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没有关系,拆开了这封信的我……”鲍勃又开始迟疑了。


    福尔摩斯心里压了一口气:“我不拆开。”


    鲍勃把信给了他。


    他仔细地检查了整个信封,信封上面什么都没写,反正他们彼此心知这是写给谁的。唯一的问题就是信纸的密封,这个封的未免也太严实了一些。福尔摩尼心里有了数,长指微微翻转,把信件拿到了耳边轻轻晃。


    果然有沙沙的声音。


    鲍勃一脸困惑地看着福尔摩斯不懂福尔摩斯此刻的举措是为何,直到福尔摩斯把信件拿到他耳边晃动,他听见了声音之后也没明白。


    “或许这就是要了亨特先生的命的药,鲍勃,你还没明白吗?”福尔摩斯紧接着问,“他的每次信件都封的很严实吗?”


    他看见鲍勃迟疑着点了点头,马上接着说:“这就对了,是一些粉末,如果不封严实的话很容易漏出来,也容易被你发现。亨特先生不是被一剂□□杀害,而是长期地食用小剂量的药物……”


    鲍勃终于狠了心:“那我们便把这封信拆了吧!”


    福尔摩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工具刀,坐到了鲍勃屋内唯一的桌边便小心翼翼地拆开了这封信。


    一张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我亲爱的,


    据闻苏格兰场开始怀疑谋杀可能,请务必小心,我将减少通信以免怀疑。关于小亨特,等这阵子结束之后再另做打算。


    我在等你回来,爱你。


    爱勒克斯·G]


    46.


    福尔摩斯仔细地看这张信纸,鲍勃虽不甚明白,也跟着一起看。


    纸张看起来很普通,上面有个小小的W,福尔摩斯想大概是某个印刷公司的缩写,他有些不太记得。对方的字迹十分清晰,到最后甚至写的有些飘了,想必是十分激动,福尔摩斯将这人的字迹记在脑海里,又稍微撑开信封,果然看见里面有一些白色粉末——本来这些粉末夹在信纸折叠部分的中间,老鲍勃没有注意到也十分正常。


    “凭借这个,苏格兰场可以给克林姆夫妇定罪了……”福尔摩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只要能证明这个粉末是有毒的……”


    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是慢性毒,每次送过来一点点,那么他是根本没办法凭借这一点点粉末定罪的,这个证据根本就不够实。如果说再继续等他们的书信往来在中间拦截,实在是费时费力,而且也没个尽头,而他的朋友仍在狱中等他的结果。


    福尔摩斯把信件装了回去。


    “鲍勃先生!”福尔摩斯十分严肃地看着这位养牛人,“我的朋友能不能从监狱里出来就在此一举了,尽管亨特先生确实做了些对不住人的事情,但绝对不至于要到死亡的境地,即使他的罪行足够他上绞架,那么小亨特先生也是无辜的,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害……”


    “这并不关乎小亨特先生是否会放亨特夫人回到克林姆身边去,你看,爱勒克斯·克林姆的落款是G,这个G的写法我不知道你见过没有——我在亨特庄园的书房里见过,”福尔摩斯笃定道,“这种花体字——属于格林家。”


    “他们不仅杀害了亨特先生,还想杀害小亨特先生,以谋夺原本属于他们的家产。”福尔摩斯掷地有声。


    “那……”鲍勃惶惶然道,“这亨特庄园本应该就叫格林庄园的啊?”


    “鲍勃!”福尔摩斯厉声喝止,“杀人是要偿命的!就算是他们因为克林姆夫人因为财产闹翻,这同无辜的小亨特先生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格林先生真的得返家园,你以为知道了一切秘密的你还能好好待着吗?”


    “还有我的朋友……你以为这件事情不需要一个无辜的人顶罪吗?”


    鲍勃完全被唬住了:“那……那我需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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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福尔摩斯比起来,西西莉算是比较无所事事了,她呆在那个小房间里,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是不是要来一出密室逃脱,索性闲着无聊,就睡觉吧,睡醒了吃,吃了再睡,如果再来个iPhoneX和wifi充电宝,那可不是美滋滋。


    西西莉只能苦中作乐,目光呆滞看着白色的墙壁。


    坐着好累啊,还是躺着吧。


    西西莉躺在小床上,一点形象都没有。


    她在想好多好多事情,关于案件,关于自己,关于福尔摩斯。


    然后想起来自己以前应该是见过格兰特探长的,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突然跑到波茨镇这种小地方来了。


    格兰特经过审讯室往里头瞅了一眼,还在想要不是有人告诉他这是个女人扮的,就她那个言行举止他还真看不出是个女人……


    要做些和常人不同的事情,总要承担一些常人所不需要承担的风险的。


    他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西西莉腾地坐了起来,之后就听见门从外面打开的声音。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只有格兰特探长一个人。


    “格兰特探长,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西西莉皮笑肉不笑道,甚至没有站起身表示礼貌的动作。


    格兰特一如既往用着冷酷又带着油腻的脸面对她。


    “劳烦希尔维斯特医生吃点苦了。”


    他走到了西西莉身边,西西莉吓得差点弹了起来,但是她十分镇定地起了身戒备地看着他。


    格兰特都没有看西西莉,把她的垫背收走了。


    “不得不劳烦您在牢狱里呆一个下午,”他的语气难得有些松,“有一位先生想要见你。”


    “待会儿我亲自带你去,”格兰特抱着被褥,回过头的时候仍旧是表情冷漠,“请务必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在这之前一直没有蹲在监狱里。”


    西西莉一脸莫名其妙,眼看着格兰特走了,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半天没想出是个什么事儿。不到五分钟吧,反正不太久,门又一次打开,这次,格兰特探长给西西莉戴上了手铐。


    “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不要露了马脚,”格兰特探长依旧不把她看在眼里似的,“晚餐可能会有些简陋,请希尔维斯特小姐……谅解一下,我和您的兄长是一边的,请务必配合。”


    “那是谁?”西西莉一时拿不准,但是此刻她显然没有反抗的可能,她索性也就不尝试反抗。


    “……”


    格兰特难得沉默,西西莉不确定自己从他的脸上看到的是不是恐惧。


    “您见到就知道了,”他收敛了眼神,面无表情地带在西西莉前面,“至于见了他该怎么做您自己看着办,别把我们这样的小人物拖进水里就行了,你明白的吧?”


    西西莉咬着嘴唇,心里难得忐忑了起来。


    “我明白的,”这次,她道了谢,“多谢。”


    格兰特轻轻地点了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押着西西莉去了当地的监狱,看守对西西莉视而不见,由着他把人领了进去。格兰特把西西莉领入牢房,牢房看起来在这之前还有人呆着,西西莉看着格兰特探长锁上门之后,干脆地走掉,那种莫名的情绪又开始冒了头。


    监狱不是什么好地方。


    事实上,1811年之前,整个英国对于谋杀的定罪仅有十五项,监狱或者苏格兰场都是形同虚设。甚至直到四十年代,整个苏格兰场也不过只有八个人。


    西西莉被关押的地方很僻静,同别的罪犯离得很远似的,西西莉甚至听不到人的声音。


    空气潮湿又阴冷,躺的床上到底还是有垫背床单,但也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西西莉坐在床上,虽然有些嫌弃那看上去不太干净的被子,到底还是披上了。


    这样的环境下,时间尤为难熬。


    晚餐的时候,看守来给她送了饭,这次的饭菜可不像是在审讯室那里那样能够入口了,甚至已经是半凉的,西西莉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吃了一口之后几乎要被这硬的不行的食物咯死。


    蓝瘦,香菇。


    西西莉委屈巴巴地窝在原位。


    看守十五分钟之后,过来收盘子,看到西西莉没动几口,也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有劝西西莉多吃。


    狱里还有一扇小窗,有些栅栏横隔着,透进来了一点光线,多少不让人觉得那么窒息。


    西西莉不知道是几点钟了,只知道外头天已经黑了,可是没有人点亮她这里的灯。她想喊人,但是出奇地镇定了下来。


    直到——


    直到在这黑暗中,她变得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脚步声。


    哒、哒、哒。


    西西莉的心提了起来。


    灯光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一个人,站在了她的牢房门口。


    西西莉本来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的,在那人停住脚步之后,才慢慢地坐起来,看着来人。


    他手里提着一盏小灯,边上的灯并没有点亮,光源只有阴惨到诡异的朦胧月光还有他那张小灯的光,从他的下巴往脸上照,更添了恐怖片的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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