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福尔摩斯先生又恰恰是她最大的,不真实感的来源。


    她轻轻震荡试管,和声告诉自己的学长他们又排除了一种可能。


    “啊……看起来我们要找找别的方向。”学长倒也不气馁,甚至是带着安抚性质地看了一眼西西莉,“你也不用太灰心。”


    西西莉抿着嘴角回了个笑。


    不灰心,为什么要灰心。


    实验的整个过程都是你们讨论的结果,福尔摩斯先生都甚少发表意见,而我更加只是一个小跟班,只需要按照你们的说明做些简单操作罢了。


    没什么可以灰心的。


    福尔摩斯像是注意到了这边,他从西西莉的脸上略过,本不想说什么,但到底还是说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整体的逻辑链没有错误,只是要不停实践了。”


    有意思的是,整个实验里,福尔摩斯并不是作为发挥主导作用的人,他相当谦让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同年级的厄金斯,但是福尔摩斯说的每一句话都确切发生了作用,包括他们所谓完整的逻辑链,都是建立在西西莉做完笔记之后福尔摩斯的完善之上。


    西西莉自己的笔记里,总是把福尔摩斯先生的建议标红了的。


    她就差没有把福尔摩斯的笔记带回宿舍悄悄临摹了,她是真的想这么干的。但是害怕被发现。


    毕竟那可是福尔摩斯先生呢。


    这一句话说完,西西莉感觉到他又看了自己一眼。她放下手中的滴管,突然说:“毕竟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


    福尔摩斯挑眉看她。


    这次西西莉没有回避他的眼神。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说:“需要更多的信息……以及信息交换?”


    “以及信息交换。”


    ……那就交换吧。


    这次实验结束之后,并不是西西莉收拾,大概是大家良心发现并不想让这个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小家伙每次都干活,大家自觉分担了任务,轮流做保洁。


    西西莉确信了福尔摩斯会同自己交流之后便也刻意注意,稍稍晚了些才出实验室的门,走到另一间实验室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福尔摩斯正在与另一个学生聊天。


    那个人她见过——是化学系的大神迪昂,一个……怪胎。这人实在是太过有辨识性,西西莉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看上去很瘦弱,脖子总有点往前勾,呈一个不健康的角度,而且手臂手指都极长,如果有遗传性疾病的鉴别手段的话,西西莉觉得他80%得是马凡综合征患者。


    西西莉想了想,就等在了门口。


    她靠在墙边等,闭着眼睛思绪繁杂。


    直到门被推开,她听见了皮鞋踏在地上的声音,下意识就直起身睁眼看过去,果然是福尔摩斯出来了。


    “你在等我?”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是说了一句废话,福尔摩斯皱了皱眉然后极快地略了过去,“这个时间点可以去吃饭了,或者我们可以去食堂边吃边说?”


    这种……这叫什么感觉呢,就是去了偶像的粉丝见面会之后还抽奖中了约饭惊喜套餐的感觉。


    西西莉的颧骨都忍不住飞升上去表露自己的喜悦了,却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压住,连嘴角都把控地牢牢的。


    ——她可是理智粉。


    在自身的情感快要脱控的情状下,她自然是无心注意福尔摩斯先生的表情,她下意识找了个其他的物事来转移注意,却被他的手指吸引住。他的手指似乎是很不自然地,极快地弹动,直挺挺地,就像是孩童不懂钢琴的手位,直直地在琴上压出一段童稚的旋律。


    “嗯?”


    久久没得到他的回答,福尔摩斯或许是觉得有些奇怪,稍微出声提醒。


    声音把西西莉的注意从他的手指上拽了回来,这让西西莉有点局促。


    “抱歉我刚刚出神了是这样……”她又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大惊小怪了些,把语气又压了回去,“抱歉,我刚刚想起了肯特……他后来又找我了。就是上周我们最后一次见,下午有节生理课,生理课后他来找我……”


    然后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还有就是之前您说做实验的事情的事情,当时下午我去了,但是您没在,您之后没有联系过我所以我也没拿得准,如果还需要的话……”


    “不要紧张,”福尔摩斯笑了下,语气放的尽量柔和,在这个看着仿佛总是压力很大的学弟面前,他想了想,把手虚虚地搭在了西西莉的肩上,又稍稍使力提示让她紧绷的肌肉放松,“我们可以边走边说。”


    西西莉在他手搭上的那一瞬间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却又迫着自己压下去。


    发觉自己的动作仿佛给学弟带来更大压力的福尔摩斯也有些窘迫,仍旧是温和笑着摇了摇头,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才放下来。


    西西莉抿了抿嘴有点懊恼。


    或许下次我能放松点。


    她想。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尽管照例是英国特产的阴天,可天上云不太厚,像是风能吹开的程度,连惯有的潮湿都显得没那么黏滞,在伦敦的话四舍五入,尚算一个晴天。


    于是不知品种的树在今天看来似乎也添了几分生机,那草木里掩盖的花在今天仿佛也更多了些。


    在福尔摩斯面前说话,西西莉总是谨慎的,她希望让福尔摩斯先生认为她是个严谨的人,也希望让他知道,她并不是个爱搬嘴的人。


    “或许我应该给你稍微提一提受害人的人际关系,但我担心影响到你对肯特先生的谈话的判断,所以,或许你可以先说?”


    西西莉勾了勾嘴角,眼神像是游鱼似的从他面上晃过一圈,又极自然地回到了眼前的路上。


    “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一周,我也不确定他的陈述是否失实,”西西莉顿了顿,“人在反复回顾一件事情的时候未必能回忆的更清晰,说不定还会加一些莫须有的细节。”


    就像以后我回忆此刻的谈话,可能会给你加上几个莫须有的温柔眼神。而真相是我都不敢去看你。


    “他那天说,他反复去想这件事情,说他好像看见了一封信。”


    福尔摩斯挑了挑眉,没说话。


    “那封信也是烧着的。但是他说,他很确定,是受害人的裙子先烧上的。然后他又不太确定了,”西西莉抿了抿嘴加快语速,“他说因为受害者拿着的那个信本来是没有火的,后来才有……但是也不排除是信上的火太小了而裙子烧的更快所以显得没有,当时太急促没有看出来,但是他确定有那么一封信。”


    “那么,那位肯特先生何故确认是一封信呢?”福尔摩斯像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他说是手上拿着信封和一张纸,应该是信吧。”西西莉回忆着当时肯特的神态,“不过我也是有些……我持保留态度,我觉得那个距离不远也不近,肯特先生算是我们医学系难得不戴眼镜的了,但是这个视力——”


    她又觉得自己这个“持保留态度”好像太没有说服力了一些,低着头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不不不,希尔维斯特先生,你的怀疑很有道理,”福尔摩斯的语气有着些安抚的意味,“只是这仍然不妨碍我们将此列为一个提示,或许会有些作用——说来也算是我疏忽,并没有去与第一个看见现场的人交谈。”


    “不是的先生……那个距离本也就看不清什么,更何况等到我的时候一看就是火焰,火势实在太快,您觉得询问没有必要也是……”


    “希尔维斯特先生。”


    他含着笑唤她。


    西西莉住了嘴。


    “您不需要为我辩驳什么。”他的心情听上去很松快,“或许你没来过这个食堂,毕竟这儿距离你们那边的食堂稍有些远。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熏鸡腿做的不错,或许你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太开心了,感谢小可爱们的地雷,还有充电器们的关爱∠( ? 」∠)_所以今天也更新了。预计计划是隔日更到3w字然后申榜,随榜单更新。


    感觉如果要是我和西西一样穿越过去,我怕是根本不敢看偶像怕自己吓到爱豆。我肯定是忍不住尖叫的。我怕爱豆被我吓跑( ''''-'''' )ノ)`-'''' )


    西西莉果然是理智粉啊


    ☆、第六章episode.6


    这个点还没有到吃饭的高峰期,只是食堂仍显喧闹。或许回声是各地食堂的标配。语调稍稍抬高些也能叫整个食堂的人听见。


    西西莉同福尔摩斯要聊的内容也不是多隐秘,但不叫旁人听到是最好的了。两人颇具默契的看中了同一个位置。


    之后福尔摩斯令西西莉在原地等着,他去打饭了。


    “今天你的运气不错,大概是后头的厨师终于想起了要做一次奶油浓汤,你该庆幸这个食堂的奶油加料比较厚道,而不是像建筑学院那帮人的食堂,奶油似乎都是象征的加一些,有点奶油的味道却又淡的叫人觉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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