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伙暗中挂靠,将这里设为中转点,利用爱心物资捐赠运输的名义,批量夹带掺杂了合成大*素的香烟。
起初只是中转,后来发展成让孩子们去售卖。
福利院大多孩子都已经成年,政府不会兜底供养。
福利院院长开始只是想维持基本运转,之后贪心不足,且难金盆洗手。
便一发不可收拾。
纪知宪不知情,跟林潮回去过多次,帮忙搬运签字。
他同情所有人,心疼林潮的遭遇,尽全力帮助他们。
如果林潮那天没告诉他事实,纪知宪会以为自己一直在做好事。
林潮看中他、接近他,是因为他的家庭背景。
最开始的目标其实不是他,但宋庭章林潮接近不了。
那个人生活枯燥乏味,不碰烟不碰男人女人,连一点不良嗜好都没有。
言恩卓又被看管得太紧,于是林潮退而求其次。
后来想想纪知宪也不无优点,他心软好骗,只要愿意花时间,身心都能交给你。
他的父母权势虽不如宋良院夫妻,却也好拿捏得多,也算是找了个靠山,出事不怕没人捞。
林潮主动把事实告诉纪知宪,带他去福利院的仓库看新送到的物资,衣服底下全是毒烟。
林潮不是想揭发什么,他没有要自首,他只是想看纪知宪崩溃,看他痛苦。
用感情绑架他,要纪知宪清醒的沉沦。
要他们一个样。
纪知宪的事并不是没有转机。
宋庭章思绪繁多,登机前还不忘打电话给唐威。
“他怎么样?”
唐威这会儿在别墅门口没走,言恩卓在里面砸门,才安静没多久,宋庭章电话打得也真是时候。
唐威说:“刚才在拍门,要找您。”
静了片刻,宋庭章说:“电话给他。”
输入密码推开门,言恩卓抱着膝盖坐在墙角。
汗水泪水糊了满脸,眼眶很红,手肿着,不知道怎么弄出了血。
眼皮一跳,唐威把电话贴到了他的耳边:“宋总电话。”
伤在小拇指,言恩卓抬手自己拿手机,下一刻血顺着皮肤淌到手腕处。唐威哪敢再耽搁,急忙出去叫人去另一栋楼请医生过来。
一下午没喝水,言恩卓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什么时候回来?”
虽说不会去太久,但到底归期不定。宋庭章说:“我把西西送过来陪你。”
言恩卓没说好与不好,他知道没有宋庭章许可,他连大门都出不去。言恩卓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去康平。”
宋庭章道:“我替你去。”
就这一句话,言恩卓情绪蓦地失控了,“不行!你根本就不知道——”
“我知道。”
言恩卓陡然止声,一阵耳鸣伴随着宋庭章的声音充斥在耳廓。
“我知道。”宋庭章沉稳地说。
飞机就要起飞,空姐告知大家需关闭电子设备。
汪静月与宋庭章的座位隔着一个过道,她像是没听见,还在编辑着短信。
很长一段,仿佛怎么都说不完。
“女士,飞机马上起飞,请关闭一下电子设备,或者调整为飞行模式,感谢您的配合。”
汪静月猛地被空姐吓一跳,手机随之掉到地毯上。
“不好意思女士——”
空姐立马弯腰去捡,一只骨感修长的手出现在视线中,先拾了起来。
金属表带贴合腕骨,黛青色的青筋浮现在手背。昂贵腕表表盘简约,折射着冷光,那只手皮肤偏白,掌骨随动作张弛。
伸过来时带着一股浅淡香气,空姐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个矜贵冷峻的男人。
手机屏幕还亮着,宋庭章垂眼,本是随意一瞥,没想到汪静月这条信息是发给言恩卓的。
她自称妈妈,却逼问孩子是不是要逼死她。
【你又有一次把我们当过家人吗?要是没有宪宪,没有我们,哪来的你今天。只付出这么一点真的很难吗?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你爸爸说当初就不该收养你,你也要让我也这么认为吗?】
【都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喜欢男人……我们全部注意力都在你身上,宪宪才会犯这么大的错!我要是一直看着他,就不会这样。】
【你没错吗你觉得,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置身事外?你也是纪家一份子,你怎么能逃跑!你答应要帮宪宪的!】
太多难听的话,宋庭章没能看完。
纪知宪出事,汪静月怪自己,现在更怪言恩卓。到后面已经是在失控地咒骂。
空姐说了什么宋庭章没听见,什么时候走开的都不知道。
手机被汪静月夺走,她的表情紧张到有些扭曲,宋庭章面无表情地抬眼。
“他只是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孩子,你要他怎么帮?”宋庭章问,“帮纪知宪坐牢吗?”
飞机在跑道滑行,而后渐渐起飞、升高。
轰鸣声阵阵,汪静月嘴唇抖着,眼中的狠厉大过对另一个小孩不公平决定的不忍心。
同样的话她可以对言恩卓说两次、三次、无数次,对宋庭章却说不出口。她明白那有多过分,有多卑鄙。
这种事屡见不鲜,而那些被这么不公平、没人权对待的人,不过是因为孑然一身,没权势、没靠山。
恰好言恩卓这个小可怜还没有父母。
他是言康海的“储备粮”,是纪家鱼池里的一条鱼,什么时候上案板全凭持刀的人说了算。
大概是察觉到嘴唇克制不住地颤,汪静月紧抿嘴唇,过了许久,她对宋庭章道:“他要学会知恩图报。”
没想到纪家真有这打算,宋庭章简直匪夷所思。
他哑口无言,不明白汪静月平时那么温柔周到,那么好一个人,怎么在遇到自己儿子的事上就这么糊涂。
“顶罪也是犯罪。”宋庭章冷淡道。
汪静月说:“没人知道就不是。”
“宪宪不能留下任何污点。”
“那言恩卓就可以?”宋庭章眸光淬冰。
汪静月不说话了,捂着嘴无声落泪。
宋庭章取出手帕给她,随后转过头,停止与汪静月的交流。
第53章 宋庭章,你软禁我?
手上的伤没多深,两三天的时间便愈合、结疤。
别墅二十四小时专人看守,厨师和打扫卫生的阿姨每天在固定时间来,主楼大多数时间只有言恩卓一个人。
宋庭章那天挂断电话,下午便让人把狗送了过来,言恩卓没有手机,只能在电视上搜刮有关纪家的新闻。
福利院*品案多家新闻报道,但没有有关纪家的内容。
言恩卓每天最大的活动范围便是前庭后院与花园,即便这样,早晚两次遛狗也有管家跟着他。
没人会喜欢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之后言恩卓索性把言西西交给管家去遛,整天闷在屋子里不出去。
宋庭章一天一通电话,言恩卓要出门,不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行,在电话中特意嘱咐管家别再管言恩卓的狗。
“您多久回来呢?”年轻管家道,“言先生今天早上又问了我一遍。”
宋庭章在电话那头说:“再过两天。”
这次去的时间确实比宋庭章预想的久,原本只要纪知宪咬死说自己不知情,很快便可以取保候审,之后要是顺利,也不会留下什么案底。
可他竟然在后来一次审问中亲口承认自己知情、包庇、主动参与,宋庭章当时在审讯室,隔着一层单向玻璃,听见他这么说,转身就走了。
此前他缄默不言,宋家还能帮着想想办法。
现在他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这案件社会关注度很高,牵扯出一列福利院养老院爱心工会等其他问题,宋家很难再插手。
宋良院清廉守法、爱岗敬业一辈子,宋庭章更是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
纪举先对汪静月想找言恩卓顶罪的行为不认同,但保不准穷途末路之际还是会去宁城找言恩卓。
宋庭章在康平时谈事情谈得晚了偶尔会留宿纪家,正如此,他在某一天清晨下楼,才恰好听见纪举先的打算。
他的干爹确实不认为让言恩卓直接顶罪是个好办法。
纪知宪已然无法完完全全地脱身,莽撞地送言恩卓进去,大概率还会连累到他们夫妻。
且平白搭进另一个孩子的大好人生。
纪举先认为,如果能劝说言恩卓充当同伙,认下罪名,而后纪知宪将他供出,说不定能减轻刑罚。
宋庭章活到现在听到过不少荒唐话,都没这俩夫妻荒谬绝伦。
说是再过两天回,但管家接到宋庭章的航班信息时,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五天。
提前一个小时派车去接机,安排厨房备餐,备茶水。管家把宋庭章回来的消息告诉言恩卓时,对方正在客厅看电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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