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不忿:“若非今日妖不齐,哪会这样轻易被你们拿捏?”
鱼怜相眉眼微沉,闻言眸光闪动,问:“那人可是一袭白衣、身姿修长的女子?”
三妖微诧:“你认识她?”
鱼怜相张口,又忽然闭上,余光瞥了眼身旁的付语娆,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含糊道:“故交。”本来还欲再问些什么,此时也闭了嘴,不敢再多问。只问:“那她的尸身在何处?”
三妖闻言,不约而同地摇头:“不知道。那几年随州很乱,她给了我们法宝之后,我们就离开了。等再回来,这里与我们记忆里的模样已相差甚远。哪儿还找得到?”又道:“你们说的只要来历,如今来历已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你们,你们呢?不该放了聚色为我们修复枝条吗?”
鱼怜相却是有些不满意,冷笑:“就这点信息,也配叫我放了那蚕妖?未免太异想天开。”
三妖道:“你这意思,是不想履行承诺了?”
双方之间,剑拔弩张,气氛压抑,仿佛下一刻便又要打起来。
“我履行我履行。”付语娆忙插进双方之间,道:“跟你们做承诺的是我,她当然不会履行了。既然你们已经说了来历,我这就为你们修复。”
双方这才勉强收了气势,将枝条递给付语娆。
“那只蚕妖的呢?”付语娆捅了捅鱼怜相。
鱼怜相不情不愿地掏出来,递给付语娆:“呐。”
三根尚未修复的枝条受付语娆法力影响,浮在空中,随着一缕又一缕法力注入,渐渐有了些生机。
“不知几位怎么称呼?”付语娆闲来无事,问到。手上动作不停,一缕注入后又迅速引动身体法力,再注入新的一缕。
白毛道:“我等无名,不过被人赋了几个尊称。”
“尊称?”
白毛颔首:“世人常称我为白毛仙,至于这两位,则分别称作传音仙与千足仙。听称呼,两位应当也能猜出我们是什么妖。我是白鼠妖,他们一只是蝉虫,一只是蜈蚣,哎,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虫小兽。”
白毛仙……
付语娆心下腹诽:还真是奉圣教的尊者。
“奉圣教的尊者,是你们?”付语娆问。
白毛昂头,隐隐显现出几分自傲:“对,奉圣教的尊者,就是我们。”
“既然是妖,怎么想着以神灵之名建立教会?还自称为仙?”
传音白了一眼,插嘴道:“难道以妖之名么?听着就邪气,谁会跪你?”
付语娆沉默,讪讪道:“……有道理。那奉圣教供奉着的那位神,其实是个幌子?你们打着神的幌子招摇撞骗,就不怕真神临界,降下神罚吗?”心底却在想,若五尊者真的忌讳神灵,那她这句话,或多或少都会刺激到这几只妖。
谁料三妖闻言,皆是一脸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轻蔑。传音哼了一声,道:“谁管祂啊,就算真的有神又怎样?世上建立教会的多了去了,打着神仙名义受人跪拜的也多了去了。要真罚,那大家都一起死了得了,谁怕谁啊?”
说着抬头,阴翳地瞧着付语娆:“你不会觉得神罚能唬住我们吧?”
又直起身,两手一摊:“要不说修仙的就是胆子小不灵活,天天喊着什么神啊仙啊的,又怎会知道,是神是仙皆在一念之间,是妖是魔也在一念之间。只要我信我是仙,旁人也就会信我是仙,不是吗?”
付语娆沉默,忽然觉得这妖说的有几分道理。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摇头,不对不对,怎么还被带偏了。试图把脑子里奇奇怪怪的想法甩出去。
传音兴致高涨,也不管付语娆应不应声,自顾自絮絮个没完:“你看啊,整个随州这么多百姓,几乎全都相信着奉圣教供奉有一位真神,而我们五尊者,都是那位真神座下实打实的仙。这样的信徒规模,就是真仙也比不过吧?那你说说,我们和仙有什么区别?”
付语娆张口,莫名开始顺着她的话道:“……除了功法不同、根基不同、力量也不太相同,其他的……倒也没多少区别。”
传音道:“那不就得了,我们就是仙啊。”
“可仙不害人。”
“我们也不害人啊。”传音瞪大了眼:“你不会觉得但凡是妖出身的,都害人吧?我们一不需要凡人精气修行,二不需要凡人血肉果腹,做什么害人?闲的没事干吗?”
白眼一翻:“那还不如多写几本经文传授给他们来的有趣。”
白毛见传音一去不复返,口舌愈来愈多,全然没有停止的势头,当即轻动指尖,一把绒毛丢过去,糊住了她的嘴。
“行了,话怎么这么多。”转向付语娆:“三根而已,你打算修到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这就好了。”付语娆停下手中法力,将复原过后的枝条递给白毛:“看看吧,完好如初。”
三妖接过,凑在一块左瞧瞧右瞧瞧,赞不绝口:“不错啊,有点像当初刚拿到的模样。”
交谈着,千足眼睛一瞥,悄声道:“既然她有这个本事,为何不叫她……”
“吭,安静点。”白毛侧头,见付语娆鱼怜相二人不知何时远离了他们,正窃窃私语,才放下心来。
三妖六目相对,心里多少都有了些其它的想法。
第33章 算计
白毛何尝不知千足传音二人心中所想,但,“仙门最忌讳禁术邪术,若是叫她们知道,不捣乱就算好的,更别提帮忙了。这事我还得仔细想想,你们之后都不要再提了,别叫她们看出异样。”白毛回头,复杂地望了眼付语娆,又在看见鱼怜相的一刹变得危险。
“枝条依诺给你们修了,但我对你们的回答不满意,这蚕妖……就不还给你们了。”
鱼怜相漫不经心地挑眉,目光睥睨,一举一动间尽显慵懒与从容。甚至不需要过多的动作,单是气息,就叫足够叫人觉得压迫。
而一旁,付语娆似是默许鱼怜相透露少许逼人气息威胁三妖,并不阻止。
白毛指着两人道:“明明之前说好了告诉你们来历,你们便替我们修好法宝,并将聚色还给我们。分明是你们食言,我们又如何能告诉你们更多?”
鱼怜相冷嗤一声:“空口无凭,我们凭什么信你?至少,你得让我们见着尸首。”
“尸首?”白毛拔高了音,似不可置信:“都仙逝了几百年的人,哪儿来的尸首?早该化作齑粉烟消云散了。而且我不是说了,我们找不着!”
“胡扯!”鱼怜相低斥:“她的修为何其高,别说百年,若是保存的好,千万年不腐都不在话下。你却告诉我她早已化作粉尘?何其可笑。你们这样避重就轻,我不得不怀疑是你们害死了她!”
白毛闻言,气得直哼哼,好在有千足传音在旁安抚,才叫他忍着没发火。不耐,一挥手:“爱信不信,总之就这些,你要非不愿意将聚色还给我们,不还便不还吧。”
此话一出,囊中小蚕大惊,扭着身子又开始撞起法阵,嘴上还不忘吱呀乱叫,瞧着颇是不满。
一群蠢货!一群蠢货!
聚色心下骂骂咧咧:不想办法把她救出去,真当那两个没有办法从她身上套出消息吗?听闻仙门手段残忍,并不如面上光风霁月,尤其是这两个,看着就不像什么正人君子,落在她们手上,指不定要受什么折磨。届时不仅消息保不住,就连她也该是凶多吉少了。
悲哉,悲哉。
怎料,听了这话的鱼怜相却是忽地一笑,一反常态取出了蚕妖,道:“既然你们都放弃她了,那我留着她也没什么用。”
语落,挥手一击,不知将蚕妖丢去了哪儿,只顺着风声听得一声清脆的吧唧声,该是撞上了什么硬物,大概是死了吧。
白毛三妖见状,皆是一惊,尤其是千足传音二妖,手脚扑腾着便要去找,不过皆被白毛拦了下来。
“小心有诈。”白毛低声提醒。
千足传音止了动作,耐着性子乖乖待在白毛身后。
“我不信你会这样轻易将她摔死。”白毛拦着身后两妖,警惕地望着鱼怜相,一刻也不敢松懈。
鱼怜相两手一摊,浑无所谓:“爱信不信。”耸耸肩,搂过付语娆:“我们走。”
转身还真就此离开,全无半点留念试探。
白毛三妖一时弄不清鱼怜相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僵硬着迟迟不敢动,直到目送鱼怜相二人彻底消失在视野,才瘫软下身体,面面相觑,半晌,又手忙脚乱去寻被丢下的蚕妖聚色。
荒草地上,一块大石头上,被摔得头昏眼花的聚色颤颤巍巍直起身体,恍惚间看见三道白色身影在眼前晃来晃去,正撑着一口气准备招呼他们,奈何力不从心,随着一阵微风拂过,吧唧一下又倒在了石头上。
我命苦矣。
聚色有苦难言,只得瘫在石头上眼睁睁看着几个同伴一次又一次从她跟前路过,却就是看不见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聚色只想诚心诚意地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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