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被触动了一下,突然想摸摸福尔摩斯的小手安慰一下,动了动手指还是克制住了,她的眼神忍不住地飘了一下,轻轻地咳了咳,润润喉:“其实你会怀疑没有错,只是在医学方面,你没有我在行。”
她这几天被关着,一个人呆着,也想了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清楚了怎么解释遗传病的问题。
“其实我觉得这是医学一个很好的研究方向,尽管我手边没有笔记也没有论文,但我还记得我以前看过的文章,这几天我也思考了很久关于这个诅咒的问题,”西西莉眼睛亮了起来,“我记得我在一年前,和你还都在学校里的时候给你提过,我看了孟德尔先生的论文?”
福尔摩斯愣了愣,侧脸看她:“我记得,当时我也说了,用数学统计的方法去做生物学的研究是十分有创新性的举动……”
“我所有的假设都基于那个研究之上,”西西莉晃了晃腿,本来想拿纸笔去画,但是手头什么都没有,她就只能做手势,“孟德尔先生的整个研究是几乎没有疏漏的,而且推广到人身上似乎也是有迹可循,虽然偶尔会有漏洞,但我觉得大体上还是可以应用的。”
“问题的核心在于遗传,”她有点儿激动,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种啊我是穿越而来的感觉,“按照孟德尔的说法,性状是由一种叫做遗传物质的东西所控制的,那么也就代表着,一个人的外貌,形态,甚至疾病和健康,都是和遗传物质挂钩的。孟德尔提出了分离定律和自由组合定律。”
哇这个真是,送分题啊!分离定律和自由组合定律她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西西莉当时就来了一段freestyle。
“所以你的意思是,格林村的诅咒问题其实可以归类到遗传问题?”福尔摩斯耐心地听着,尽管现在,孟德尔的文章仍旧被埋没,西西莉的说法太过超前。
“如果,某一个遗传物质控制了一个人的症状,决定他是否眼瞎,而恰好这个眼瞎这个症状是隐性的,人群中只有携带这个物质的人,却没有人表露,那么,人群中生下眼瞎的孩子的可能性就很小……”西西莉说着说着,腿又不自觉抻开了,“其实我也怀疑过是不是什么缺乏某种营养素之类的可能,但是被我排除掉了,毕竟如果是缺乏营养素的话,患病人数又显得太少了些。最大的可能还是遗传,虽然说遗传学说还不是主流,好像这个学说本身就不太……”
福尔摩斯却不顾及西西莉的不确定,而是很快地就这个假设想了下去:“只有两个同为携带者的人在一起结婚生子,才有1/4的可能生下失明的小孩,1/2的可能性剩下携带这种遗传物质的小孩。”
“而格林村把这种概率提高了,”福尔摩斯立刻说了下去,“格林村本来就是不太开放的村落,再加上格林庄园易主他们整个村都彻底封闭了,这意味着人群变小,几率也就……”
西西莉点了点头。
“亨特也提过村里有近亲结婚的习俗。”福尔摩斯托着下巴,回想起亨特先生傲慢的神态。
他很快清醒过来。
“但这只是一种学说,”福尔摩斯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嘴里空了什么,想拿着烟斗出来,但是还是放弃了,“希尔维斯特,想要证明这个也不太容易。”
西西莉本来高昂的兴致突然被打断了,整个人懵了半秒,看上去傻得有点可爱。
对啊,怎么验证?
就像是本来高速运转的齿轮卡进了一颗沙子,西西莉蒙了一会,才想起自己疏忽了这一点,她正准备弥补呢,福尔摩斯想的更快——
福尔摩斯“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如果说拿到格林村那些有患病个体的家族的家谱呢?”福尔摩斯扶了扶帽子,“我们可以用孟德尔的方法,往上追溯验算。”
西西莉愣了愣,没有想到福尔摩斯居然毫不怀疑地接受了自己的理论并且还想到了后续的验证,她胸腔中有什么情绪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要挣脱而出了。
她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他,之后又开始有些忐忑:“我说的这些都是理论的东西,我其实……”
“只是这个学说未必就能给克林姆先生开脱,”福尔摩斯轻声道,“苏格兰场的人可不信这些,最后的结局大概只是说找到那个药到底叫什么,研究到底能不能造成和格林村上的人相同的症状。但是他大概是免不了死刑……”
西西莉闭了嘴。
两个人都在这一片安静中思考。
好久之后,西西莉才说:“其实我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福尔摩斯愣了愣。
西西莉这几天除了想着关于遗传学的事情之外,想的只有这么一件事情了。
她想坦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鲸鱼,评论。
顺便喜欢鲸鱼的小天使们能不能收藏一下作者噢,我下一本还没想好写啥。可能会开个麦哥短篇,有点思路,但没想好。
下一本想写原创或者卷福……(话说大家好像看腻了卷福)
对的就是这一章!你们看到蠢蠢欲动的感情线了吗?
☆、第四十六章episode.46
正好这个时候, 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
他还低头看着她。
西西莉那句堵在嘴边的话又淹了下去, 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在此刻打散, 她张了张口仓促地说了一句:“那, 那还是等出去之后再说吧。”
福尔摩斯默然。
之后,她躲开了他的眼神。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福尔摩斯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心跳有些快。
如果她说了……如果她说了……?
看守人走到了门前:“福尔摩斯先生, 苏格兰场的人找您。”
福尔摩斯看了一眼西西莉, 这一次,西西莉仍旧是避开了他的眼神,稍稍低了低头,站了起身,有些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那么, 晚点儿见吧。”
福尔摩斯走到门口之后, 又一次回头看向了她。
果然, 在以为他转身之后,她又抬头瞧他的背影, 只是在撞上之后故作自然地避开。
“你一个人注意一些, ”福尔摩斯留下了这句话,在脱离刚刚那种有些严肃甚至有些振奋的场合后, 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温柔,“或许下午就再见了。”
“再见。”西西莉笑了笑。
等福尔摩斯和看守人一起走之后,西西莉才一屁股坐到床上。
她在这几天,或许是独处的气氛安静过了头, 她觉得特别特别累,在那个不知名先生叫她希尔维斯特小姐之后,这样的感觉更甚。
她觉得自己有些隐瞒不下去了。
在莱恩家的时候她就多少想到了一点,明明那样的场合最容易曝光,可是恰好都被福尔摩斯回避,其实她早就隐隐有了福尔摩斯早已知道她身份的感觉,但是他不拆穿,她也就乐得装作不知,继续呆在他身边,开心的做男神的小伙伴。
可是会愧疚。
如果她,真正的西西莉出现在福尔摩斯面前,并且告诉他她想和他当朋友,福尔摩斯肯定只是有礼地笑并且得体的拒绝——或者面上同意心里不甚喜好,他对于女士总不会太尖酸。自己这样的行为,大概已经算是欺骗了。
更何况,西西莉是向福尔摩斯求过婚的。
在这之前,她对于求婚的行为一直是不后悔的,她也仔细分析了自己的心态,大概就是跑到男神面前大喊男神求嫁来满足一下自己的小愿望,而且在这个时代,她最愿意相信的人除了哥哥就只有福尔摩斯了吧。
可是在和他成为朋友之后,尤其是关系日益亲密之后,她无比的后悔这个行为。
这意味着,如果福尔摩斯发现了自己的身份,这会把两个人的关系推到一个很尴尬的境地。友谊都做了废,或许福尔摩斯先生只能看见一位处心积虑想嫁给他的女士,甚至不惜为此扮了男装去求学。
她不想把自己在他面前的美好印象全部终结。
其实她猜到了,福尔摩斯应该是看穿了她的身份。
如果是这样,或许,到这里就可以了。
她刚刚还是太冲动了点,反正这次案件之后或许也就没有什么联系的机会,反正就是这样吧。
其实她无比想要用原本的模样面对他——尽管她不喜欢这个年代累赘的裙子束缚的束腰裙撑,还有令人不适应的开裆裤,但她还是想要用真实的自己面对他,至少那不是一个谎言——可她却又无比害怕。
内心一个念头在叫嚣,告诉他吧。
另一个则是拼死拼活的阻拦,你要是告诉了他,在他心里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了。
他会不会以为……以为她拆穿是想进一步发展别的关系呢?
她不敢承认自己完全没想过。但绝不是为了发展那样的关系成为他的朋友。
总之……作为朋友,她选择告诉她,作为一个爱豆的小迷妹,她会选一直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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