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娥仔细端详半阵,左瞧右瞧,实在看不出什么。无奈只得将求助的目光转向沈未清。哪想沈未清也是一副迷茫样,此刻正对着舆图冥思苦想,眉头都要蹙成山峰了。不免心下一寒。
转头望向崔婉兮与鱼怜相,却惊讶的发现这二人全然没有她们的苦恼,面上皆是端的一派轻松。当即问:“婉兮与怜相可是有思绪了?”
崔婉兮瞥她一眼,目光转向鱼怜相,“叫你呢。”
鱼怜相点头:“知道,我听见了。”扭头见崔婉兮没有要讲的意思,无奈只得伸出手指,指着舆图比划了个方向,道:“这图乍一看确实没什么异样,但若是按八卦旋转方向转一转呢?”
众人聚精会神,朝舆图望去,在大脑里按鱼怜相所言转了一转。沈未清迷茫的脸上乍然闪过一丝惊喜,容娥亦是忽然顿悟。
“竟是如此,怜相师妹果真聪慧。”容娥忍不住夸赞,一双杏眼满是笑意。鱼怜相被夸的羞赧,下意识往崔婉兮身后躲,却被崔婉兮一把拎了出来。
“干嘛?”崔婉兮似笑非笑地瞧着鱼怜相。鱼怜相抿抿唇,老实坐好了,却是忍不住略带娇憨地瞪了崔婉兮一眼。可这种瞪眼对崔婉兮却是一点作用没有,反倒将她逗得更开心了。
崔婉兮低低笑了两声,道:“既然大家都明白了……”这时,郁皎月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等下,我不明白。”
众人一愣,皆是不解。郁皎月对上众人奇怪的目光,忽然心底一燥,羞恼上头:“看什么、看什么!我……不太会阵法嘛。”
崔婉兮皱了下眉,煞有其事地道:“我听你说怀疑西边官道是阵法,还当你基础没问题呢。”
郁皎月目光不善地望向她,有些生无可恋道:“我认得出来是阵法,不代表我就会,也不代表我就看得懂。”甚至还贴心的举了个例子:“就似某些幼童知道一二三四是数,但不知道具体是何意,更不知道具体如何用。一般无二。”
“噗嗤!”听着郁皎月这粗俗的类比,崔婉兮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笑话道:“若是叫人知道堂堂郁皎月居然以幼童作比,还不得笑话死你啊?”
郁皎月一下就黑沉了脸,咬牙切齿,忽然有点想要掐死崔婉兮了。但还是忍着脾气道:“那你说不说嘛!”
崔婉兮无所畏惧地扮了个鬼脸,就朝鱼怜相身后躲。
“你!”郁皎月抬手,将指尖一枚铁质戒指对向崔婉兮,“不说就看招!我非打得你说!”
“诶,我说我说,没说不说呀!”崔婉兮连忙道。郁皎月高傲地哼了一声,抱臂坐下了。
崔婉兮这才道:“将东西两边以旋转的方式重合后的,才是此地的全貌。你……”欲言又止,“想象一下。不过其中有块位置,也就是阵法的最中心,是一直不曾改变过的。那里既不与改变的官道重合,也不与异常的原野重合。或许那里才是阵眼。”
郁皎月道:“这么麻烦?可我还是不明白,那些人是怎么失踪的。是这个阵法吗?”
“不。”崔婉兮否认,“该是以阵法为辅,空间术为主。阵法可以改变一定范围内人或物的位置,但想要将人或物拉离此间,还是需要空间术。不过他们是怎么触动的法术,我不明白。”
望向容娥,问:“你对这方面,有研究吗?”
容娥道:“没有,不过可以算着试试。”语罢抬起铃铛。随着一阵铃音,她眼前景色变换,以面前的舆图为底,囊括白日所见景象,一副巨大的俯瞰图在她眼中展开。她依照崔婉兮所言,转动着眼前景色,逐渐形成另一副图。与此同时,她鼻尖若影若无地浮现了些许细微的什么东西燃烧的气味。貌似是纸张。
她闭了闭眼,收起法术,道:“我方才使了孤语仙山的秘术《音引》,大致算了算。你们知道这里有什么地方会有纸张燃烧的气味吗?”
沈未清道:“纸张燃烧?”指了指石台,“就这里。”忍不住心下犯憷:莫非他们苦寻的,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脚下?
郁皎月听了,问:“这里怎么会有纸张燃烧的气味?”起身转了一圈,目光停留在树下的供台处。走过去扒开杂草,果真见灰烬。心里忽然泛寒。“还真有。”
她皱着眉头返回,问崔婉兮:“你之前说是‘祭拜’,还真是‘祭拜’啊。”
崔婉兮厚颜无耻道:“从不骗人。”朝容娥道:“所以我们探的,一直是一个不完整的阵法?而烧纸后才会触发真正的阵法?”
容娥道:“不确定,试试呗。”
郁皎月道:“可我们哪儿有纸能烧?”语落,就见沈未清猝然掏出一张传讯符,唰一下点燃了,末了,淡定说到:“符纸,也是纸。”
众人嗔目。
于是,大家就这样看着符纸燃烧,看着符纸消失,看着符纸化作灵光飞向天际。
无事发生。
“……”
“是不是不够?”崔婉兮问,也跟着掏出几张无用传讯符,唰一下齐齐点燃。
火焰一丝丝吞没,符纸一点点消失。
无事发生。
“……”
“……”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或许还是不够。”容娥也跟着点燃了身上无用的符纸。
唰唰唰,火光映照着几人的脸庞。目不转睛。
过了半晌,待大家身上的符纸都烧的差不多了,依旧是无事发生。
“……”
“……”
“……”
一时间,沉默震耳欲聋。
“……或许,得去阵眼?”沈未清试探地道了句。容娥赶忙接话:“有理。我们去阵眼瞧瞧吧。”起身,装若无意地松了松肩膀,试图盖过这件事。
余下三人不语,只抿着唇死死盯着方才烧过符纸的地方。终于,不知过了多久,三人才起身,苦大仇深地点头附和:“我们也觉得有理。”
一行人,就这样沿着官道朝阵眼动身了。
第62章 缘分
官道位置不是笔直的从西至东,期间也会因为地形或土质改变走向,有的时候会在同一片地方拐几个弯再朝东去。他们就是在一处拐了弯的官道上察觉异常的。
原本,五人都是很正常的前行,偶尔会施法感受下坠星原阵法的变化,除此再没有什么异常。可偏偏就是众人遍查不得后,掉以轻心的某个时刻,脚下措不及防地震动起来,紧接着恍如天崩地裂之势。
他们赶忙施法跃起远离此地。见本走得好好的官道忽然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股吸力自缝隙溢出。随着缝隙越大,那吸力也越强。直至缝隙开至十丈宽时,吸力达到最大,纵使他们全力抵挡也无以撼动之大。
一阵天昏地暗。五人从缝隙处落下,耳边簌簌风声,身体被强大的吸力牵引着,无法自如动弹。直到越过某处,那吸力骤然减少,直至与无。众人朝下的力,一时间只剩自身的重力了。五人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变化,迅速施法调整身体,纷纷轻盈落于地面。不过容娥却是被沈未清打横抱着的。甫一落地,就红着脸从人身上越了下来。速度之快叫另外三人都未曾察觉。
“怎么样?”崔婉兮偏头,率先关切起鱼怜相。鱼怜相笑了笑,道无事。崔婉兮这才开始整理自己的裙摆,顺手帮鱼怜相也扯了扯。
“这是哪儿?好奇怪。”郁皎月落下后,第一时间观察起周遭状况。只见周遭黑暗,只有某个方向溢出淡淡光芒。她掏出明璨石,照亮此间。周围是凹凸不平的石壁,相互之间挤的很紧,除去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前后左右都只有仅容一人过的崎岖小道。除此之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还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味道,铁锈混杂着腥臭。偶尔还有什么黏稠物流动的声音顺着石壁荡至身前,不过很浅、很小,叫人觉得是幻觉。
“嗯,有路。”崔婉兮在郁皎月照亮此地的瞬间,便也看清了状况,她对着几条小路看。一条左右石壁挨的很挤,不像是能通人的样子;一条上头坠着无数石锥,下头一片黑暗,看着也不便通人。“只有两条路能走,怎么说?”
郁皎月道:“谁说只有两条?”抬手指向那坠着无数石锥的小道,朝左一偏,“那壁上不是还有一条?而且这条路下面这样黑,说没有空间我是不信的。”
崔婉兮顺着望过去,见那路旁边的石壁上却是断断续续有突起的地方,勉强可以当做一条路来走。
“就如在上面时,兵分三路吧。”郁皎月说罢,飞身就要朝那边去。却被崔婉兮一把拦住,“等等。”郁皎月疑惑回头。
“此地不比上头,其中危险尚未可知,还是不要单独行动为好。我和她同你一道。”歪头指了指鱼怜相。回身朝容沈二人道,“余下两条看着都可通人,但具体如何还需你们去试,这边就交给我们了。”
说罢,带着鱼怜相与郁皎月一同跃了过去。三人一个接一个,在璧山排成一行,缓慢向前移动。郁皎月道:“鱼师妹,可否借用你明璨石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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