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但凡涉及到手工,对她来说都不难————跟画个画、捏个陶、雕个木头没什么区别,都属于艺术范畴,只要请个经验丰富的高级裁缝当她老师就可以。
这样的话,无论是从用心程度还是实用角度、抑或是所耗金钱上来看,都让人说不出什么了。
如果你问为什么不干脆做一套西装?
嗐,那玩意儿太费劲了,想想就知道不好做,做一件衬衫意思意思得了,再说香波地群岛一年大多数日子都很热,衬衫比西装更实用。
但是做衬衫还涉及到一个测量尺寸的问题。
虽然她自信自己的眼睛就是尺,但是这个“尺”毕竟是相对的,还是得具体量一下。
而为了保留惊喜,她连''''手作衬衫''''这事是准备私底下悄悄进行的,自然不能明目张胆的去给他量———不然多弗朗明哥在看到皮尺的时候就什么都猜到了。
又一天晚上,塞万强打起精神不让自己睡着———她先是假装自己筋疲力尽地睡去了,免得男人见她还有精力来个没完。等到房间的灯关了,身边人的呼吸也渐渐平稳后,塞万像猫一样在黑暗中睁开眼,然后很轻巧地伸直胳膊从床下捞了一卷绳子。
因为黑暗中不能视物,开灯记录又太明显,所以才选的绳子,而且是用于编手链的那种牛皮绳,粗细合适,光滑柔韧,不易打结。
塞万想好了:她每量一段,就用指甲和牙齿掐出一个印子作为标记,自己心里记好测量顺序,第二天起床再统一测量记录———这样动作最小、也最不容易惊醒对方。
于是她先找到绳子的一端,在多弗朗明哥脖子上比了一下,然后捏着一点,用牙齿咬了一个齿痕。
接着,左手食指拇指捏着那个齿痕为起点,再继续量肩宽,臂长,腰围,手腕……
塞万量的不亦乐乎,效率极高,没几分钟,数据就差不多量完了,而且全程都没碰到男人一根手指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捆起来?呋呋……这都等半天了。”男人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响起,“怎么着,是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塞万:“……”
塞万有点尴尬,条件反射地想糊弄过去:“没有,你误会了,我捆你干什么……”
“我误会了?”男人语调戏谑地反问她,与此同时灯亮了,把塞万局促不安地捏着绳子往后藏的样子照得无处遁形。
“哦…居然还是红色的,话说你那边有教程的吧,怎么不看明白了再来?用不用我教你?”
塞万往后缩,垂死挣扎道:“…不用,真不用,谢谢你啊,这都挺累的,把灯关了睡觉吧……”
“不用什么啊?你这不是挺精神的么?”男人却不依不饶,他把那卷绳子慢慢抢到了自己手里,还故意刺激她道,“别紧张,既然咱们都感兴趣,那就好办了。相信我,绳子一定会让身体更出色,呋呋呋……”
塞万:“…………”
第195章
当塞万的衬衫礼物在现实世界已经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她中途回了香波地群岛一趟。
她上楼的时候,多弗朗明哥正靠在大厅的沙发上打电话。
—————他穿着一件画着热带植物的沙滩衬衫,只系了一个扣子,裤子则是一件花色丰富的玫红八分裤。
男人极其放松的翘着腿,两只脚搭在茶几上,穿的还是那种软面薄底的豆豆鞋。
他对塞万审视的目光似乎毫无察觉,继续对着电话那边咧着大嘴夸夸其谈。
多弗朗明哥这番新形象倒不是别的原因———
香波地群岛正值夏秋交接之际,天气炎热,容易流汗,他每天都要洗头,洗完头还要抹发胶,第二天再洗再抹,而剪得很短会省事很多。
而且正因为天热,衬衫西裤也没法穿长久,每天都要洗熨,这种板正的衣服自带一种烦闷感,哪有随便穿来的舒服? ……
————把自己收拾得漂亮可是很累的。
塞万盯着他看了三秒,眼角抽了抽。
衣服也就算了,毕竟是临时的。
但是————他居然剪头了?换发型了?
这剪的什么玩意,怎么这么短?跟刚出狱的混混似的。
寸头,再配上这么一套过分花哨的装扮,之前象征潮流的金耳环和红色墨镜也直接变成了减分项,那一眼看过去,简直是满满的厮混街头的混混习气。
这是确定关系后就原形毕露,演都不演了是吧?如果当初他就这副放弃择偶欲的打扮,她大概根本不会考虑他,简直诈骗!
但塞万马上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武断了———
是不是只是单纯的没看惯?对时尚的理解不到位?假设自己是个路人呢?用全新的眼神再看一下?
又看一眼。
又又又看一眼。
真糟心。
他该不会这辈子都这种风格了吧?
话说,法式衬衫的代名词是什么来着?
优雅,高贵。
塞万抽了抽嘴角。
估计是用不上了,白费劲了。
现实简直比《麦琪的礼物》还要黑色幽默呢。
————干脆送他一本《三轮车修理入门》,那个还能配他一点。
饶是内心的嫌弃已经排山倒海,塞万嘴上却什么都没说,只瞪了他一眼,板着脸直接走了。
这会儿多弗朗明哥的电话也恰好打完。
他似有所觉地回头看了看塞万的背影,问旁边的特雷波尔:“谁惹她了?”
“呐,不知道啊,就那种小气的女人,任何人都可以惹到她吧?”特雷波尔答道。
“也可以是任何物品。”迪亚曼蒂补充说。
多弗朗明哥把电话虫随手放在一边,开心的道:“我去看看吧。”这可是感情升温的绝佳时机啊呋呋呋,排忧解难加大分呢。
他迈开长腿跟了过去,在塞万关门的瞬间握住门把手,无比自然地进来,然后关门。
“怎么了?在那边不开心了?正好多住几天,在我这儿散散心。”
塞万坐在床边,没看他,也没吭声。
多弗朗明哥直接坐在她身边,用非常和煦非常体贴的语气柔声道:“想去哪儿?我陪你逛逛。”
塞万瞥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回目光,说:“不用了,我没事,你忙你的就好,我自己一个人也行,过几天我就回去了。”
见她这样,男人越发笃定的笑了起来,以一种''''世界咱俩第一好''''的架势推心置腹道:
“呋呋呋…看你这提不起劲儿的样子,跟别人动了你的钱似的———要不跟我讲讲,也许我能出个主意呢?”
*
五分钟后,多弗朗明哥脸色不太好的出来了。
他问特雷波尔他们:“这个头发真的很难看吗?”
特雷波尔:“?”
迪亚曼蒂:“?”
“呐,没有吧,挺精神的啊。”
“是啊,看惯了还挺习惯的。”
*
时间回到五分钟前。
耳朵里听着多弗朗明哥温情款款的话语,眼前却是一个土味流氓样的男人劲的往自己面前凑,但事实是————如果一只犰狳眼含秋水地跟你“喵喵”叫,就算它叫得很悦耳,你也绝不会觉得它会跟猫一样可爱。
塞万终于直视他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猜我为什么提不起劲儿?你猜是谁动了我的钱?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发型所属权现在已经不归你自己,而是作为你当前伴侣我的私人财产吗?你凭什么动我私人财产,连招呼都不给我打?这剪的什么啊?(揪了一把)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可好看了,能驾驭一切造型啊?如果换成是我只图自己方便去剪了个光头你怎么想!?”
猝不及防迎接了一场劈头盖脸暴风雨的多弗朗明哥:“…………”
*
好在塞万对罗也是一个态度———罗西南迪以命相护的小孩子也没有因为爱屋及乌得到什么特殊待遇,这让多弗朗明哥心里好受不少,他私心里把这种直言不讳当做了关系更进一步的象征,以一种享受的态度听着塞万对他各种细微之处的不满意。
继多弗朗明哥给罗继续找来各种医疗书籍当作学习资料后,塞万又给罗拷贝了医疗背景的电视连续剧,让他在学习枯燥的专业知识之余,还能对“医者仁心”及“医患关系”之间的矛盾与平衡有所了解。
罗没说什么,脸上的表情好像嫌弃塞万完全多此一举,但还是坐下来看了。
而在看到第一集的15分钟时,罗就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了。
“他从外面进来不消毒就进手术室啊?!”
“他就这么水灵灵地自己把无菌服穿上了啊?”
“这不是CT扫描仪吗?他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信地喊它核磁共振啊?”
“去甲肾上腺素一支才1毫克,他张嘴就要0.5克,打五百支他要杀人哇———!!”
其实罗倒也并不是故意找茬,但是不管说什么,他脱口而出的话似乎总是暗藏着嘲弄与攻击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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