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莱斯利是很高兴的,他要求歇洛克至少要有一万英镑的身价之后才能娶西西莉(甚至在他看来一万英镑还算少),不过那个时候歇洛克已经为贵族们解决了一些麻烦,倒也不缺钱,莱斯利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波西米亚丑闻案之后,歇洛克用了一枚镶着俄国出产的翠榴石的戒指再一次地,征得了莱斯利允许的,向她求了婚。


    西西莉极爱这翠绿又闪亮的宝石——尤其是在歇洛克形容这和她的眼睛相似之后。


    “我在俄罗斯处理案子的时候弄到的一小块,”他告诉她,“我觉得它的颜色很像你的眼睛,我就买了下来。”


    “不过这个太大了,感觉一点都不像是婚戒,”她明明兴奋极了,却又嘟囔着,“你不觉得这像是哥哥会戴在大拇指上的戒指吗……?我觉得这块宝石做成胸针好像会更好看。”


    “我亲爱的西西莉,我以为连我这样不了解情况的先生都知道求婚应该用戒指而非胸针,”他叹了口气,凝视她亮亮的双眼,“莫非你还记挂着当初丢掉的那枚蝴蝶胸针?”


    西西莉花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歇洛克说的是什么。


    “等等,你不说我都忘记了,所以那枚蝴蝶胸针去哪了?”


    歇洛克先生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你,小布朗斯先生已经订婚了,保留着他送给你的礼物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西西莉亲吻他的唇角安抚:“我只是喜欢胸针,我又不喜欢他——不然他求婚的时候我早就答应了。”


    “……”


    “所以胸针呢?”她狡黠地笑着。


    “你别想留着。”


    他用他的方式堵住了他未婚妻还欲挑衅的唇瓣,在他发现这种让她立刻闭嘴且变得无比害羞的活动之后,他甚至乐此不疲地逗着她去多挑拨自己,让自己好找到理由实施一点小小的惩罚。


    他想她一定也乐在其中,不然为什么每次他一撩拨她就上当呢?


    那个时候恰好华生医生也遇见了玛丽,娶了妻子,不常在贝克街住了,歇洛克便正式地邀请了他的姑娘与他同住。


    虽然求了婚,但是两个人的关系也一直止步于未婚夫妻的阶段,在约克郡的时候歇洛克偶尔会留宿,不过两人都守住了最后的防线。西西莉倒是觉得两个人在精神上的陪伴已经很令人满足,她觉得歇洛克应该也没那方面的念头——而事实上,谁能在拥抱着自己喜欢的姑娘的时候,能完全克制自己占有的念头呢?


    歇洛克不得不承认,为了防止自己真正同西西莉结婚的日子遥遥无期,他用了一点点心机,在提出这个要求之前,刻意喂了一点儿酒给她,趁着她醉的迷迷糊糊的时候问她:


    “你是否愿意搬到贝克街来?”


    他知道她无法拒绝他,总是。


    再之后,未婚夫妻到夫妻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歇洛克几乎已经名满欧洲了,连着西西莉都被带着上了一波报纸,被称作是“身娇体弱但是征服了侦探”的女人。


    歇洛克觉得这天来的似乎有点迟,他们早就该在一起了。


    结婚之后两个人的生活都没有太多改变,他们在贝克街不远的地方住着,离西西莉工作的医院很近,西西莉上班的时间因为莱斯利的限制而变得宽松,他们晚上会在家里住着,而白天若是要工作则各自去忙,若是西西莉没有工作,她就会去贝克街找他,有时候会和华生医生聊聊天,有时候则是陪着哈德森太太。当然了,若是华生和歇洛克都在221b,华生总是要吃一顿狗粮的。


    ——至于什么收拾文件,整理委托信倒是小事,抢走烟斗就很可恶了。


    比如说那天西西莉跑来看歇洛克,正好歇洛克点燃了烟斗还没开始抽。


    “今天抽了几管了?”西西莉坐到他的身边。


    “还没开始,”他把烟斗拿的离她远了点,“你真该看看我的委托信——我想你一定能理解我不得不抽一管烟的。”


    西西莉看向华生,寻求确证。


    华生医生点了点头,表示他的合租室友并没有说谎。


    西西莉干脆地站了起来,华生以为就像是往常一样,她会去歇洛克卧室坐一会儿看看书什么的,等烟味散尽再过来。


    但实际上没有。


    “华生,能劳烦您转一下身吗?”她带着笑说。


    歇洛克还没反应过来,他手上的烟斗就被他的夫人抽走,并且被吸了一口。


    “西西!”他不赞同地喊她,并且把烟斗夺了回来,反手扣掉。


    他自己抽烟,但他从来不让她碰,哪怕是他的二手烟。


    “我还以为你忘了这个烟斗是我送给你的。”她被呛到的有点难受,说话有些干涩。


    “我以为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你的不就是我的。”她这次说顺了一点。


    华生已经转过了身,像是听广播讲故事似的,其实他一点都不窘迫,甚至有点小八卦。


    “好了,先生,”她亲昵地凑在他的耳边,“据说第一口烟尼古丁比较多,我得和你同步夭寿才能让你活的比我久一点……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孤零零一个人的。”


    为什么她总能轻易说出那样打动他的情话,让他无比想亲吻她。


    看在华生转身了的份上,他确实这么做了。


    “好吧,今天可以不抽,”许久之后,他哑着嗓音说,吻在她露出得逞笑意的眼睛边上,“女士,你成功了。”


    这一天华生医生不在,歇洛克独自一人办案,深夜回到家里怕惊醒西西莉,索性回到了贝克街住一晚。


    没想到在他的椅子上,捕捉了一只喝醉酒的妻子。


    歇洛克很容易就想起西西第一次酒醉之后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还是希尔维斯特医生,和他一起在村子的小酒吧,大家都向她敬酒,她酒量不好,却也都喝掉了。


    一开始他有点不高兴——明知自己男扮女装,喝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却又放任自己喝醉。


    可是他也微妙地被取悦了,因为她喝之前,总要故作不经意地看他一眼,就像是征求他的同意一样。


    好吧,只要不喝的太醉就没关系。


    在酒吧里,她的脸早就染红,碧绿的眼睛水润得不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小小地被勾了一下,有点痒,有点热。


    她喝醉之后很乖,别人再敬酒只说谢谢,他说不让喝了她就很听话,有点呆呆地睁着眼睛看他。


    有点傻,但是他居然还挺……喜欢。


    最后她是他牵着回去的。


    也觉得很好笑,他叫她离开的时候,还在担心她走不动路,他转身走几步,她就乖乖地跟在他后面,他听得出她的脚步一深一浅的,很不稳的样子。可他一转身,她就动作缓慢地站好,乖巧看他,还会歪歪头,就像是觉得他会回头很奇怪一样。


    “要不要扶着你?”他出乎意料地耐心。


    实际上他极为讨厌酒鬼,除了破案需要全不喜欢和他们交流,可是眼前的这只小醉鬼,却又是不一样的。


    她动作迟缓地眨了眨眼睛,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要不要扶着你?”他又一次确认,而他心里打算着她再不说话就把她拖回去,他们在路上耽误太久了。


    “为什么要扶着我。”她好像才明白他在和自己说话,女孩子的声音就冒了出来。


    歇洛克下意识看了看周边没有别的人,稍稍松了口气。


    “为了早点回去,”他好笑道,“今天晚上有些冷,你会感冒。”


    “可是我不想回去,”她的眉毛皱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月亮特别好看。”


    她在撒娇。


    歇洛克从来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他花了一些力气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抬头看天,月亮藏在云中只隐隐透露出一些光芒,像是风吹过的轻纱,再然后她就靠到了他的身上——或者说是,倒在了他的身上。


    “你看得见吗?”她说道。


    他全身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动作,只是克制地,用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的手臂很细,如同他所想。


    靠的太近了,她的身上有一股酒气,他不喜欢,可是他见鬼地从酒味中分辨出了一些她的味道,很淡很淡的,他不知道是不是香水,可如果是香水的话就太不适合男人使用了,她至少应该知道如何伪装自己。


    又或许是他想得太多了,可他就是觉得她像是春风里的小苍兰,甜蜜又怡人。


    这样的想法让他觉得很不自在,他几乎要伸手将她推开。


    “不是要回去吗,你为什么不走呀?”这下她终于有了醉鬼的絮叨了,咕咕哝哝的,“是不是月亮真的很好看?”


    并没有。


    他在心里否定。


    可是他确实又动摇。


    “是该回去了,只是你拉着我我走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是越发心乱如麻,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有多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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