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点了点头。
布朗斯袖子一撸裤腿一挽蹭蹭蹭就爬上去了,西西莉在下面惊叹万分——简直跟猴子似的。
她捡了七八个之后布朗斯就下来了, 拿了个果子在身上擦了擦:“你吃吗?”
西西莉迟疑了片刻:“不用了。”
布朗斯耸了耸肩,把背在西西莉身上的篓子提了起来,背到自己身上:“不吃是对的,其实挺酸。”
他边这么说着, 边咬了一口果子。
“对了,你是怎么判断这些东西……有没有毒什么的啊,”西西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我就是觉得挺厉害的,哈哈。”
“哦这个啊,”布朗斯三两口把那个果子吃完,随手在身上抹了一把,“问村民就可以了,我之前带了个什么植物图鉴过来,然而根本没那个兴致照着看,村民都很懂这个,知道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还有只能偶尔吃不能长期吃的。至于为什么不能吃有的知道有的不知道……反正谨慎点没事。我刚来的那个月,就只能吃点草了。”
西西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很好笑吗?”布朗斯一脸夸张,“因为那么多植物我就只认识草了。”
西西莉深表赞同,其实她也只认识草。
在树林里消磨了快两个小时,两人才分道扬镳,西西莉慢吞吞地逛哒,回到鲍勃的小屋子里。
这会儿鲍勃在了。西西莉算着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这次她又看见了亨特夫人,她好像是……拿着什么?
西西莉下意识地没有靠近,而是远远地站着,得亏她视力还不错,看见亨特夫人把什么塞到了鲍勃手里,鲍勃手到怀里之后,亨特夫人提了牛奶桶离开——西西莉看着都吓一跳,说好的弱不禁风呢这么沉一桶牛奶就这样提过去了?
等等……西西莉突然意识到,这个家一天也没用着那么多牛奶啊,无非是喝茶的时候加一点,然后是小亨特先生三餐的牛奶,加起来最多也就是两升?亨特夫人这一桶得有五升吧?至于每天都来提吗?
她这才优哉游哉似的走到鲍勃的屋前:“鲍勃先生,在吗!”
这小木屋看起来比布朗斯先生那个结实多了,想想也很好懂,布朗斯一开始就是个生手,建了个比较差的底子,后头只能缝缝补补又三年咯。
木屋里又东西碰翻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希尔维斯特先生,快请进,外面风大。”
西西莉顺其自然进去了,把纸条给了鲍勃:“其实都是些小的注意点,我想着您成日留在村里大概也是没时间去镇上开药。”
于是扯七扯八,西西莉详细地讲了平时可以怎么热身,冬天应该怎么注意,饮食应该怎么注意——其实很多话是昨天说过的,但是为了表现出她的,嗯,体贴什么的,她多说了几句。
老鲍勃听了不住地点头,等西西莉讲了半天口干了,他赶紧准备倒杯水给西西莉喝。
西西莉沉默了半秒:“鲍勃先生,我能尝尝您这儿的牛奶吗?”
其实她想解释一句,什么感受一下新鲜牛奶或者说没见过挤牛奶之类的,想了想不符合她人狠话不多的人设,就没再说。
老鲍勃当然是说可以:“正好刚才亨特夫人来提了牛奶,我自己还留了一些……您昨天跟我说要喝点儿牛奶的。”
西西莉听到亨特夫人立刻就神经敏感了,当然了她是什么人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
窗外有人!
西西莉腾地就站了起来。
“希尔维斯特先生?”老鲍勃有些疑惑。
“我想说我自己来就可以,”西西莉非常稳重,“刚刚您提到亨特夫人,亨特先生之前让我给她检查身体来着,不过她一直拒绝。”
“那是自然的,她的身体再好没有了,只是有些忧思过重……”鲍勃取了些清水,把杯子洗了洗把水就往外倒,再给西西莉装牛奶,“她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她,我还得自己跑到屋子里去把牛奶送过去,而且亨特先生总嫌我有些不体面,不爱让我去,偶尔碰见总要说几句。”
西西莉对此表示遗憾:“我以为亨特先生确实是一位绅士。”
老鲍勃倒是不介意的样子,把牛奶递给西西莉:“老亨特先生确实是,此外在我心目中能够得上绅士之称的也就只有您和您的朋友了——尽管我没见过他,但我相信能同您成为朋友的人,一定是不赖吧。”
“我的朋友福尔摩斯先生是一位真正的绅士,”西西莉面不改色道,“在我眼里他比我强上许多,不管是为人处世还是灵活机变——”
“如此我倒是真希望见见了,”老鲍勃笑道,“快喝吧。”
刚挤出来的鲜牛奶带着一股子腥味,西西莉说不出是股怎样的味道,其实不是太好喝,至少她不喜欢喝,但她压住了这股厌恶,一口喝完之后小小地打了个饱嗝:“这个味道和在餐桌上喝到的……还是不太一样呢。”
鲍勃愣了愣:“是吗?应该餐桌上的也是新鲜的吧,最多隔了一晚上,他们都有放在地下酒窖里冻着好像。”
“这样啊,”西西莉若有所思,“这个庄园里牛奶的消耗不少哦。”
像是无意识的感叹。
说到自己的话题,鲍勃多说了一些:“其实也还好,夫人差不多两天拿一次,剩下的都是要拿去卖掉的,管家会来拿。”
西西莉挑了挑眉:哦哟,万恶的资本主义应该都倒掉啊。
当然了,这话是不能拿出来说的。
老鲍勃出去要洗杯子,西西莉回头看向窗户——福尔摩斯的脸正贴在那儿。
西西莉想开窗,却看见福尔摩斯的纸条。
门又打开了,福尔摩斯嗖地一下就不见了,西西莉假装望天四十五度角忧郁。
“说实话,我感觉到很纠结,”西西莉一脸苦恼地又坐了下来,“我的朋友告诉我这件事情是不想让我往外说的但是……我想您一定不会往外说的吧?”
她有些希冀地抬头看鲍勃,把一个绅士的无助演绎得淋漓尽致。
“先生,如果告诉我能使您好过一些的话,老鲍勃愿意做您忠诚的倾听者。”
“这……”西西莉刚想开口,又犹豫着要不要说,显得有些踌躇。
“其实我也并不想说这些……”西西莉丧气地弯下了腰。
“如果您真的如此苦恼,我愿意发誓保守这个秘密!”鲍勃铿锵有力回答。
西西莉:……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的朋友,受了委托来查这个村庄的诅咒的事情,”她犹犹豫豫地,有些语无伦次,“我们觉得很可能是下毒。”
鲍勃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们知道亨特夫人是近两年才嫁进来的……”西西莉倏地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根本不可能是亨特夫人,村上有人失明是很早就开始的事情了——”鲍勃急急忙忙为亨特夫人辩解。
“我们已经查到了!”西西莉压低声音很郑重的样子,“是克林姆!”
鲍勃愣住:“不可能!”
西西莉:“怎么不可能!”
然后过了一下西西莉缓和了:“抱歉我不该这么着急,我也不应该往外说,我是绝不相信夫人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我宁愿相信是病死,但是我……”
鲍勃的目光游移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说了。
“克林姆先生是我原来那个村子里的大好人……夫人……我是说亨特夫人,她原来是克林姆夫人的。”他的语气有些沉重。
“什么?”西西莉一脸不可置信。
鲍勃苦笑了一声:“您还别不信……”
他慢慢地把整个故事说完。
小亨特先生的母亲在小亨特先生出生时就去世了,之后亨特先生一直未曾另娶,直到两年前的夏天。
那个时候,小亨特先生刚刚开始读寄宿学校,亨特先生家中无人,平时就喜欢出去玩,又因为格林村并不欢迎他,时间富裕,他就会去镇上,若是一时兴起时间不够,他就跑去隔壁村落的小酒吧喝酒。
那天,克林姆夫人替丈夫买酒,她在吧台多等了一会儿。没想到亨特先生一眼就看中了克林姆夫人,借着酒醉,强行将人带走并且、并且……
西西莉露出一个震惊且“我懂得”的表情。
也是巧合,克林姆夫妇是在当地一个小教堂结的婚,之后那个教堂起了火,两人结婚的档案便没有了,克林姆夫人就这样不得不嫁给了亨特先生。
西西莉听完之后整个人都是“……”的状态。
其实她不喜欢女装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时代的女装太让人难受了!那么大的裙撑,你知道上厕所有多不方便吗?于是女性们里头穿着的可都是开.裆裤啊……
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好像随地都可以发.情……
西西莉一时无语,久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是,按照您的说法,亨特夫人……或者您更愿意称呼她为克林姆夫人,更加具备犯案动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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