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和''''黄昏前辈''''组成''''夫妻档''''并公款结婚的''''美差'''',按照夜帏的性子,应该狠狠争取过了吧?


    虽然夜帏在易I容方面逊色了点,但制作面具的活儿完全可以交给别人。重要的是,夜帏身手矫健,又和黄昏共事多年,配合默契,他们还会一边说话一边用脚跟敲摩斯密码进行双线沟通,怎么看都比自己更合适啊。


    “哦,这个啊。”西尔维亚打开文件袋,取出一沓照片。


    “这位新娘叫瑞金恩,性格随和,口才不错,会多种乐器,这几张抓拍全都是一副笑容亲切的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位开朗迷人的女人,对吧?”


    ————与之相对的,身材苗条,肌肉发达的夜帏则面瘫着脸,眼睛里总是幽幽地放着冷光,浑身上下写着''''难以亲近''''四个字。


    塞万点了点头,懂了。


    但是她的头点着点着,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停住:“等等,会多种乐器?”


    “没错,瑞金恩小姐是音乐学院毕业的,在两年前的青年革命进步会上,还当众弹了一曲《圣母颂》,据说给在场的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时这个进步集会上也有我们的人———连他都印象深刻。”西尔维亚说,


    “所以,柯拉松,为了以防万一,至少这首曲子你要紧急把它练会,免得有人起哄要新娘往日重现,当众演奏一曲。”


    塞万:“……”


    塞万:“那个,可是起哄也不一定非要回应吧?我可以拒绝的啊,或者换个别的———表演个倒车入库或者五分钟出图什么的,我以前从没摸过钢琴,五天速成难度很大的……”


    西尔维亚看着她:“你觉得呢?正常讲的话,如果要求的是你擅长且乐意的东西,你会拒绝吗?就像请求一个小孩吹气球,既容易办也乐意办,拒绝反而会引人怀疑的吧?这首曲子实际上并不难,组织会安排老师上门教你的。”


    *


    “我知道了,如果用音量类比速度的话,那这个钢琴踏板和汽车踏板其实原理差不多。”塞万坐在钢琴凳上说,“右边的踏板是给油门,可以让声音变大,中间踏板是刹车,可以让声音消失,左边的是离合,声音会降下来……我说的对吧?”


    “您说的很对,”钢琴教师保持着微笑道,“但是请不要在踩下沿音踏板后马上去踩离合,右脚掌也不要总虚放在中间踏板上。”


    塞万:“……”


    *


    两个小时后,老师款款离开了。


    而塞万头昏脑胀,不仅坐得腰酸背痛,手指还痛,统共10页的琴谱只理顺了第一页,她就觉得精神上已经燃尽了。


    为什么人家老师的左手可以像超级玛丽一样,如此灵活丝滑的这爬一下那跳两下,同时右手还能不受干扰地有条不紊地做着本职工作啊?


    换赛道好难受……


    好想把这个活儿甩出去啊———


    “……”


    塞万脑海中还真出现了一个绝佳人选。


    既然多弗朗明哥能用丝线像操纵木偶一样控制别人的行动,钢琴对他来说肯定也是小意思。


    毕竟钢琴才88键,人体却有206块骨头。


    让他去学!


    学会后,等到婚礼当天让他操纵线偶去弹,然后她就可以美美地隐身吃席了,完美!


    说干就干,塞万马上把多弗朗明哥召唤过来,并兴奋地对他说了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让他帮这个忙。


    “就为这事儿?”多弗朗明哥无精打采的语气,两根手指按着眼皮,他虽然看起来自在地坐着,但实际上他是从被窝里被她硬生生挖出来的———才睡着没多久就遭遇了久违的失重感,现在正有点被迫叫醒的难受。


    看他没什么精神,塞万便好心地把刚刚''''学会''''的曲段给他弹了一遍,然后问:“还困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多弗朗明哥:“……”


    那确实是不困了,刚看到她掀起琴盖时他还饶有兴致的等着,但马上就彻底清醒了。


    男人开始从身上口袋里找墨镜,一边摸索一边嫌弃地道:“你问我感觉怎么样?我可以说实话吗?第五小节听得我就像一股气在胸口快憋死的感觉,而第七小节,你卡顿的那下就像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脑子里。”


    “你居然还能分清是第几小节!”塞万惊喜道,然后她以更加积极的态度讨好说,“那太好了,我更加需要你了,马上还有五天就是我的婚礼了———准确说,只剩四天半了———这么短的时间我真的很难把这个练到完美,但我的人设偏偏还是钢琴家,这不妥妥的露馅嘛……”


    “?你先等等,”多弗朗明哥把墨镜戴上了,然后把脸转向她,“不好意思,刚才没戴眼镜没听清,呋呋……你说是谁的婚礼?”


    塞万停顿了半秒,然后语气一派轻松的道:“瑞金恩小姐和谬尔勒先生的。”


    “你是瑞金恩小姐?”


    “嗯,准确的讲……我冒充她,走个婚礼流程。”


    “呋呋呋…也就是说,你想让我在你的婚礼上弹琴助兴是吗?我会嫉妒得把那个幸运的新郎的脑袋给切下来的。”


    “是假的婚礼,假的啊!就像演员在电视剧里结婚那样,你较真这个干嘛?我又不跟他睡觉!我什至顶的都不是我自己的脸啊———”塞万解释道,“而且黄昏前辈已经当过好几个女人的丈夫了,都是假的,全是为了情报工作,所以你可别乱来……”


    “但起誓的话是从你嘴里说的,交换戒指及亲吻的也是你,亲爱的小甜心,你当我是什么人?”男人咧开嘴,语气里充满了斤斤计较的兴味,“我这还一次没结呢,你都要结两次了。”


    他脸上的抱怨和威胁也似真似假,但是那副墨镜下的眼睛却有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眼神。


    这一听就是在无理取闹了,塞万下意识就想回怼说:“那你要非计较这个,我回头也跟你结,你想结几次结几次,这样总行了吧?”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不大妥当,所以她机警地咽了回去,然后换了个说法:“那你开个条件吧——婚礼我要进行,钢琴你也要帮我作弊,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呋呋…你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不过一个条件可不行,毕竟那是两件事~”男人开始像个无赖似的讨价还价。


    “那就两个,赶紧说。”塞万那语气像是恨不得给他来一脚。


    睡都睡过了,让他办这么点小事居然还磨磨蹭蹭,还要自己哄着他给好处,真是的,那要他何用啊! ?


    “呋呋呋呋……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啊。”多弗朗明哥露出一口白牙,然后慢吞吞的说道,“第一个嘛,在恰当的时候,我也是需要一场婚礼的,如果我跟你开这个口,到时候你要痛快地答应我,而且不能像之前那样用一张易容的脸敷衍了事。”


    塞万细细品味着这些话———哦,果然开口找平衡了,但是他要她用自己的脸?可那不就成了真结婚吗! ?


    于是她马上看向多弗朗明哥,同时抑制着心里呼之欲出的念头,感到口干舌燥,想要从他脸上找到一些暗示。


    男人依旧大大咧咧地坐着,看着她的时候带着标志性的笑脸,很快就跳到了下一个话题,“第二个条件,我希望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每天晚上都能享受到充满爱意的精油按摩服务。”


    塞万:“……一个月太长了,最多半个月。”


    多弗朗明哥很好说话:“呋呋……行。”


    塞万想了想,又道:“但我现在不会按摩,需要找资料学习两天。”


    多弗朗明哥笑了两声,也同意了。


    见他同意的那么痛快,塞万又觉得自己亏了,开始不甘心地扯东扯西:“不过我要先验货,我是想找你替考,但万一你弹得还没我好呢?”


    *


    偌大的钢琴在男人的手下像玩具一样小巧可爱。


    塞万心里估摸着他一只手掌差不多能跨出两个八度,大概李斯特的曲子就是给这样的人准备的。


    多弗朗明哥沉默地摸了一会儿琴键,侧脸的神情专注,像是这个东西勾起了他什么回忆。见他半天没动弹,她善解人意地点了一下琴键,提醒道:“这个是右手的do哦,然后这个是左手的。”


    多弗朗明哥:“……”


    *


    男人弹奏的是一首她完全没有听过的曲子。


    从严肃到轻快,从沉吟到嬉戏,就像一条溪流昼夜不舍地奔向远方,当许多浪花猛然奏起一个协奏曲时,大海滔淹不绝地赶来,从远处加入了战场……最后,一切波澜慢慢平静,转为恬静温柔的涟漪,只剩下回忆。


    短短一曲,却像已经演奏完一个人的一生,又像是无数人没完没了的轮回。


    塞万倾听着,等他停下来后毫不吝啬地鼓掌,还起哄道:“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多弗朗明哥瞥了她一眼:“就会这一个,小时候母亲教的。”


    塞万不信:“??不能吧?那你当时怎么不多学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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