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绘声绘色地描写了林寂如何“脸色骤变”、“眼神躲闪”,在触及核心问题时“狼狈逃窜”,俨然坐实了外界关于徐若水已遭不测的猜测。


    最惊人的一次,是在他亲自主持的战略会上。林寂站在台前,话音却戛然而止。他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在数百道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了会场,径直乘坐专属电梯下到车库。


    黑色的轿车无视一切交通规则,用最短的时间撕裂城市的车流,回到那座顶层公寓。


    他推开门,将外界的一切喧嚣,权谋和未完成的交易彻底关在身后,径直走到徐若水床边,握住那只不会回应他的手。


    于是,关于这位林总的传说便越发离奇。


    有人说他冷血无情,为了病床上的恋人或者说“金主”可以随时抛弃万亿生意。


    有人说他迷信至极,养着神秘的风水师或灵媒,必须在特定时刻回到特定地点“维持阵法”。


    流言越传越诡,却无人敢当面质疑。


    只因他每一次“任性”离去后,无论留下怎样棘手的烂摊子,最终都会被他以更高效的手段收拾得干干净净。


    这反复无常与绝对掌控的结合,让他身上笼罩的迷雾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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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寂此刻面临的,是那些八卦里面绝对想象不到的问题。


    【我要出去把他带回来。】


    【不行,你没有宇航服,出去的瞬间就会死亡。】


    林寂这一次的身份是隶属某个大型星际企业的异常现象回收员 。


    这位小队长在飞船出发之后因为基因问题,突然猝死,这才被系统绑定。


    此时,他的小队正驾驶经过高度改装的工业舰,潜入战后星域、废弃殖民地和宇宙险境,回收有价值的科技残骸、黑市数据或生物样本。


    这份工作游走在法律边缘,报酬极高,风险也极大。


    很快,他的小队来到一片刚结束激战的星域,是为了趁各方势力还未介入时,第一时间打捞虫族母舰核心或某势力旗舰的黑匣子。


    常规舱外宇航服防护不足,恰好在前一次任务中严重损毁,送回了母港维修,新装备尚未送达。


    没有宇航服。


    “头儿,扫描过了,那边只有几个……军方的人形残骸,没有生物信号,更没有我们要的东西。按照原定航线,我们该继续前进了。”


    林寂没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淡淡地扫了出声的副手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一种久居上位、习惯性掌控全局的平静。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让副手后面所有关于效率、风险和报酬的论据,全都哑火般地堵在了喉咙里。


    “转向。”林寂的声音平稳地切入寂静,“靠近坐标点C-77。”


    没有解释,没有命令的第二遍。


    副手喉间的迟疑尽数散去,挺直脊背,郑重地应了声 “是”。


    林寂的手掌按在观测窗冰凉的玻璃上。


    他的视线穿透玻璃,凝固在远方那片死亡的星图上。


    他看见了他。


    在一片由金属残骸、凝固血冰与虫族甲壳碎片组成的、缓慢旋转的坟墓带中央。


    无数“同伴”以各种姿态漂浮在他周围:


    有的还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紧绷的姿势,有的则已肢体残缺,与虫族狰狞的残躯、战舰撕裂的碎片交织在一起。


    大大小小的金属碎块遵循着惯性悄然移动,偶尔无声地碰撞,又各自飘开,所有碎片都继承自爆炸瞬间的初速度。在太空真空中,没有空气阻力,它们会以恒定速度沿直线永远运动下去。


    而徐若水就在这死亡星环的中心。


    “开过去,尽可能近。”林寂冷声说。


    “头儿,不行。”驾驶员的声音绷紧了,“这片坟场的碎片密度太高,我们的船体太大,极限安全距离就是五百米。再往里挤,金属碎片可能会砸穿我们飞船的非加固区外壳,飞船的冲击力也会把那人撞飞。”


    屏幕上,代表飞船的绿色轮廓与代表危险碎片的红色区域之间,只剩下一条极窄的通道。


    “而且……就算飞船贴着他的脸,他没意识,我们没宇航服,怎么捞?他不可能自己飘进来。”


    林寂缓缓抬起眼,直视下属的眼睛。


    目光轻飘飘的,却让人不敢直视。


    “你只管开。”


    “……好吧。”下属被老大的眼神看的后背发冷,平时的老大很凶,却没今天这样压迫感十足。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庞大的工业舰像一头收起利爪的巨兽,缓慢的朝着那片寂静的坟场缓缓逼近。船体带起的微弱引力扰动,让近处几片较小的残骸改变了飘浮的轨迹。


    船上的人不知道头儿到底要做什么。


    物理学、工程学、甚至最基本的生存逻辑,都宣判了窗外那个人的死刑,也宣判了任何救援尝试的徒劳。


    可此时头儿的样子,让他们不得不服从命令。


    第61章 捞回来了


    【你要怎么做呢,林寂。】


    【你不能给我变出来一套宇航服吗?】


    【很显然,不能。】


    【他有没有说过,你很没用。】林寂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调侃。


    【……】


    【好了,别生气。我知道,他能活到现在,全都靠你。靠你在那些冰冷的规则缝隙里,所做的一切。】


    系统的声音似乎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你这样说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呢。他就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系统。】林寂打断它,【把我送到他的身体里面去。】


    【什么?】系统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他的身体机能已濒临崩溃,各项生理指标均在最低值徘徊。


    强行进行意识投射,你的意识极有可能被拖入同等的衰竭状态,一同消散。这非常危险。】


    【你做不到吗?】林寂反问。


    【……】系统再次陷入沉默。


    几秒后,电子音重新响起:【可以尝试。但需要你要承担意识可能无法回归的永久风险。】


    【那还等什么?来吧。】林寂笑了。


    我,是我们。


    我们,是我……


    林寂首先感知到的,是身体很不舒服。


    那是一种……被彻底抽空、又被灌满铅的感觉。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饥渴与缺氧,肺叶像两片干涸龟裂的海绵,每一次微弱的起伏都带着血腥的铁锈味,却吸不进半点救命的氧气。


    心脏的跳动缓慢,仿佛随时会永远停滞。


    极致的寒冷从四肢百骸侵入骨髓,这是生命系统全面崩溃边缘的、令人窒息的衰竭感。


    然后,是视觉。


    沉重的眼皮艰难地撬开一道缝隙。


    映入眼帘的,是面罩内侧因温差凝结的、正在缓慢冰晶化的白雾。


    视野透过这层冰雾和破损的面罩向外延伸,是无垠的、吞噬一切光与声的黑暗真空。


    是近处,以各种凝固姿态漂浮着的同伴尸体。


    是更远处,如同死亡星河般缓缓旋转、碰撞的战舰与虫族残骸。


    这就是徐若水之前的视角吗?


    那真的很绝望了。


    而在这片绝对死寂的坟场正前方,悬浮着一个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带有微弱运转光芒的庞然大物……


    是那艘工业舰,那是生机。


    林寂在徐若水沉重的躯壳中,艰难地抬起仿佛灌铅的手臂,摸索到了腰侧的应急氧气阀。


    他将喷口对准身后无尽的黑暗,用尽全力,拧开了一丝。


    “嘶。”


    一股微弱的气流声在真空中化为无声的震动。


    这具身体猛地一颤,开始极其缓慢地、背离那片死亡星环,朝前方那艘静默的工业舰漂去。


    林寂成了这具身体里唯一的舵手。


    他依靠摆动另一条手臂来对抗旋转,视野中的飞船在缓慢地左右晃动、上下颠倒,又被他以惊人的意志力一点点修正回中心。


    距离在拉近。


    飞船外壳上维修舱门的红色标志,从一个小点,逐渐变成一个清晰的靶心。


    就是现在。


    他耗尽最后一点气力,将自己调转了一百八十度,再次对着来路,那片坟场喷出了最后一股气体。


    减速。


    飞船腹部的机舱门滑开。


    一截带着磁性抓钩的救援绳索,精准地朝他的方向弹射而来。


    咔嗒一声,牢牢吸附在徐若水宇航服的肩部强化挂点上。


    绳索随即迅速回卷。


    他的后背轻轻撞上救援舱口的密封圈,舱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


    气压恢复的嘶鸣声,成了他听到最悦耳的声音。


    随后,是重力重新作用在四肢百骸的沉重感,以及头盔被队员们小心翼翼卸下的解放。


    林寂躺在船舱恢复重力后的金属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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