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芫良道:“得了吧,你要是不贪,能被我坑?不过我有一点没骗你,我会帮你拿下肃戎城的。”


    静天蟒半信半疑:“真的?”


    萧芫良道:“当然是真的。不过得有个前提。”拿出一个小巧的金色圆环,递给静天蟒。“要是你愿意归顺我宗,等奉圣教消亡,我宗可以扶持你重新掌控肃戎城,怎么样?”


    静天蟒目光闪了闪:“你宗是?”


    萧芫良不紧不慢:“仙门第一宗,诉机宗。”


    相顾无言。


    但萧芫良却从静天蟒闪烁的目光中看见了心动。


    不久,静天蟒开口了:“那你能告诉我,今天晚上,你究竟是要做什么吗?”


    萧芫良笑道:“既然是冲着奉圣教来的,不得提前了解一下尊者的实力?我可从来不指望仅凭你我,就能将称霸一方的大妖如何。”


    夜色渐沉,雪糍经文诵罢,起身收了蒲团,正欲回屋休息。忽然,一阵响动自墙角传出,她惊了一惊,迅速调整好状态,拿起一旁的扫帚,戒备地朝声音来源处靠近。


    “是我,别慌。”


    身后一道甜润的声音传来。


    雪糍忙回头,惊喜:“大人!”


    “嘘。”来人示意雪糍:“小声些。”


    雪糍点头,将扫帚放回原位,问:“大人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只见那白衣长袍,高束发冠的女子自然绕过前屋,走向后院:“回来取些东西,这段时间染坊没什么问题吧?”而她的脸庞随着动作,渐渐暴露在烛光下,圆脸杏眼,可不正是方才打了一架的聚色。


    雪糍道:“沐姐姐管着的,没什么问题。”


    聚色道:“那就好,染坊不出问题最好了,不然还真忙不过来。”


    雪糍笑道:“有您在,怎么会出问题呢?”


    聚色浅笑,突然一个锐利的眼神扫过,止住了雪糍的步伐。


    雪糍如梦初醒,正要踏足后院的脚一顿,赶忙收回,一个激灵便要赔罪:“大人恕罪,我不是有意踏足后院的。”


    聚色恢复笑意:“没事,以后别再犯了。”脸色却是陡然阴沉起来,威胁道:“不然我保证不了你的结局。”


    雪糍一阵寒意涌上心头,后背不自禁渗出一层冷汗,“是,雪糍记住了,不会有下次了。”


    聚色这才心满意足越过桑树。可不等她进门,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她设下的术法,好像被人动过了。


    吱呀一声,她推开房门,快步走向书案,不出所料,看见了碎裂的玉瓶,以及……消失的花瓣。


    “该死!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今天晚上真是烦人!”


    她低骂一声,自怀中取出一根枝条,附着一层法力,随着光芒指引,破窗而出,径直消失在月下。


    与此同时,正在房中闭目打坐的鱼怜相蓦然睁开双眼,悄无声息来到付语娆房中,意料之中的,看见了桌上泛光的花瓣,伸手,拿起,转身离开。


    月色之下,两道身影默契地朝着城外郊区靠近,最终相聚一处。


    “是你。”


    聚色率先认出了鱼怜相,嗤道:“前些日子在边境没打够,追来这里了吗?”


    鱼怜相半垂着眼,姿态傲然,漫不经心道:“凡事再一不再二,上次叫你逃了,今日必叫你有来无回。”


    聚色不屑冷笑:“你凭什么认为一次不成,二次就一定能成?”语落,抬手朝向天际,一道灵光直冲云霄,炸开无数丝线,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且看今日究竟是我有来无回,还是你有来无回。”聚色目光狠厉,挥出枝条,率先攻击。


    刹那间,未经染色的蚕丝配着细藤,与夜风纠缠在一处,纷纷扰扰,朝鱼怜相攻去。


    鱼怜相到底是天瑶山出身,对铁线莲可谓是谙熟于心,这白衣女如今的攻击虽有蚕丝夜风从旁辅佐,但到底是以手中那根分枝为主导,因此对她并不构成多少威胁。但毕竟这妖修为高深,攻击繁杂,一时间到还真没法速战速决。


    只见鱼怜相使着法术,在丝线藤蔓中穿梭,期间寻机逼近聚色一二,但无一例外皆被聚色鼓动夜风,护在身侧,挡开了她的靠近。


    “你能看穿我的攻击?”


    唰唰几声,连续几道攻击不中,聚色总算忍不住开口。


    上次交手时,她便隐隐感觉到了,这人对她的攻击门路异常熟悉,几乎不用看,便能猜到她下一步动作。


    鱼怜相一手用劲,轰地一下震开丝线,道:“你觉得呢?”


    “你究竟是什么来路?”聚色收拢藤丝,化作长剑,直指鱼怜相。


    鱼怜相亦收了法力,负手而立。“我倒想问问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枝条?”


    聚色后退一步,趁此机会悄然蓄力,猛然爆发,轰地一下炸出无数藤丝,口中大喝:“你还不配知道,去死吧!”


    视野刹那模糊,鱼怜相周遭全是危险凶猛的气息。


    忽地,一道白光乍现,似涓涓流水般细腻,融化了所有攻击。


    藤丝消失,视野清晰,眼前,一道熟悉背影。


    “你?”


    付语娆回头:“不知道躲吗?”


    正视聚色:“其实我也很好奇,你这枝条哪儿来的?”


    聚色颤动着瞳孔,不可置信地望着手中萎蔫??的枝条,浑身发抖,眼眶也逐渐猩红:“你……做了什么?”


    付语娆道:“还能做什么?废了你的法宝而已,你看不见吗?”


    聚色抬眼,瞪着付语娆:“就凭你……怎么可能?”


    付语娆道:“怎么不可能?我乃穗仙姑座下,专管脚下大地所生之物,对付你这枝条,岂不轻松?”


    聚色难以接受,眼中逐渐被无边的恨意淹没,几乎嘶哑着咆哮:“你们……都该死!”


    鱼怜相诧异一刻,戏谑着朝付语娆道:“你好像把她彻底激怒了。”


    付语娆亦是诧异:“天瑶山都没怒,她怒个什么?”


    只见聚色彻底放弃理智,摒弃了人形躯壳,随着身体扭曲变形,一只白色长条状不断蠕动着的蚕妖出现。身体不大,却也有数人之长;形象不算怪异,却也不同于普通蚕虫。


    付语娆见状啧啧称奇,她这百年除了<a href=tuijian/zhongtiaarget=_blank >种田</a>就是种田,倒鲜少遇见这样的妖魔,道:“都被逼出本体来了,看来是没招了。你要活的死的?”


    鱼怜相回:“活的,我要知道那根分枝的来源。”


    付语娆道:“简单,不过……我就不帮忙了。”飞速窜向一旁,远远躲着,还不忘对鱼怜相挤眉弄眼:“我就来看看而已,你说你也是,半夜捉妖不带我?既然如此,就劳烦镇邪真仙大人自己解决了,我已经帮你废了那根枝条,你要是再拖久了,可对不起你这威名。”


    鱼怜相淡漠地收回目光,道:“我知道,她的同伴该在路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冒出来,你自己躲好。”


    抬起右手,将法力集聚一处,炸开一道口子。随着肌肤破裂,血液渗出,对面蚕妖嗅到血腥味后,呆愣了一瞬间,随即变得更加疯狂,腾空跃起,不管不顾冲着鱼怜相扑了过来。


    而付语娆在看见这一幕后,眼前却莫名的出现了另一道画面。亦是同样的容颜,但明显不如今日般平静,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狠戾,与孤注一掷的决心。


    “闲师妹,你看……”


    鱼怜相无视扑咬在身上的妖魔,忽然兴奋地回头。


    她要她看什么?


    她对妖魔的诱惑力吗?


    “丫头。”


    远处,有人轻唤,扯回了付语娆的思绪。


    她前世的记忆本就残留的不多,加之经过了一百年的消磨,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了。


    但是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是因为鱼怜相使用了和当时一样的功法,刺激到她的灵魂了么?


    付语娆望向远处,却惊讶发现鱼怜相不知何时抓住了蚕妖,正肆无忌惮地吸食着它身上的法力。


    “你!”付语娆怒不可遏,几乎瞬间便要出手。


    可……


    “你看我现在算清醒吗?”


    鱼怜相抓着蚕妖向付语娆靠近,最终停在了付语娆身前十丈开外的位置。


    无论是动手还是逃命,都很方便。


    付语娆的动作戛然而止。“你什么意思?”


    鱼怜相又问了一遍:“你看我现在算清醒吗?”


    付语娆不答。


    虽说明面上看鱼怜相尚有理智,但这功法瞧着就邪门,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清醒,或许下一刻便会疯魔也说不准。


    鱼怜相见付语娆迟迟不语,许久,也似是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道:“你说,我练的这功法真有那么邪门么?邪门到六亲不认,满心暴虐血腥?”


    付语娆不作答,鱼怜相又道:“你说,如果一个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修行了邪术,她会伤害你么?”


    付语娆这才出声:“不知道,但邪术之称作邪术,不正是因其不可控吗?纵使再信任那个人,但修行了邪术之后,她还是她吗?既然不能保证她能保持本心,又如何保证她不会伤害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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