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说不上自己在郁闷什么,只是下意识低一点头方便理子摸他的头发。
当哥哥的幸村精市其实还蛮喜欢摸摸头的,尽管他从来不承认。
沙耶加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发现自己的手手可能是空了,她的四肢开始在床上胡乱摆动,啊啊啊地闹了起来。
还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幸村把理子的手拉下来握在手里。他心里想:“我是理子最好的朋友哦。”可是他没有说出来。
真奇怪,明明他也有其他朋友,他和弦一郎关系也很好,可是他从来不想纠结自己是不是弦一郎最好的朋友。或许弦一郎太严肃了也不会有太多新的朋友,而理子又太受人喜欢了。
——弦一郎知道会伤心的吧?
幸村在心里偷偷谴责了一下自己,他甚至至今还没有把自己两个最好的朋友引荐认识。
为了方便看孩子,沙耶加在的房间门永远是开着的,幸村妈妈只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提示孩子们她出现了。
“理子今天留在家里吃饭吧,”幸村妈妈笑眯眯道,“你妈妈打电话来说临时要加班,拜托我帮忙照料呢。”
理子的独立性格很多也来自于此,父母都是事业型,尽管照顾小孩,也会好好培养孩子的独立性。理子幼儿园的时候看着妈妈对着电脑工作的时候还发出过“我也想办公”这样的暴言。
当然理子妈妈无法直接地告诉孩子以后有的是上班的机会(
于是两个小朋友手拉手地去客厅吃饭,沙耶加则被幸村妈妈抱在怀里,又安放到属于她的小饭桌上。
保留环节是两个孩子一起投喂妹妹,但是今天的课业有些多,两个孩子吃完饭就被幸村妈妈撵去了幸村的房间。
幸村的房间有一把专门属于理子的小椅子,最开始他们要学习的时候会从餐桌拖一把椅子到房间里。后来是幸村拉着妈妈一起去家具店开了一把新椅子放在房间,说是万一有朋友来一起写作业的话不用总是拖椅子,实则他只有一个朋友会来。和幸村本来的那个椅子长得很相似,但是不完全一样,现在调节得稍微高一点点,并且幸村在某次手工作业的时候,用紫色的缎带在椅背上打了个蝴蝶结。
坐垫是他们一起在精品店里挑的,也是紫色的编织布垫。
对应的,经幸村精市要求,(理子认为自己是主动提出而幸村认为是他要求的),理子的房间里也有一个属于幸村的椅子,甚至还有一整套文具。
以前幸村写作业总是会有点磨磨唧唧,除非是妈妈同意写完作业就可以玩一会儿网球或者看会儿电视。但是理子在的时候幸村总会有点紧张,因为理子写作业真的很认真很快,他不想让她等太久。
小学的作业不太多,理子一如往常很快就写完,她总是知道自己如果太早放下笔,幸村就会有点不自在。她超级体贴的。
所以果然她才是姐姐,理子心想,默默地换成了铅笔,在草稿纸上画起画来。
她已经会一点基础的画画,索性就趁着休息偷偷瞄一瞄幸村,尝试画画Q版小人。
画画的时候反而比写作业更专心一些,理子拿着铅笔,画着画着反而不会下笔了。
“是在画我吗?”幸村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怎么认出来是他的?理子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幸村,难得有些气闷:“我不会画刘海也不会发际线。”
因为额头前这一片画画擦擦,Q版幸村(如果幸村本人不介意的话)的额头已经一团糟糟的了。
“所以是我吗?”幸村精市小朋友矜持地问。
“你不嫌弃就行啦。”她嘟囔道,终于放弃画头发,反正她发尾部分也没画好。她看见幸村已经跃跃欲试举着笔想自己画完了,她索性就两条横线画了过去。
“这是什么啊?”幸村鼓了鼓嘴,有点不满意她这么草率收笔。
“下次给你买发带吧,”她突然又高兴起来,正好幸村总是觉得她的零花钱都给沙耶加了,“这样你就可以给我当模特啦!”
诶?幸村好像又被哄好了。
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
“理子,该回家了喔,”是妈妈,“今天也麻烦精市照顾了呀。”
“诶?这就九点了呀?”理子一看时间吓了一跳,快速地把作业收进书包里,“精市,那我先走啦,明天上学见。”
“明天见!”
幸村很喜欢明天见,他几乎每天都会见到理子,但是说明天见的时候,他有一种更加确定的、期待的感觉。
他知道会在哪里见到理子:他们的家门口,去南湘南小学的第一个路口,网球俱乐部,美术班,她的教室门口。
会有很多个“明天见”。
桌上的草稿纸没有被收起来,他看着那张画,不知道是高兴还是责怪她收尾太草率。想了想,他认认真真地写上了理子的名字,写上日期,然后夹进了日记本中。
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1.
或许是女孩子就是会稍微成长得快一点、想得多一点。理子很早很早就认识到人的天赋是有高低的。
比如说她最好的朋友幸村精市,明明一起学的网球,幸村能轻松跑满全场,在各类网球俱乐部甚至片区的比赛里无往不胜,而她只是勉强算是学得还可以。
最开始对于这样的比较还没有实感,理子本身也更喜欢画画,相比之下在网球的练习上有些怠惰。非要说勤奋的话很多都是因为幸村,除了常规的网球课,有时还会被幸村拉着一起打练习球——这种时候她会想原来自己好像也没有太差嘛,毕竟还能在幸村手里拿下几分。
这样的想法在看过幸村和真田小朋友打球之后就很快改变了。
明明是精市放水放得像泄洪。
其实心里是有一些难受的,毕竟是唯一的朋友。理子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别扭的,和幸村打球也有些提不起劲,于是兜兜转转,本来每周三节课减到两节课、一节课,现在又加回到三节课。
幸村对此一无所觉,只是很开心小伙伴重拾对网球的爱,竟然主动要求加练。理子本来是想猛猛加练然后狠狠惊艳一下幸村精市的,可是精市看起来那么高兴,她又稍微有些动摇。
虽然网球差一点,但是论画画,两个人至少现在是同一起跑线了吧?她不太确定地想。
她不算是个争强好胜的小朋友,但是被落下太多的话,会不甘心的吧。
随着小朋友们慢慢长大,幸村在各小赛事中崭露头角,两个人能一起放学的时间都不多了,理子对别的小朋友兴趣不太大,又不想太早回家的时候,就去公园里的小沙坑。
这算是她的秘密基地,虽然她不太承认,因为成熟的小朋友一般都不配备秘密基地,她认为这不过是个临时休息调整情绪的地方。
没有什么人在玩的老旧公园,沙坑下雨的时候就会积水,晴天的时候就会很烫,滑梯偶尔还能有人玩显得不太脏,滑梯下的小小<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有些闷、有些空气不流通,但是可以坐一坐,在放学的时分,也不太会有人注意到。她有时候窝着画一会儿画,有时候玩一会儿沙子,有时候只是发呆。只要在爸爸妈妈回到家之前到家洗手就好了。
她蛮喜欢网球的,但是好像网球对她来说有一点点变成负担了。理子独自一个人消化这样的情绪,她想再给自己几天这样的思考时间,如果没办法好好梳理情绪的话,或许需要求助妈妈了。
夕阳缓缓地下坠,这样的光线温度告诉理子她该回家了。
她慢吞吞地从滑梯下面钻出来,拍拍身上的灰。
“你怎么从那里爬出来呀?”
理子回过头去,看见一个陌生的小朋友,理子不太确定是不是南湘南小学的同学,至少她好像没有见过他——毕竟这样眯着眼的小朋友应该很好辨认,而且他还背着网球包,南湘南小学打网球的同学本来也不太多。
“你好。”她打了个招呼,但是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我见过你,星野桑,”男孩子微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和幸村桑是朋友。”
啊,是精市的朋友吗?理子想了想精市不太喜欢自己和他的朋友走得太近,她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点,并将此归为精市的独占欲,他在某方面是个霸道的小朋友。但是也因此,她认为他们彼此是最好的朋友,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不会想要她只和他一个人玩。
理子花了一些时间想明白这些事情。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个人。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思考。她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们可能能成为好朋友,但是现在的话,他们应该不是朋友。
“我是柳莲二,在神奈川第二小学就读,”柳莲二微微笑道,“我看过你的比赛呢。”
理子愣了愣,没想到对话会是这个走向,反而让她有些不自在。她想了半天,并不觉得自己有哪场比赛值得别人观看。规模最大的大概是神奈川四校的一个网球联赛——啊,该不会是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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