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还有五分钟到花店。”
“哦……”
该问的都问完了理应也该挂断，但两人一致保持着通话。
听筒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静默片刻，宋庭章瞥了眼中控屏上的通话显示，似是随口一问：“买的什么？”
花店老板正在包一束玫瑰，言恩卓说：“黄玫瑰。”
他特意强调：“99朵。”
老板说九十九更有诚意，言恩卓心想宋庭章肯定知道黄玫瑰的花语，点到为止的抛出话头。
宋庭章不懂什么花语不花语的，对玫瑰倒是略有了解。
我爱你的意思。
过几个路口都恰巧红灯，宋庭章晚了几分钟到花店，远远就看见言恩卓抱着一大束漂亮极了的明黄鲜艳的玫瑰花站在路边。
言恩卓一上车，淡淡的花香萦绕在宋庭章鼻间，他垂眸看了眼那束带着水珠的鲜花。
“是不是太大了？”言恩卓往怀里抱了抱，判断这束花应该不会影响到宋庭章开车。
宋庭章嘴角微勾了下，说：“还好，不大。”
预约的时间在十点，言恩卓上车后连忙和观止沟通，提前用餐时间。宋庭章没打扰他，像个十分称职的司机。
夜色渐深，机场内如同白昼，人群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这晚真是碰巧了，何昭虞回国，何满迎好巧不巧也定在观止给她大姐接风洗尘。四人在餐厅的长廊遇见，何满迎当时脑子里就一句话——
这就是天定的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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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哥哥宝
实在是太巧，时机似乎也刚好。
何满迎喜出望外：“也太巧了吧小卓。”
相比何满迎的惊喜，言恩卓只有错愕，以及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花束抱紧了一分，言恩卓眼神微转，视线掠过何满迎的大姐。
确实漂亮。
成熟有魅力，与宋庭章的气质有些相像，都不是爱笑的类型，但是没宋庭章那么冷淡。
“这是你同学？”何昭虞问。
“对呀。这位是小卓的哥哥，”何满迎大大方方地说，“我之前和你说过。”
何昭虞了然地看向宋庭章，微笑着向他伸手：“宋总，久仰大名。”
宋庭章回以同样的笑，与她短暂相握。
几句简单寒暄，言恩卓特意组的道歉局变成了四人行。他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抬眼去看宋庭章的表情。
他忽然很没礼貌的，希望宋庭章能拒绝和她们一起共进晚餐。
但是宋庭章没拒绝，言恩卓也不知道宋庭章转身时看他的那眼是什么意思。
玫瑰被服务生拿到一旁妥善放好，言恩卓的视线总时不时越过并排而坐的两人往后看。
何满迎还以为这是言恩卓特意为今晚宋庭章与何昭虞初次见面备的，用餐间小动作不断，偷笑着和他小声说：“看来咱俩也挺心有灵犀。”
“诶，你是怎么知道今晚我们要来这里的？”何满迎故作诧异，做作地说，“讨厌，不会是偷偷调查我吧？”
“……”
关系好，不好挂脸，毕竟他对朋友总是包容的多。但言恩卓对何昭虞有道不明的敌意，所以表情也不会太好看：“早知道你们来，我就不定在这儿了。”
“哎呀，说什么呢！”何满迎当他开玩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劲儿没把握好，言恩卓也没设防，差点摔出去。
“满迎，别欺负小言。”
两个大人注意到他们，何昭虞提醒了一句。
何满迎：“没有欺负，我不小心的。”
言恩卓手抓在桌沿，被何满迎拉住胳膊扶着坐正。落座后宋庭章没怎么和他说话，与何昭虞倒是有来有往地聊了不少。
这会儿对方终于是看了他一眼。
言恩卓表情松懈几分，像是被主人关注到的小动物：“……哥。”
宋庭章表情淡淡，道：“坐好，好好吃饭。”
言恩卓撇开眼，抿了抿唇，不看宋庭章了。
这场饭局从头至尾他都像那束玫瑰一样置身事外，只能旁观。本意是想和宋庭章道歉，最后不知怎么演变成这样的局面。
而何满迎有意趁此机会让何昭虞与宋庭章好好接触，饭吃到一半就借口有事，拉着言恩卓先离开。
宋庭章视线落在言恩卓脸上，随后往下移了点，落在他被人乖顺攥握的手腕上。
适时，桌上手机响，他起身离座：“接个电话。”
是与政府合作改造旧城区的事，宋庭章在包房外的露台耽搁了点时间。
夜色中，山峰影影绰绰，庭院中层层树影，路灯朦胧。他听着公司项目负责人的汇报，漫无目的的视线忽然因两个走入他视野的人有了找落点。
两个小孩儿像是发生什么矛盾，少年走在前面，小女生快步追上，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嘴上说着什么，还歪头去看男生的表情。
像在撒娇。
一顿餐吃得食之无味，倒尽胃口，宋庭章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宋总？”电话那头见他半天没说话，揣摩着叫了他一声。
宋庭章抬手看了眼腕表，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十点半临时加一场内部线上会议，你去安排，尽快把参会人员通知到位。”
“挺晚了，合适吗？”何满迎上次听纪知宪说过言恩卓去酒吧，宋庭章大发雷霆，好像还挨了家法。
何家的车上，言恩卓不报地址，要去小酒馆消遣，何满迎不太敢让他去。
别到时候引火烧到她大姐身上，毁了一桩好姻缘。
出餐厅她才看出言恩卓不高兴，哄了半天也不见好，最终只能答应：“那去玩一个小时就回成吗？十一点我准时把你送回家。”
“送到酒馆就行，不用送我回去。”言恩卓说。
“我怎么可能扔下你就走呢，”何满迎大大咧咧地去勾弄他的下巴，调戏道，“这么漂亮的小宝宝，万一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手指刚碰到言恩卓，对方就偏头躲开，似乎很反感。
何满迎本就对他今晚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现在被下了面子，尴尬须臾，也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了嘛？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坏？”
车窗外景色飞速变幻倒退，渐渐呈现出流光溢彩的钢铁丛林。言恩卓不想回家，毕竟宋庭章这次或许根本不会知道他夜不归宿。
言恩卓忍着不快，想跟何满迎说他今晚本来是想和宋庭章道歉，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有要缓和的趋势。
想说的太多太杂，他不一定能在这种状态下表达清楚，何满迎可能也听不明白。言恩卓降下点车窗，风中混杂着他浑浊的气息。
“我没打算在今天把你姐姐介绍给他。”
微垂的眼眸不含情绪，言恩卓转头看向她：“满迎，我真的很讨厌计划被打乱。”
“特别是有关他的事。”
谁都是有脾气的，何满迎被这样指责，难免顶了言恩卓几句。
“我看你根本不想把你哥哥介绍给我姐吧？那你一开始干嘛要答应！再说今晚提出一起的时候，你和你哥也没拒绝啊，我真是不懂你。”
就是因为宋庭章没表态，他才没推托。言恩卓不想和她多说，让司机在路边停，推门下了车。
“砰”车门关上。
司机驶出一段，看了眼后视镜中越来越小的人影，担心道：“就这样放他在路边下车会不会太危险？旁边那条街全是酒吧酒馆。”
“他自己要去，不管。”
何满迎越想越气，骂言恩卓是哥哥宝，“气死我了。”
两个小孩走了之后，宋庭章接完电话进来也要先行一步。
宋庭章今晚神情一直浅淡，现在更是近乎漠然。
何昭虞早在妹妹向她提起这个人时托朋友调查过。今晚接触下来，性格上虽然不是她喜欢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能和宋庭章结婚，她以及他们家百分之九十的难题都可以得到解决。
“正好我也吃好了，一起走吧。”何满迎说。
宋庭章看了眼她面前几乎没怎么动的餐食，不置一词。
打开的软件上显示言恩卓下山的路线没什么异常，宋庭章没时间陪人在这里浪费时间，顺势而为地朝何昭虞颔首。
宋庭章忘记带来的东西，何昭虞抱上黄玫瑰跟上，走到人旁边时才笑着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抱歉，给我吧。”宋庭章说。
宋庭章其实没注意听她说了什么，视线落到她怀中那抹明黄上，第一想法是这玫瑰离了言恩卓竟有些蔫耷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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