摸了摸下巴,“不如我们回去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他装得像模像样,仿佛自己和“执行者”没半点关系。


    一听到执行者,秦可然神色大变。


    “我……”她退后几步,嗫嚅道,“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害人!是因为、因为……”


    她再看了眼面前三人。


    人面兽心的乔雪雁,道貌岸然的迟邪,还有笑里藏刀的裴月明,怎么看怎么吓人。


    她彻底不说话了,满脸视死如归。


    迟邪接着说:“你完全没搏斗经验,能威胁谁?”


    秦可然不吭声。


    迟邪张开右手,影鸦适时低头,将短刀递到掌心。


    很莫名的,迟邪几乎是被这个动作取悦了。他摸摸影鸦的胸羽,侧头看裴月明——


    裴月明挑了张长凳坐下,还披着那件黑色员工外套。


    和平时一样,他没太多表情,衣领衬着冷白的、沉静的脸。


    迟邪对秦可然笑说:“下次遇到个子高的,你要从后方踩他的脚跟,再猛顶膝窝,平衡不好的人直接就跪下去了。而且……”


    手中短刀熟练地转了一圈。他再次看向裴月明,视线落在那被外套包裹的侧腰和肋骨。


    裴月明正侧靠着椅背。这姿态略显放松,宽松的外套向后敞开了一些,里头的衬衣微微绷紧,在肋侧勒出了一道清瘦明晰的腰线。


    迟邪的目光停了停,继续讲:“像这样反手握刀,抵住后腰肾脏或者肋骨间隙,这些才是最致命的地方,一捅一个准。”


    “……!!”


    秦可然脑中警铃大作,看迟邪的眼神好像什么变态狂。


    裴月明顶着他的目光,轻咳一声:“你一定要当着我这个受害者的面,讲这些吗?”


    “这位裴先生,你可和‘受害者’不沾边,碰瓷还差不多。”迟邪转头向秦可然,“这是基础搏斗课教过的,你没认真听吧,干嘛想不开袭击人?那个王镇和老刘去哪里了?”


    “我……”秦可然终于开口了,“我在找他们……”


    迟邪:“他们不见了?”


    “突然不见的。”秦可然小声说,“在爬行馆里,他们被什么东西带走了。”


    裴月明开口:“不一定是‘被带走’。你有亲眼看到他们消失吗?”


    秦可然摇头:“没有,我在外面。”


    裴月明说:“老宋的法则是【旅者】。他能带另一人传送到附近某处,前提是,没有第三人看着他们。你说的情况很吻合。”


    秦可然愣了下:“你意思是老宋带走了王镇?不对呀,他图啥呢?”


    乔雪雁骂道:“早知道他贼眉鼠眼的,不安好心。”


    “……不对不对。”秦可然的脑子快炸了,“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你们和乔雪雁是一伙的!”


    “什么?”乔雪雁看过来,“我有什么问题?”


    秦可然急道:“蓝歌小队在这里失踪了,我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你现在又偷偷摸摸回来,太可疑了吧!”


    乔雪雁顿住了。


    短短几秒钟她的脸白得跟纸一样,摸着影狼的手,颓然地滑落。


    “哦。”她轻声说,“……原来他们都死了啊。”


    迟邪没有说话,看了裴月明一眼。


    裴月明面无表情。萤火虫在身边飞过,流光变幻,照得那神色晦暗不明。


    说不清是漠然还是怜悯。


    ……


    头疼。


    针扎一样的疼。


    王镇醒了,头痛欲裂,手脚动弹不得。他听到了拖动声,粗布与地面在摩擦。


    四周漆黑。


    好几秒钟后王镇才意识到,他手脚被缚,正在被人拖行。


    “唔……唔唔?!唔唔唔!”


    他的嘴也被堵死了,只能发出含糊声。


    “别吵了。”


    老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喘着气:“你真是沉死我了,比猪还沉。我就该找那个小姑娘的。”


    王镇:“唔唔!”


    他拼命扭动,下一秒吃痛蜷缩成一团——老宋猛踹了他腹部。


    “别动了!”老宋骂道,“老子伺候你们这帮废物多久了?还敢抢我东西,很牛逼吗?!要是坏了那位大人的好事,死一千遍都不够!”


    他又踹了几脚,直到王镇不吭声了。


    老宋冷森森地笑:“服气了?今晚就算那个迟邪来了,也救不了你。”他年纪大了,喘着粗气继续拖拽,嘴里喃喃着,“快点,快点,这个夜晚要结束了……”


    第14章 蝴蝶之眼


    乔雪雁坐在长凳上,面色难看。


    她眼眶红了:“抱歉,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


    秦可然瞪大眼:“说一句抱歉就够了?全队人都死了!”


    “我不知道他们死了,”乔雪雁闭了闭眼睛,“我明白凶多吉少……但心里还是抱希望,觉得他们只是被困了。我这次下来,就是想找到他们。”


    她对着裴月明和迟邪,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我们在海洋馆见到了遗骨,对不对?我没找到身份牌,就继续自欺欺人了。现在看来,那些也是我的队友。”


    迟邪倚在一旁,手中短刀转了一圈:“所以,一个B级怎么会带领二十多个人?”


    “我对这里最熟,”乔雪雁解释,“他们破例了。”


    她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她的父亲乔奕川开公司、做投资、筹划项目……仿佛得了命运之神的青睐,诸事皆顺,他们家从普通农村家庭,一跃成了富豪。


    而投资邺州地下城,是奕川集团最错误的决定。


    短暂热闹后,人去楼空。多年后,奕川集团停止了维护。


    关停地下城的那一日,秋高气爽,乔奕川问女儿:“雪雁,喜欢这个动物园吗?”


    “……嗯,喜欢。”乔雪雁盯着地下入口。


    乔奕川摸摸她的头:“以后还会有的,再等等。而且你在这里玩得很开心,对不对?只要再等等。”


    再后来乔奕川意外身亡,未能兑现承诺。乔雪雁把集团给姐姐管理,自己继续当调查员。


    地下常年被封锁。乔雪雁多年才有三次去地下的机会,最后一次便是带领蓝歌。


    乔雪雁说:“蓝歌的任务很简单:地下异常值有很小的波动,我们要找出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讲:“我们从商业区开始检查,一路都没发现问题。于是,我提议往更深处走。”


    乔雪雁停住了。


    “然后呢?”秦可然皱眉道,“他们突然不见了?就像……王镇那样?”


    “不,不是的。”乔雪雁摇头,“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那段记忆消失了。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回到地面。”


    秦可然一怔。


    乔雪雁继续讲:“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了。接下来的几周议会派人去救援,都无功而返。我想偷偷回来,也被拦住了。再后来救援都没了,整件事……像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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