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雷波尔和迪亚曼蒂双双沉默了下。


    “还有那个【全世界的小鱼干到嘴里来】…难道是德林杰?”琵卡又道。


    “那不可能———德林杰才多大一点?他要是能玩出这个水平,我脑袋都给你。”迪亚曼蒂笃定说。


    “反正【飞天披萨教】应该是巴法罗,又会飞,又会爱披萨的……”特雷波尔道。


    “我觉得也是,那按照排除法,就只剩下马哈拜斯和古拉迪乌斯了,【全世界的小鱼干到嘴里来】和【痴情的小乖乖】指定是这俩人。”


    “可那也不对啊,照这个逻辑,如果【全世界的小鱼干到嘴里来】不是德林杰,为什么【飞天披萨教】就非得是巴法罗呢?”


    “那你要这么说,【我的酷帅爹地】也不一定是赛尼奥尔了啊。”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痴情的小乖乖】是baby5?”


    “不可能吧?塞万不是说不给未成年人玩吗?”


    “她说你就信?baby5和砂糖、德林杰他们可都在那个房间。”


    ……讨论半天无果,另一种好奇心倒是彻底被勾起来了。


    特雷波尔提议下次决战时可以分心听听隔壁的讨论声,但又被琵卡反驳,说这样会导致输游戏,然后迪亚曼蒂折中了一下,说,那就谁先出局谁负责去偷听,特雷波尔又马上一副瞧不起他的样子,说那还不如下次玩游戏前偷偷安个监控电话虫在隔壁房间。


    他们看向讨论期间一直没说话的自家少主。


    披着粉羽大衣的男人把电脑放在一边,腿搭在桌子上,膝盖上搭本书,一边喝着罐装啤酒一边看书。


    颇有一种临考前————还是大考———学霸无心复习反而放纵打游戏的架势。


    只不过眼下反了过来。


    “呐,多弗,你在看什么?”


    两三秒的工夫,特雷波尔的游戏人物再度倒地。


    他也索性不管了,离开椅子想去瞧瞧自家少主看的什么书。


    “哦,有个小国的专员要过来谈武器买卖,所以提前看看他们的资料。”多弗朗明哥把书竖起来给特雷波尔看看封皮,


    “呋呋呋,那个国家五年换了六个政权,这不得好好看看?你想读吗?”


    自从十八年前,多弗朗明哥和特雷波尔他们组建了''''唐吉诃德家族''''后,他就有意的尽可能多地阅读书籍。这不仅仅是为了一般意义上的自我教育,而是为了获得能够直接拿在手里的拥有形态具体的情报。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有着明晰的思考能力,至少比父亲强,但是彼时才十岁的他,却远远没有现在这般能言善辩。


    ————如果当时他和玛丽乔亚的人的谈判再切中实际一点,关乎利害的大小牌的出牌顺序再精妙一些,面对那些犀利的压力提问能把他们统统驳倒,并争取到其他【唐吉诃德】的支持,也许现在又是另外一番情形吧?


    所以在变强之余,他一直有意去磨练着这个能力。比如他先设定一个命题,然后他一个人从正面和反面分成两个角色讨论,他先强烈的支持这个观念,热切的提出种种论据,然后他再批判这个观念,和前面的自己激烈的争论。


    当然,这事都靠他一个人,因为特雷波尔他们会刻意的让他们自己绝不会忤逆他,永远不会提出相反的意见,更不会让他怀疑自己,所以他没有机会和他们真正讨论什么。


    同一个脑子,又要赞同这件事,又要反对这件事,作为正方的时候,要完全忘记它在一两分钟前作为反方无比确信的目的,作为反方,又要大肆怀疑前一刻的自己,无论正反哪个立场他都态度强硬,这种事做起来相当不容易,就像一个人想要分裂自己和自己的影子一样不近情理。


    他把自己弄成了针锋相对的两半,又把自己融合,很快就明白了主观和客观的区别,因此,对于世界上被普遍认为是真理的东西————比如说正义必将战胜邪恶———他早就嗤之以鼻,因为所谓的''''正义'''',完全就是个主观词汇,可笑的是世上的大多数人分辨不出来。


    而为了让自己的逻辑和言辞更加中肯,更加一针见血,他会强迫自己记住很多东西———有用的知识,当时认为一辈子也用不到的知识;同意的观念,当时不屑一顾甚至想对书本开枪的观念———只要读到了就立马往脑子里塞。


    “呐,真不愧是我们少主呀。”特雷波尔一看书名就没兴趣了,“我就不读了,这种书名一听就干巴,除非判我个三年刑期,不然我是读不下去的,呐。”


    然后特雷波尔注意到多弗朗明哥手里的啤酒,“话说,这个好喝吗?”


    “还行,气泡啤酒,可以试试。”多弗朗明哥说。


    特雷波尔走到冰箱前,佝偻着腰开了门,迪亚曼蒂顺嘴说,“你给我也拿一罐。”


    特雷波尔没好气道:“你之前骂我,我还没跟你计较呢,还使唤起人来了。”


    说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过我可是个宽容的人,呐,就不计前嫌给你拿一罐吧。”


    他用黏液黏了一罐,不怀好意地对着迪亚曼蒂老远抛甩了过去。


    迪亚曼蒂无言地接住了饮料,看了几秒,又坏笑地把它递给旁边的琵卡,“琵卡,你也渴了吧?你喝吧。”


    “谢了哥们。”琵卡接过,毫无防备地拉开拉环,泡沫立马喷出老高,还有一些溅在键盘上。


    琵卡怒视着他。


    “哦,别看我,我可什么都没干,这是特雷波尔弄的,”迪亚曼蒂无辜的摊手,甩锅给特雷波尔。


    “呗嘿嘿嘿,但我想坑的可是迪亚曼蒂,他心知肚明。”特雷波尔笑嘻嘻的举起双手。


    迪亚曼蒂也举起手一副讨饶的样子,在琵卡发火前,赶忙给递去了一盒纸巾,然后为了避免冲突般,随即离开椅子。


    他像鸟儿一样转动着因长时间看电脑而略感僵硬的脖子,并顺势活动着手指和手腕,走到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两罐新饮料。


    “对了,你们说啊,人类在某些动物眼里是不是也是触手系的一种啊?”迪亚曼蒂冷不丁的道。


    特雷波尔:“?”


    琵卡:“?”


    房间里,只有多弗朗明哥还算淡定———迪亚曼蒂在他看来也算有点脑子在身上的,也有上进心,同时也挺会赚钱,而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太老实,偶尔冒出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也很正常,理解他就好。


    迪亚曼蒂毫无所觉的走回座位,拉开罐子拉环,从琵卡手里换掉那罐喷了一半的,然后也给自己开了一罐,喝了一口,然后一边继续之前的游戏,一边道:


    “你们想啊,人类有十根手指头,每根都很灵活,抚摸动物时只要掌握窍门,就会把它们摸得很舒服,而且人类中也有一小部分喜欢强迫动物跨物种□□,这么想的话,说是触手系也没毛病吧?”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惊讶地微张着嘴的特雷波尔半天才道:“不是,哥们,你不觉得你思维跳得跟有毛病似的吗?实在困了你就睡觉去吧。”


    “我有毛病?我这是有感而发好不好?”迪亚曼蒂反驳。


    “有感而发?这正打游戏呢,你上哪儿有感而发?跟梦话似的。”特雷波尔嫌弃道。


    “那你猜我为什么会答应玩这个游戏?”迪亚曼蒂哼了一声,“因为塞万给我看了一个黄I片。”


    特雷波尔:“…………”


    琵卡:“…………”


    别说他俩了,就连一向淡定的多弗朗明哥也忍不住抬头看他了。


    “真牛B ,居然还有人跟章鱼的,”迪亚曼蒂啧啧称奇,“可惜没看全,就看了一两秒钟吧,你们想都想不到的那种猎奇画面,我就是为了拿到全部资源才同意玩这个的……”


    说完,还颇为憧憬的感慨一句:“她怎么什么都有啊?这么一看,我确实得跟她打好交道。”


    特雷波尔嘴唇嗫嚅了一下,本来他还想继续鄙视他的,说些''''这点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我真是瞧不起你'''',但是想象了一下迪亚曼蒂形容的那个画面,他也有点心动,舔舔唇,殷勤的道:“呐,那能不能……”


    “不能。”迪亚曼蒂露出奸诈的笑容,矢口回绝,“除非你把这个赌场借我管一个月过过瘾。”


    特雷波尔翻了个白眼,然后马上转向多弗朗明哥告状:“迪亚曼蒂肯定是冲着泡女服务生去的,人家不答应他他就以老板的身份把姑娘开除什么的,这可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啊,搞不好营业额也会跌下来。呐~话说多弗,你跟塞万关系最近挺好的吧?你替我要来那几部片子应该就是张嘴的事儿吧?呐?”


    然而,直到过了好几秒,男人才开口:“呋呋呋……特雷波尔啊,其实你可以直接跟她要,她不会为难你,毕竟又不是你的求爱岌岌可危———但我不行。”


    特雷波尔呆愣:“啊?”


    多弗朗明哥咧开嘴:“呋呋,其实我一直怀疑就是当初我跟她要漫画的那次搞出来了一个大的减分项。当然了,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儿去哪儿都没处说理。但我得尽可能留下一个好印象,你懂的吧?既然正好说到这儿了,我就再多说两句————虽说关系是有拉近的趋势,但关于我们以前和现在正在进行的那些''''事'''',你们以后留意别对她提起,也别被套话,尽量不去讨论除军火买卖和恶魔果实以外的生意,什么都不说最好,可以天马行空扯点别的,反正她待不了多久,我说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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