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宋庭章开自己房间门,“谢谢干妈关心。”
“行,那你快休息,时间也不早了。”
走出两步,汪静月突然想起,叫住正要关门的宋庭章,“对了庭章,你明天一早几点的飞机?”
宋庭章说:“八点。”
算一下大概六点就要准备好早餐,最迟六点半出发,元旦假期出行的人太多,容易堵车误机。
汪静月跟他说完后上楼了。
宋庭章也没进屋,就站在门口。
对面房间始终没动静,到现在连灯都没敢开,宋庭章不明显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胆子小成这样。
他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乖成这个样子。
言恩卓就好像新新人类,在他之前宋庭章从没遇见过这么能讨人喜欢的。
洗了澡,外卖正好送达。
十一点半,别墅上下都陷入睡眠,宋庭章下楼取了外卖,随后理所当然地推门走进另一间房。
言恩卓正在穿外套,看见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愣愣的:“我还以为你睡了,我给你发消息你又没回我。”
“刚刚在洗澡,没看见。”卧室没有茶几,宋庭章把餐食放到床的左侧靠窗位置的小圆桌上,看向言恩卓,“要去哪儿?”
里面是成套的睡衣,不像是要外出。
拉链拉到头,言恩卓不说。他从宋庭章身边走过去时抱住他的腰,踮脚飞快地亲了下宋庭章的脸,“啵”的一声:“你在房间等我,很快回来。”
宋庭章抬臂将人圈回来,捧着言恩卓的脸亲了两次,礼尚往来:“等你三分钟。”
“一分钟就够了。”言恩卓说。
言恩卓前脚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宋庭章走到回廊栏杆那儿看他从一层玄关跑出去。
等人钻回来,宋庭章看到对方手中提着的东西,慢慢地回到屋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等着。
离零点还差十五分钟,言恩卓把蛋糕放进了二楼客厅的冰箱,先回了房间。
言恩卓牛羊肉过敏,宋庭章点的都是些深海珍鲜于山珍,考虑到深夜吃油腻对肠胃有负担,口味都很清淡讲究。
小圆桌放不下,宋庭章索性一一摆到地毯上。
他盘腿坐着,听见动静看过去:“来吃饭。”
“做什么去了?”宋庭章明知故问。
“去……随便逛逛。”言恩卓支支吾吾,不太会撒谎。
宋庭章要笑不笑,给他夹菜,伺候着吃饭。
言恩卓确实饿了,他吃得很快,很频繁地看时间。
十一点五十七,言恩卓收拾好餐盒,提着垃圾去扔,再回来时手上捧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
一晚上匆匆忙忙,很不浪漫。言恩卓本来打算在取蛋糕回来后的十五分钟和宋庭章聊聊天,把气氛烘托上去。
哪知他哥净往他嘴里塞东西,很专业地养小猪。
“哥哥。”灯灭,言恩卓小心翼翼地捧着蛋糕,跪坐到宋庭章面前,眼底映着星星火光。
他停顿,十几秒后时针指向十二点,言恩卓抬眼望进宋庭章的眼睛,眼眸弯弯地说:“祝你三十三岁生日快乐。”
宋庭章笑得很温柔,眼尾蕴含着浅浅柔光。
人生三分之一的路程,宋庭章有着许多身份,出演着许多角色。他是父母的儿子,是员工的上司,是朋友的挚友,也对有的人来说是薄情寡义,冷血冷肉的恶人。
三十三年里,宋庭章最喜欢的,是做言恩卓的哥哥。
“谢谢小卓。”宋庭章深深地看着他。
并不是什么伤感的时刻,但言恩卓仅仅是与他对视就不知为什么鼻酸。
“不客气。”言恩卓说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支钢笔,但是因为刻字没有取回来,“我叫他们送到家里了,你回去就能看到。”
“许愿吧。”言恩卓捧着蛋糕道。
担心蛋糕重,宋庭章的手始终托在言恩卓手下,他垂眼须臾,道:“许好了。”
“这么快?”言恩卓提醒他,“三个愿望喔。”
“剩一个给你。”宋庭章说。
言恩卓怔怔,盯着蛋糕看了会儿,抬眼笑道:“我也许好了。”
“什么愿望?”宋庭章开了灯。
言恩卓不在意说出来会不会不灵验之类的,他大方地告诉宋庭章:“希望宋庭章能爱我。”
宋庭章今晚心情似乎很好,一直噙着笑。
他说:“好。”
“宋庭章爱你。”
第42章 坏蛋一个
宋庭章爱你。
闵宝珠爱你。
汪静月也爱你。
在言恩卓听来是同样的意思,宋庭章把他当家人,一直在迁就他。
没有人会对家人起另类的心思,言恩卓情动不合时宜,心动有违常理。他是尚有理智的疯子,是无可救药的变态。
而宋庭章是正常的。
言恩卓冲他笑,并没有顾影自怜。能拥有宋庭章小部分的爱,他很知足。
两人分切蛋糕,在新年第一个夜晚相拥而眠。第二天言恩卓醒得很早,可以说基本没睡。
头一次因为宋庭章在身边而失眠。
这么多年,他们很少分开,像这样不知何时能再见面的时刻更是没有。言恩卓有点慌,毕竟康平才是他的“家”。
如果父母要他以后都留在康平,言恩卓除了接受,没有其他办法。
即便他知道他存在的意义是因为纪知宪,言恩卓也没有半句怨言。知恩图报,纪家救他、养他,要求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六点天没亮,宋庭章想言恩卓多睡会儿,不打算跟他道别。
他轻手轻脚,没曾想刚一动,言恩卓像个小<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一般倏地坐起来,“啪”地打开灯下床穿外套。
这种诈尸式起床宋庭章很熟悉,言恩卓上学时期赶早课就这样。
“你多睡会儿。”宋庭章说,“外面冷,不用送。”
言恩卓摇头,跟着他到浴室去洗漱。
不一会儿,汪静月来言恩卓房间叫宋庭章下楼吃早餐。
两人穿戴整齐,正好开门,汪静月毫不意外。
“猜你昨晚就是在恩卓这睡的。”汪静月洞察一切,“小卓舍不得你,最会磨人。”
宋庭章笑容很淡,不知是早起的原因还是什么,他侧过脸看了看言恩卓。
司机早早把车开到庭院等着,宋庭章给言恩卓剥茶叶蛋,看他吃完才出门。
纪举先送到门口,负手看宋庭章上车,汪静月一路嘱咐到车前,最后叫司机别开太快,安全为主。
这一早上言恩卓的话都不太多,低落到像是在生闷气。
他站在纪举先旁边,没有很粘人地跟过来,大概是觉得插不上话,又担心说太多耽误时间。
宋庭章朝纪举先挥手道别,错目与言恩卓遥遥相接。
司机没得指令,看了眼时间与路况,安静等着。须臾,后座的男人开口喊了声“小卓”。
后视镜中,宋庭章把车窗降到底,面朝外招了招手。
“恩卓,快过来呀,哥哥叫你呢。”
虽说时间充裕,但汪静月一向是宁愿早到等着,也不能接受卡点赶路,很担心宋庭章错过登机。
“快去吧。”纪举先朝言恩卓道。
言恩卓点头,手麻脸木,心中生出隐秘的期待。
“哥。”外套敞着,跑到车前灌了一肚子冷风。
宋庭章其实没话可说,他叫言恩卓把衣服拉好。两人视线交汇纠缠,言恩卓才发现原来不止是他舍不得。
宋庭章很难懂,要离得这么近,才看得清他眼底难言的缱绻。
“过来一点。”
外套拉链卡在腹间,上不去下不来,进退两难。言恩卓走近,宋庭章伸手拉上去,摸了摸他的脸,告诉他:“别着急。”
他说慢慢来,言恩卓毫无征兆的想要掉了眼泪,前言不搭后语地问他:“要多久?”
“很快。”
宋庭章啄吻他的脸颊,“你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的唇上有言恩卓的眼泪,是他唯一能带走的,有关对方的一部分。
宋庭章没避着任何人,纪举先和汪静月包括司机都看见两人亲密的亲吻。
没人想太多,都知道言恩卓黏人,宋庭章护短。
舍不得也不奇怪。
“好啦,”汪静月把言恩卓拉到身边,没眼看道,“又不是不见了,庭章你空了随时过来,想待多久都行。”
宋庭章颔首,笑了笑:“好。”
室外零下几度,风吹着湿乎乎的,汪静月拢了拢披肩,挽着言恩卓进屋。
“别伤心啦,庭章不在不是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宪宪吗?到时候……”
纪举先早没在大门口,风一卷,落叶吹散,翻书似的卷过一页。几分钟前的人不复重现,庭院里什么都没留下。
家宴在晚上,宋庭章十一点到父母家,闵宝珠亲自下厨安排了一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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