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离开,反而用更轻、更密的吻,覆上他颤抖的眼睑、湿漉的脸颊、微张的唇。
吻如春雨,细细落下,无声浸润。
“宝贝……放松……”
林寂在那片绵密的温热里,终于一点点松开了绷紧的肩。
起初的哼哼是极轻的,压在齿间,一点点渗出来。
直到那根弦彻底绷断,哼叫猛地炸开,成了一声声的破音。
……
意乱情迷,几近痴狂。
……
林寂觉得眼皮沉重,有温热的阳光落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毛,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埋在枕头里的脸蹭了蹭。
手在身侧摸索着,抓住了柔软的被角迷迷糊糊地往上拽了拽,想把那扰人清梦的光线挡在眼睛外面。
刚营造出一点昏暗的舒适感,那被角就被人轻轻但坚定地拽了下去。
“已经中午了。”
一个熟悉到骨子里的漫不经心语调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吃点东西再睡。”声音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却又裹着一层明显的纵容,“吃好了,帮你挡窗帘。”
林寂困得眼皮都掀不开,他含糊地哼哼了两声,身体却很诚实地,循着热源和熟悉的气息,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他没有完全醒来,只是从背对着声音的方向,翻成了面朝声音来源的姿势。
脸颊无意识地陷进对方怀里,眉头还微微蹙着,嘴唇却在不自知的情况下,微微嘟起了一点。
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
全然没了昨天应对杀手时的冷厉,也没了后来那些激烈的情绪,只剩下最毫无防备的睡颜。
徐若水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困得直哼哼的模样,心里那点原则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算了,不吃就不吃了。
他心想,一顿不吃应该问题不大,等睡饱了再多吃点就好了。
徐若水伸手,在床头的控制面板上轻轻按了一下。厚重的遮光窗帘无声地、缓缓地从两侧合拢,将正午有些热烈的阳光一丝不漏地挡在了外面。
房间再一次陷入了适合沉睡的、温柔的黑暗。
徐若水躺回林寂身边,借着最后一丝光线,看着对方终于舒展的眉心和彻底放松下来的睡颜,自己也觉得眼皮发沉。
他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心里想:昨天晚上……也许有点太超过了。
林寂是被一阵来自胃部的空虚感唤醒的。
好饿。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缕暗金色的属于黄昏的色彩。
他眨了眨眼,花了几秒钟才确认自己在哪里,身边是谁。
他呆愣愣地,下意识地、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鼻音,轻轻喊了一声:“徐哥……”
几乎是他声音落下的同时,身旁传来窸窣的声响,接着,一盏低亮度的床头灯被扭开了。
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床周一小片黑暗。
徐若水侧躺着,一手支着头,正看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可真能睡。”徐若水开口,“从昨天直接睡到今天的傍晚。我还以为你昏过去了。”
“嗯?”林寂懵懵的,歪头看徐若水。
见爱人望过来,徐若水不自觉的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没笑,他语气懒懒散散的说:“以后……我不那样过分了。”
昨天的四件套是不能用了,枕头是被乌鸦用刀划开的,床单却是林寂亲手撕烂的。
林寂陷在身下新换的、柔软干燥的床单里,脑袋枕着同样崭新蓬松的枕头,显然,在他沉睡时,有人收拾了昨晚那一片狼藉。
“不过分的……我很喜欢。”他目光坦然地看向徐若水。
徐若水被他这猝不及防的、近乎剖白的直球打得一愣。
几乎同时,某些属于昨夜的、火热而混乱的记忆碎片不合时宜地掠过脑海,昏暗光线里交织的呼吸,汗湿的皮肤,失控边缘的低语……
一股微妙的热意,竟罕见地、不受控制地顺着颈后悄悄爬上了徐若水的耳根。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林寂过于清亮坦荡的视线,目光飘向一旁,浓密的睫毛快速地眨动了两下。
徐若水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惯常的语调:“……知道了,我也喜欢。”
第68章 为什么道歉
林寂继续说:“徐哥,我睡不醒是因为……你不在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失眠。”
不只是失眠。是连身体最基本的对食物的渴望都失去了,只能靠不断运转的工作一个接一个的决策来强行填充那片因为失去而骤然空虚的情感空洞。
人一旦尝过毫无保留的温柔爱意,体验过无时无刻,浸入骨髓的陪伴,再骤然失去……
那不是简单的不习惯。
那是一种,比单纯的失去更残忍的名为曾经拥有的凌迟。
徐若水的心口像是被那轻飘飘的“失眠”两个字狠狠拧了一把,泛起一阵绵密的疼。
徐若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开口:“宝贝,很抱歉,让你面对那些东西……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林寂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他:“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徐若水没看他,只是重新躺平。
“我以为……”他缓缓开口,“我心里那个一定要找到你,护着你的念头,是因为我想保护过去那个无助的林寂,想让他或者说,是过去的我自己,不再受人欺负,能无忧无虑地成长。
永远也没机会面对那些贫穷,疾病,孤独,恐惧,绝望和茫然……”
林寂闭上双眼,徐若水口中那些不想让他面对的苦楚,徐若水却全都独自尝了个遍。
“林寂,我最开始的想法,是想把你养成一个能顶天立地的男人。”徐若水停顿了一下,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我甚至一直觉得,我该是你的保护者。毕竟我经历了那么多,看起来更……游刃有余一些,对吗?”
他的目光终于转向林寂,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动,有感慨,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柔软。
“可我没想到……在我那些乱七八糟的、绝望透顶的世界里,把我一次次从地狱边缘拖回来的人……一直是你。”
“我以为是我在走向你,保护你。原来,是你穿越了时光,先一步找到了濒死的我,握住了我的手,把我带回来。”徐若水叹了一口气,面上难得露出一丝脆弱。
林寂没有反驳。
他只是伸出手,摸索到徐若水放在身侧的手,将自己的手指坚定地嵌进对方的指缝,十指相扣。
“不。就是你在保护我。如果徐若水没有找到林寂,那么,林寂,就只是林寂。
不会变成现在这个能站在你面前、能握住你手的我。或者说,我们非要分清楚是谁保护了谁,这件事本身,就毫无意义。重要的是,系统把你带到了我身边。”
然后,他顿了顿,将徐若水的手指紧紧扣住,仿佛要将两人的骨血也焊接在一起。
“你是我的。而我,也是你的。”
这不是情话,这是事实。
他们互为因果,互为归处。
保护与被保护,寻找与被寻找,拯救与被拯救……
所有这些动词在他们之间早已失去了方向,融合成了一个无法分割的整体。
我,是我们。
我们,是我。
徐若水回握着他的手。
“是啊……确实是系统把我带到你身边。而且,借着这次意识彻底清醒,我还知道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林寂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徐若水……我是说,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他们一家三口,生前做过无数善事。他们被人害死,心有不甘,满心的怨恨却无力回天。于是,他们用全部的庞大的家产作为代价,用儿子这具本已脑死亡的身体作为容器,向某个更高维度的规则或许就是系统本身许愿、交换。
交换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报仇。
所以,我得到了这具身体和庞大的遗产,承接了这份因果,也接下了这个……必须完成的契约。”
林寂想到了那个跑掉的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可是……徐景行跑到国外去了。”
“我知道。”徐若水抬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你做的一直都很好。比我想象的,甚至比我自己能做到的,都优秀太多了。”
在林寂昏睡的这一天里,徐若水并非只是干等着。
他已经快速而高效地了解了林寂在他沉睡时所做的一切。
如何守着徐若水的财富,又在商场翻云覆雨积累了更多钱财,如何步步为营让徐景行无计可施到买凶杀人。
除了因为徐景行本人逃到国外暂时不能动他这一点有些棘手外,林寂几乎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守候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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