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通常的做法是在窗台下或者其他不易引人注意的位置安装个窃听器,但是如果碰上塞万外出的情况,那窃听自然就听不到了。何况这么做,又伴随着另外一个隐患———她一个搞谍报的人,反侦察这方面肯定拉满了,而且她的同事也都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肯定有十几种防止被窃听和找出信号装置的设备和手段。每天按吃饭次数筛查个三遍都不过分,很可能机器还没预热好就被人发现,那样局面就会很尴尬,任务完不成不说,之前的合作也很可能被人借题发挥,中途折戟。
所以中原中也用了最原始的办法:躲起来偷偷听。
但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塞万要约的人,是她自己的异能啊? ? !这也太诡异了吧? ?
然后他就听着屋内的一男一女开始点评起自己来了。
男声还在刨根问底:“为什么不呢?我的不比他的有看头?”
女声很镇定:“没看过。”
男声笑:“你肯定看过的。”
女声镇定:“我不是很早就说过———我本身喜欢小一点的,就连手机我也喜欢买小的?”
男声似乎冷哼了下,声音大了一点:“你还说过你喜欢脑子不好、不够精明的男人呢,这么一看,那个小矮人似乎都符合了。”
中也的脸一直在冒烟,但还不得不一直听下去。
女声马上奚落道:“谁不喜欢笨蛋美人呢?”
中也:“………”
男声在里面笑开了:“呋呋呋,那是因为你的嫉妒心作祟,你就承认吧,因为你斗不过侦探社,你就讨厌那里的聪明人,但这样可不好,敌人和自己人总要区分看待才对。”
————嗯,侦探社?敌人?
中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侦探社''''这个关键词上。
但女声似乎没有接话的意思,听动静,貌似正在打开一个折叠的东西,不是梯子就是画架,大概率是画架——
然后男声也索性不往下说了,直接天马行空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亲爱的塞万,你以后想活到多少岁啊?”
这话题换的也太诡异了吧?
墙外的中也:“???”
墙内的塞万:“???”
塞万不明所以的看着多弗朗明哥,一时想不通为何有此一问,但见男人依旧兴致很高地等着回答的样子,她想了想,道:大概…活到65岁我就满足了吧———你问这个做什么? ”
“65啊,那看来我们只能互相陪伴四十多年了。”
塞万瞟了他一眼。
“呋呋呋,怎么这个眼神?我说的不对吗?”男人笑道,“就咱俩现在的关系,肯定是互相捆绑到死的。”
塞万想了想,反问:“那你呢?你以后想活到多少岁?”
多弗朗明哥笑得更欢:“我?我想永生。”
塞万绷不住了。
“你有毛病,我还以为你问正经的呢,你在这儿异想天开!那我还想活一万年,不咬别人脖子也不怕阳光的那种,真是的———快起开,别耽误我画画。”
第154章
中也就这么一边用重力把自己悬吊在外墙上,一边听着屋内的一男一女,或者说一人一异能,对自己进行了由内到外的拉踩和剖析,还由此开展了关于他美观性和功能性的辩论。
他们各执己见,
他们洋洋洒洒,
他们乐此不疲。
整整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漫长的就像三十年一样,堪称一场酣畅淋漓的私刑。
天知道,面红耳赤的中也有无数个瞬间想冲进房间让他们不要再说了,哪怕随便说点别的没营养的话题也行,但想也知道,无论如何也没有这样做的立场———对方私下讨论什么是人家的自由,而他是个正在执行监听任务的人,而他为什么会听到这场谈话本身就是个秘密。
而且有无数个瞬间,中也也很想恳求''''塞万小姐你就答应给你的异能画一幅吧。 ''''———不然他就要一直没完没了的打击我这个''''既得利益者''''。但同样的,依旧没有可以这样做的立场。
慢慢的,中也丧失了时间感,他木着脸,听着里面的交谈,但脑子似乎已经不再会动了,他的意识就像海面下漫无目的游泳的鲸鱼,时不时的浮出水面喷个水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发觉话题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然后再慢慢沉入海水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中也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对方的异能似乎是想从窗子离开,他赶紧大踏步的凌空翻上屋顶,看着对方消失在空气中。
而塞万也没有再出门,中也一直停留了很久,直到中午来临,他趁着她去响应敲门时偷偷看了一眼,发现她手里拿着画笔,穿着沾了颜料的围裙,而敲门的是送午饭的医护人员,塞万接过饭盒后就随手放在一边,又坐回椅子继续画画了,注意力似乎全部放在创作上。
没什么特别的。
到了晚上,因为之前塞万主动跟组织提出暂停半个月的易容授课的要求———为确保她自己的人身安全,而西尔维亚同意了,所以夜里也不需要再出门。她按照医院熄灯时间洗漱休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偷偷外出的样子。
中也这一天无功而返。
*
第二日清早,中也带着一颗像蕾丝一样纯真又满是窟窿的心,魂不守舍的来医院,继续之前未完成的模特事业。
“那个,大约还有几天才能画完啊?”中也有点麻木的问,眼睛却盯着地板。
他对于昨天听到的话自然是绝口不敢提,问完,自动地走到固定的位置上,麻木地进行着准备工作,一边等着塞万的回答。
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然而,塞万的下一句话就让木偶的心如新生一般猛烈跳动起来。
“呃,对不起啊中也君,本来今天差不多就能画完了,但是———那幅画突然消失了。”塞万一脸抱歉的看着他。
“消,消失了?!”中也的眼睛恢复聚焦,露出了听不懂的神情。
塞万点头:“对,消失了,因为每周一的早上五点会有体检和心理评估,所以我离开了一个小时———出门前那幅画还在呢,但是,回来的时候居然没了……”
“??不可能的吧?你有没有好好找一找?那么大的画怎么可能莫名其妙消失啊?!”中也不可置信的问。
“当然找了啊,本来我以为是打扫卫生的人把它拿走了,还到处问了,但大家都说没动。”塞万解释说,“然后我又去查了医院的走廊录像,确实没发现有人把它拿出房间———毕竟那幅画真挺大的,比保洁人员的小推车要大,而且颜料还没干,也不可能把它卷起来。如果有人把它带走,在监控上一下子就能看出来。所以我猜小偷可能是从窗户进来的吧……”她分析道。
中也瞳孔震惊:“不是,你确定监控看全了吗?为什么会有人会从窗子爬进来专程偷这个啊?!!”
———而且那可是老子的裸I画! ! !
他在心里跳脚呐喊。
“当然看全了啊!如果有人能把那么大幅的画不声不响地打包带走,想必也能把我给一招秒走,所以我也很担心啊———我肯定很认真的把录像从头看到尾了!”塞万认真郑重的说道,说完还自己点点头,“至于为什么会来偷画…”
她想了一下,露出一点自夸后不大好意思的表情:“我曾有一幅作品拍出了两百万美金,虽然那个不能作数,但加上最近的事儿,大概算得上另一种层面的名人了———可能对方觉得我的画会变得值钱,卖的话可以赚一笔?而且我自己也觉得它画的不错……”
中也:“……”
塞万这个推测不无道理。
“那——总不能任由他们偷走吧?!”中也急道,嗓门也忍不住变大了,“你在这边有组织有力量有同伴的,想办法找到那幅画应该不成问题吧?!”
他是孤身一人来此异国他乡,又没有可以调派的部下,但塞万不一样啊————
再说了,那幅油画,画的可是老子的裸I体!虽然重点部位做了遮蔽处理,就像《维纳斯的诞生》,用头发遮挡了一下,但那也算是裸I体! !准备一拿到手就封存在保险柜里一百年不见天日的! ! !如今居然被小偷给偷了,还预备着待价而沽? !
“当然不能任他们偷走———”塞万也是一脸义愤填膺,“所以我已经报警了。”
中也愣了下,然后气得结巴:“你,你,你报警了?”
“对啊。”塞万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报警说丢失了价值上百万美元的油画———这个价格很高,警察肯定重视,如果小偷不是异能者的话,肯定很快就能把他给抓住……”
“不是——你怎么可以报警啊?!”中也崩溃的叫了起来,“报警的话岂不是让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能不能撤销啊?!”
————尽管中原中也暂时没有可以调派的手下,但他并非出了国就无人认识的小角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