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万想了想:“你会死吗?”
“呋呋呋呋,依你看呢”
见他还有心情说这些有的没的,塞万笑了下,抿出一个真诚的微笑:“我肯定是不想你死的,我目前还需要你呢。”
说话时,打着旋冲过来的海水漫过池边,把她鞋子都浸湿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池水奔窜得似乎比之前更猛烈了。
塞万调整了一下重心,免得自己被水冲下去,道:“所以,根据我们早就说好的互助原则,这次换我捞你吧———不过我对这儿了解不多,你知道机关的开关在哪儿吗?怎么才能把这一池子水排走?”
那些用于钳制他的金属,她肯定是割不开了,她手上没现成的工具。但这毕竟是个人造的池子,既然能往里灌海水,肯定也有排空的办法吧?
“呋呋……我可真是感动啊,你居然想救我吗?”多弗朗明哥的红色镜片直视着塞万的脸,露出了满不在乎的放肆笑容,甚至还能从中窥到某种恶趣味。
“那你救救我啊———排水塞就在池底中心附近,这个池子差不多八米吧,而且如你所见,既然能形成漩涡,池底自然是有一台搅拌装置,你只要一下水就会被拖进漩涡,并且成为斗鱼的攻击对象,就算你能成功潜下去,到达池底的时候也会被转动的叶轮绞住……”
“咦,居然是斗鱼吗?我还以为是鲨鱼呢,”塞万随口抓了个关键词,“德林杰爸爸那边的亲戚?”
“……你是会打岔的,斗鱼鱼人和斗鱼是两种东西。”
斗鱼,而且是被注射了血统因子改造后的斗鱼,这种变异斗鱼性情更加狂暴嗜血,攻击性拉满,连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也被压制。它们似乎感受不到恐惧,就连霸王色霸气也无法震慑它们。
末了,男人又咧嘴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嘲笑的恶意:“话说回来,如果你一定要被叶轮绞断点什么,我希望最好是脖子,可千万别把你明哥弄成残疾了。”
塞万:“……”
“啧,之前还说愿意陪我同甘共苦坐轮椅呢,敢情就是嘴上说说啊。”她学着男人的样子阴阳怪气,瞟了他一眼,“为什么我不能把那台搅拌机先停下来再下去拔排水塞啊?”
“哦,控制叶轮启停的扳机就在那里。”多弗朗明哥扬扬下巴,把方向指了出来,“不过我提醒你,现在就是因为有这个漩涡在,斗鱼攻击得还不算凶猛。如果搅拌装置一停,它们不受任何外力干扰,会直接围攻撕咬一切落水的生物。你觉得你这小身板能够挨几口?池水很快就会被染红吧?呋呋呋……”
“哗啦啦——”正说着,又有一条体型格外大、格外强壮的斗鱼适时跃出水面,在他脖子和下巴处狠狠来了一下,等它松嘴掉下去后,那个位置见血了,但可能是因为男人块头大加上皮糙肉厚的原因,伤口没有塞万想象的深。
————但换成是她估计就没这么便宜了。
塞万的大脑开始自动播放她曾经看过的、食人鱼一分钟内把猎物啃成骨架某的视频,心里忍不住寒了下。
“妙啊。”她面上却不显,望着不远处的扳机,语气微妙的感叹,“究竟是谁这么天才,给你设计了一个被鱼蚕食而亡的最憋屈的死法?而且照你这么说,就算有人想救你都办不到啊。”
说完,她又话音一转,笑眯眯的道:“不过,就算这样也不算无计可为,目前还有一个好办法————你可以把这个世界关于我俩的限制规则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穿梭回去嘛。”
抹了一把不知是鱼尾拍的还是漩涡飞溅到脸上的水,塞万的语气充满着循循善诱:“如果我能回去,我就能把你也召唤回去,虽然你回来后还是会落到这个鬼地方,但你每次都是从半空掉下来的,到时候应该就能脱离这片海水加金属钳制,然后顺利脱身了。”
————这样的话,所谓的规则就不用自己冥思苦想了,多弗朗明哥为了活命,肯定会乖乖的告诉她的。
她在心里这样笃定道。
多弗朗明哥闻言却笑了:“呋呋呋,你知道吗?现在的你特别像那种丈夫临死前逼问保险箱密码的妻子。”
“那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密码呢?”塞万笑容灿烂,“其实你这个比喻不太恰当,眼下这种情形,我就算逼问保险箱密码,也是为了给你缴纳绑匪赎金的那种啊。”
她伸手,将男人被水打湿的刘海往上刨了刨,那个动作就像在撸一只狗,带了点居高临下的狭昵,
“所以啊———你想活吗?”
“……”多弗朗明哥笑容僵硬了一下,然后又恢复如初的道,“哦,当然是想活的,但是不需要你我大抵也能活下来———自从当初我被吊在墙上解救下来后,我的命一直就很大。”
恩?所以这是死到临头依旧不肯告诉她的意思了?
塞万心里觉得他是死鸭子嘴硬,因为眼下这个境况,换成她是多弗朗明哥,她也想不到其他的脱身办法了。再者说了,如果他真有脱身办法,也不可能在池子里泡到现在,能跑早就跑了。
塞万饶有兴致的挑眉:“好吧,那我就好奇了,你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办法就是———要不了多久,这个实验基地的爆I炸装置就会被启动,这个岛也将成为大规模杀伤武器的试验现场。所以……呋呋呋,你最好现在就离这儿远一些,离这个基地越远越好。”
“哈???”
塞万眨巴一下眼睛,“不是——所以搞了这么半天,你这不还是要死了?”
停顿一下,她嘴角抽了一下:“而且死之前让我先跑?你还怪好心的??”
“呋呋呋呋,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多弗朗明哥这次倒真像是被逗得憋不住笑开了,他露出一口白牙:“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我肯定是希望你能换一条好看点的裙子和我一起去死啊,呋呋呋……看来你对这个世界的确了解不多,等爆炸发生,地面开裂,这一池海水肯定会泄光的,把握好时机的话,就能挣开桎梏逃出来———前提是你别连累我。”
塞万默默注视着饶是如此狼狈依旧笑容猖狂的男人,几秒后,她红唇微启:“有意思,所以这个补刀手法究竟是哪个傻瓜想出来?为什么他不干脆让你被鱼活活啃死?至少现在的你动也动不了、跑也跑不掉,非要多此一举————”
听到女人如此无情的吐槽,男人也不生气,反而略带兴奋的道:
“当然是我帮助他们想出来的啊。呋呋,他们太心急了,要知道有时候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反而会给别人可乘之机。在他们的思路里,再怎么说我也是个船长,船长一去不回,作为部下理所应当要来找人,所以必须在那之前就把我干掉————就像当初的你拨出那个电话一样。”
如果当初她不急着去打海军的电话,他还真就没办法快速且准确的确认她的航线。
“……海军里果然有你安插的间谍。”塞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彼此彼此嘛,海军不是也把人插到了我这里来?”男人毫不在意的笑道,然后话音一转,“好了,时间耽搁够久了,你也该走了呋呋……”
“好吧,你们这里的人果然和我那边的脆弱两脚兽不是同一个物种,体质可真够变态的,在爆炸的冲击下还能活。”
塞万看了一眼四周,直起身来:“不过,在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再为我解答一个困惑———既然你铁了心不告诉我返回的规则那就算了,但——为什么鹤中将他们都不认识罗西?这个说一说无所谓吧?”
“亲爱的塞万,不是所有人都能从爆炸中活下来的,我之前说了,前提是——把握好时机的话。”男人卖起了关子,“至于罗西的事嘛,既然你问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等我从这里脱身、大家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之后。当然,如果我不小心死了就没办法了,你就只能自己背负起这个担子了———呋呋呋一想到你困惑得睡不着的样子我就觉得有意思,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所以等你到了海边,最好是祈祷一下…看看究竟是你祈祷的速度快,还是我下地狱的速度快。”
塞万无言的看了他一会儿。
“算了,我也别先撤了,我没什么信仰,也懒得祈祷,大家还是同甘共苦好了。”她把肩上的背包摘下来,随手撂到一旁,然后从衣服口袋拿出了一把枪。
多弗朗明哥标志性的笑容收敛了:“你要做什么?”
尽管心里大致清楚塞万不会对他开枪————毕竟她暂且还需要他作为世界的锚点,但是看到枪口举起的一瞬间,他内心还是不由得警惕起来。
“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塞万淡定的道,“我当时说,''''遇到麻烦我肯定首选依靠自己摆平一切,但难免有时候会措手不及,不得不请你帮我'''',而你对我在【紧急情况】提供帮助的条件是————如果我找你帮忙,事情解决后我也得帮你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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