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辆出租,下了车,又询问了一个渔夫,才知道想去恋人岬还需要坐船。
关于恋人岬有个有名的传说———据说曾经有个年轻女子想要跳崖自杀,但是她命不该绝,崖底的岩石很温柔的把她弹了回来,于是一传十,十传百,这个地方就成为了杜王町的观光地之一了,还有个别名叫''''神之崖''''。
那是一道直陡入海的灰白色峭壁,像守护小岛的堡垒一般昂然伫立在海边,不算非常高,但的确有点难爬,海浪翻涌的很高,像一座座倏然高耸的白色山脊,奋力拍打在恋人岬下的岩石,飞溅着白色的浪花泡沫。
塞万爬上去后,坐在一块距离悬崖大约一米左右的岩石上休息了一会,虽说是观光地,但是今天游客并不多,才三五个。可能是由于工作日,加上她来的早的原因,这正合她意。
因为要在崖边寻找打斗跌落的可疑痕迹,人多了可不好办。
不过,从哪调查呢?得找个安全一点的坡吧?至少要有落脚的地方。
塞万的眼睛在悬崖边来回打量着,
然后她看见一个黑衣少年从她面前经过,正默默往悬崖边沿走。
黑色卫衣黑色牛仔裤,形单影只,在这种海风很大的地方还戴着个黑帽子,浑身散发着排斥外界和离群索居的特殊气息。
爬山的时候她曾见过他一次,他和那些脖子挂着相机、皱着眉头说''''这也太难爬了''''的背包游客完全不同,至少塞万自己还带了瓶矿泉水呢,那个少年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尽管身材略纤细,爬山倒是爬的很轻松熟练。但她当时没有过多注意,还以为对方是本地人,没准是学生————身高看上去最多高一,初三也说不准,至少比起之前那个把学生制服改成露胸装的一米八五牛排头高中生更像一名学生———大概在学校挨批了,心情不好了,才逃课出来看大海。
但是现在他孤零零站在悬崖边,真的就是边上,一点安全距离都没有,海风把他衣服都吹得飞起来,他却默默按着帽子往下看———这就很形迹可疑啊。
''''跳崖自杀''''这四个大字蹦出脑海。
他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一时间想不开吧……
这个年龄正是叛逆又中二的时候,还容易热血上头,加上恋人岬的经广传说,受了情伤的天选之人跳下去也会被''''神之大手''''弹起来什么的……
但传说只是传说,只要世界还在运转,重力方向就永远竖直向下,站的越高,摔得越惨。
塞万连裤子的灰都来不及拍,快走几步上去,一把拉住他。
“抱歉,我心脏不大舒服,有点喘不上气,请你扶我一下。”一边嘴上说着,一边把他从崖边拽离了二十公分,然后她自己假装体力不支的坐在地上。
但她的手依旧紧紧的抓住他的袖子,就像突发疾病的人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对方被她抓住衣袖的时候,湛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看起来对她突然上手抓他这事很是吃惊,甚至还下意识想要打开她的手。但是等听见她说的话后,他就怔愣的呆住了,顺着她的力道被拽离崖边。
少年看着塞万捂着胸口一副真的呼吸不顺的样子,神色也从吃惊转为一丝着急。
“那个,你是有什么基础病吗?身上带药了吗?”他蹲下来,语速飞快的询问。
听声音,倒是比自己想象的年龄要成熟,可能是变声期?
且帽子下是一头被精心打理过的赭发,五官也很精致,让人第一眼心生好感……话说,日本的男高允许留长发吗?可能有的学校允许?毕竟那位牛排头也梳着奇怪的牛排头上学了……
“我…嗯,我有低血糖的毛病……”塞万胡编了个理由,眉头轻蹙,语气虚弱,“可能是今天没吃早饭的原因,我好难受,腿也没有力气了,求求你帮帮我……”
“低血糖吗?那是不是吃糖就好了?”对方说着下意识的去摸身上的口袋,但显然,无论是衣服还是裤子,都没有找到一点吃的。
于是他视线看向远处的游客,
“我去帮你问问别人,看看有没有糖或者巧克力之类的。”
塞万闭着眼睛,虚弱点头:“嗯,拜托你了。”
“———呃,所以你松手啊,你抓着我我怎么去?”
“…”塞万松开手。
一秒后,塞万微闭着的眼睛睁开一道缝,看见他像黑色小精灵一样向附近的游客跑去,跑得还挺快,然后指指塞万,又焦急的说了点什么,然后那个游客忙不叠的翻找背包。
趁着这个间隙,塞万悄悄的往远离悬崖的方向挪了挪,由于是躺着,她挪移的比较费力。不到半分钟,见对方又跑了回来,于是赶紧阖上眼睛,头也轻轻歪着,一副活人微死的样子。
对方带了几块糖过来,剥了糖纸,把糖球一股脑塞进她嘴里。
手劲好大! !
塞万本来想说含一颗就够了,结果对方捏她的下颌骨的动作,就像宫廷电视剧里给女主灌药的狠毒嬷嬷一样,根本没法说话,也合不上嘴,被糖果塞得腮帮子像仓鼠一样鼓了起来,还差点咽下去一个。
考虑要维持人设,不能使劲反抗的塞万只好默默地忍了。
过了十几秒,少年忍不住问道,“你感觉怎么样了。”
嘴里含着五个糖球的塞万像水晶棺里咳出毒苹果的白雪公主一样委婉地睁开眼睛,默默地用后槽牙把糖果咬碎,咽了,半分钟后才口齿清晰的道:“恩,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
然后没事人似的站起来。
黑帽子少年呆了呆:“……”
“啊,活着真好啊,要不是你,我肯定就因为低血糖死掉了,你简直帮了我大忙……”塞万开始长篇大论的表达感谢,叭叭说了好一会儿,突然话音一转,“干脆你再等我两个小时,然后我们一起下山,下山后我请你吃午饭。听说有一家刚开业的意大利餐厅,很是火爆,就去那里怎么样?”
对方被她说的一愣一愣,好半天才抓住重点,“额……那个不重要,就是——你这种情况,刚刚还低血糖昏倒了,不是应该马上下山吗?”
“刚刚是低血糖,但现在不低了。”塞万在他眼前转了一圈展示自己,一副原地复活的架势,“你不知道,我是一位地质学家,来这儿实地勘测的,既然现在我好了,就干脆把样本采完再回去。”
默默寻找悬崖边可疑的打斗或者跌落痕迹,和地质学家仔细观察石头的行为,应该看起来差不多……吧?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你是地质学家?”
“对啊,”塞万点头,还活泼的眨了下单眼,“看不出来吧?”
“…确实看不出来。”
“那你正好可以再多看看,你就好人做到底,在这里多陪我一会儿吧!要是这期间我低血糖又犯了,就劳烦你拉我一把…当然!我不会白帮忙的,到时候我送你一幅作……额,送你个二作吧。”
“不用了,我要那个没用……”对方摇头。
“那就送你一幅油画。”塞万改了个条件,“我可以很自信的说,那幅画未来会变得值钱的。”
“不用……”
“那就——以后如果你遇到法律纠纷……”
“…真的不用”对方抓着帽檐往下拉,“快点吧,无论是采样本还是勘测,都搞快点吧,别浪费时间了。”
第53章
黑色的帽檐下,一直想动手的中原中也表情略微抓狂,很多年了,他已经很多年没这么被动过了。
如果为此时的情形举个例子的话……就像羊去撞人。
羊每次用犄角撞人前,都会后退一步。
如果人不想被羊撞,有一个卡bug的办法———就是羊退后一步时,人马上跟着前进一步。
然后羊发现距离没了,又会后退,然后人又上前。
就这么一步一步的逼过去,羊就一直处于错失机会的阶段。
现在中也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羊'''',
对方可能是微妙的感受到了某种前摇,
在他每次即将攻击前都会精准的打断施法,最绝的是她还是那种无心的。
他此次出差是奉首领之命,把那个胆敢扣押他们从维斯达利斯走私货物的作业船的人抓回来的。
由于事发突然——明明已经买通的海关稽查人员突然发难,说有人举报,然后扣留了他们的货,并把相关的运输入也关了起来。港口Mafia当然不能吃这么大的闷亏,调查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对方拿了好处却翻脸不认人,是有人冒充了他,顶着他的脸、拿着他的证件对下面的办事人员下了令。
并且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确认她的身份花了些时间,因为对方显然有着快速改变容貌的技术,目前的身份是维斯达利斯驻东国大使馆的外交官遗孀,但内部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不得而知。
战争是充斥着鲜血和死亡的地狱,也是能带来金钱和权力的天堂,笼罩在战争阴影下的国家,内部会自发的诞生许多组织或公司。首领分析关于她的情报后,认为对方并非单枪匹马,背后一定有某个团体在暗中支持,此番主动招惹Mafia大概是想要找块敲门砖,目的是想借此谈判——也许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而不是要与Mafia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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