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用方向盘砸了你,但这也是你故意去绕环海公路,故意制造危险在先,我当然要保护我自己,至于那个U盘……”


    这次塞万是真的有点底气不足了,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的事情就这么被人截胡,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明说的焦躁和不解:“你是怎么想到去找它的?就因为我''''明明有钱还要找个班上'''',所以你怀疑我要通过刊印图书的手段发布证据吗?”


    可这两者之间的推理关联性绝对没有那么明确,就像从非洲鼠兔身上联想到双子座。


    太宰把U盘揣进兜里:“塞万小姐,您听说过''''契诃夫之枪''''吗?”


    塞万想了想:“大概是……如果故事里出现一把枪,那么这把枪一定会开火?”


    “没错。”太宰打了个响指,“所以我发现福利院丢了170号档案后,马上就高兴的对比了一下,确认170号档案的主人是如今已经嫁到国外的小野绘良。”


    太宰悠然的摸了摸下巴,“这简直就像有人拿着鱼竿挂了香喷喷的诱饵在头顶晃来晃去,看着就像耍人的陷阱,是查下去还是暂时按下不动都很令人纠结,直到名为小野绘良的''''契诃夫之枪''''响起,大家才会硬着头皮继续向这个方向前进,而结果也可以想象出来,暂且不提跨国调查的难度有多大,即使真的走完了协助程序,问到了当事人头上,也是白忙一场,偷档案的人是有选择性的,警察无论怎么查都只会得出一个结论————那位女士这个期间并未出入境,她身边的人都可以为她作证。”


    “我可不想被人耍,干脆把这个步骤省了。直接通过小野绘良的社交软件看她的近照,再拿着她的照片,反过来在横滨所有的监控中去找她的踪迹,果然发现了不得的事:一个远在澳洲的人,居然多次出现在了横滨,并进入了你所在那家出版社经常合作的印刷公司的监控里。更神奇的是,她像鬼魂一样出现和消失,比如说,能看见她从商场洗手间走出来的监控影像,却看不到她何时走进去的———如果小野绘良本人不是可以穿梭空间的异能者的话,那就是有人偷走了档案,伪装成了她,并故意暴露在监控下。”


    “而你,塞万小姐,你的确是一位很厉害的画家,自称''''一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副可以当作通缉令半身人物素描'''',还是超写实主义派系。画一幅画像想必不难,只是这次你把它画在了脸上。”


    塞万:……


    当时她真该下手更重一点的,她早就察觉太宰的观察力和转得很快的脑子是个潜在的威胁。


    太宰继续说:“只要你不主动暴露自己,便没有人主动怀疑你———你真正的想唱的好戏原本是在明天。也就是说,若你没有主动拜访侦探社,东窗事发时一切就会被推到170号身上,就算顺着U盘追查下去也只会成为疑案,因为小野绘良女士的确是清白的且有大量人证。这是个争夺时间的游戏,即使最后有人真的查到你身上,塞万小姐也早就以''''旅游签证就要到期了,要回国变更工作签证''''的理由出境了……但是出于某种原因,你选择暴露自己,那就不好意思了啊~”


    塞万:“……”


    国木田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塞万竟然留了这么一个后手,若不是太宰阻止了,危机爆发的混乱场景简直不堪设想。


    第22章


    国木田眼神复杂的看着她:“这可是面向儿童的图书,年龄限制最多也就是10+ ,而你的证据……如果有照片的话,绝对到了18+了,你竟然准备打了塑封卖出去……”


    塞万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眯起眼睛,无谓的笑道:“那又怎么样?一群孩子亲身遭遇的事情,仅仅是变成文字和图片被另一群孩子看到,就严重到会污染童心了吗?”


    她大大方方的如局外人般感叹道:“多么矛盾啊,允许事情的发生,却不许别人知晓。就像一边允许歌舞伎町的存在,一边又有穿玩偶服不能在外面摘下头套的可笑规定;禁止大家在街道上丢垃圾,转头却允许在大海里丢更过分的东西…与其掩耳盗铃一般维护所谓幼小心灵的一尘不染,还不如多花点力气把相关人渣都抓起来关上一百年。做不到就退而求其次,直白的告诉所有潜在的受害者———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败类,走在街上每时每刻都要小心着点,且不要天真的以为这种事离自己很远。”


    国木田哑然。


    几秒后,他叹了口气:


    “您痛恨他们,可其他人总是无辜的。塞万小姐也说过,当初只是证据在手就收到了不少死亡威胁,那么,无意中最先买到证据的那些人难道不会遭遇危险吗?”


    “——所以他们的安全就靠你们了。”塞万油盐不进的样子。


    “…但出现这样的事故,也会给你所在的出版社带来严重危机吧,首当其冲的就是您的同事,您的责编……”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责编,塞万语气里的冷笑劲儿简直无法形容:“哦,责编啊……我自然跟他也是有私人恩怨的,好几个睡不着的夜晚,常常分不清更恨谁一点。”


    “???”怎么感觉同事引起的黑化程度更严重一些?


    塞万虽然还在微笑,但说的每字每句都在磨牙:“前野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混账,每次都在我已经定稿的作品上自作主张的画上狸猫,狸猫!每个分页都有,而且怎么抗议都没用!你们知道这对于原作者是什么感受吗?”


    “就像熬夜写好的毕业论文被人每页粘贴一段三流小说,好不容易包了一屉包子,结果咬一口吃到了彩色橡皮泥,一问理由是这样更可爱————”


    “这次终于轮到我在他校对完毕的文件里夹带私货,你觉得我会愧疚吗?”


    上班哪有不疯的?


    上班哪有不疯的?


    上班哪有不疯的?


    “…额…塞万小姐,但您有没有想过……夹带私货爆料的事件一旦爆出,舆论哗然,上面不可能放任不管———至少我们肯定要被勒令去挨家挨户回收图书的,就像食品公司紧急召回不合格的食品一样。而新闻只会避重就轻,声称这是误印,头条只有一个,把视线聚焦到误印的原因,而手中有书的人被找上门勒令闭嘴。在伤害了很多人后,这件事的真相依旧会被隐匿下来,您想要的人尽皆知的结果可能反而越推越远了…”


    塞万的眼神从惊讶变为同情,又从同情变为庆幸:“这种善后的工作也需要你们去做吗?果然打工不如坐牢……”


    众人:“……”


    她耸耸肩膀,接着打了个哈欠:“既然是我技不如人,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我有些累了,是现在就把我带到异能特务科交差?还是等明天再说?如果今天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去交个辞职信然后路上买张彩票再回家睡一觉……”


    太宰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你很着急去异能特务科么?你要拿到你异能的墨镜,是想读取物品上面的记忆?”


    塞万的哈欠愣生生打到一半,她的手还捂在嘴巴上,脊背却炸开密密麻麻的悚意,眼神是彻底的变了。


    太宰一看就开心道:“看来是说中了呢……”


    太宰津津有味的继续说:“既然你能召唤出两个人形异能,那么【唐吉诃德】应该不是名字,而是那家伙的姓氏,同姓氏的话……另一个异能恐怕是他的家人,那句【异能都是关系处好了才会指哪儿打哪儿的存在吧?如果我严重得罪了他的话,是不是也就没希望了】,为什么你会认为''''关系处好''''就会帮你,''''严重得罪''''就会攻击你呢?果然另一个异能和你关系很好吧?你既然要拿他从不离身的墨镜……你怀疑粉色大衣的对他做了什么?”


    塞万:“!!!!!!!”


    这家伙,这家伙! ! ———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推断出来了?


    太宰上前一步,语气轻松,语调里有种''''你也有今天''''的愉快,但话语传进塞万耳里却怎么听怎么恶劣,几乎堪比恶魔的低语:


    “我会和异能特务科的人打好招呼,除非塞万小姐你加入侦探社,不然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都不会帮你读取物品记忆的。”


    塞万又惊又怒。


    这完全是在公报私仇吧! ! ! ! !


    塞万咬了咬牙,很有骨气的强撑出一个微笑:“那我们走着瞧好了。”


    *


    事情解决的还算圆满,虽然图书没有刊印出去,没有造成塞万想要的大规模的舆论影响,但是该提交的证据都提交了,侦探社说到做到,且顶住压力,从夏赫斯岛上解救出六十多个孩子,最小的只有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四岁。


    针对港北区福利院的调查令已经下达。


    而名单涉及的那些人,他们大多都是商界有头有脸有绯闻的人物,也许能在自己的地盘上按下此事,但跨国起诉涉及范围太广,没那么容易瞒住。这件事捅了出去,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记者们闻风而动只恨采访不过来,公关团队们焦头烂额,但是公众情绪没那么容易扑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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