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低下头,看见自己手边整齐摆放着三瓶矿泉水,一个午餐肉罐头。


    刚才……这里有什么人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感觉到衣兜里面有什么东西,他摸索着探入衣兜,指尖触到一个冰凉光滑的圆柱体。


    掏出来一看,竟是一瓶抗生素。


    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这无异于神赐的奇迹。


    【系统,】他在脑海中轻声问,【这些……是你给我的?】


    【不,】系统的电子音平静无波,【宿主获得的所有物资,皆由你自身努力所得。】


    【哦……原来是我自己……】他不再追问,只是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静静喘息。


    许久,他靠着墙壁慢慢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重新迈开了脚步。


    心底那片早已荒芜的冻土,不知为何,竟悄然生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坚韧的求生欲。


    好想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


    林寂猛地睁开眼,窗外热烈的阳光刺得他瞬间眯起。


    几秒后,他倏地坐起身。


    【系统?】


    识海里一片空寂,再无那个冷静的电子音回应。


    林寂明白了,徐哥醒了,在那个时空里恢复了意识,所以他这个“过去的绑定者”与系统的连接便被切断了。


    林寂侧过头,看着身旁依旧沉睡的徐若水,面容平静得如同童话里等待被唤醒的睡美人。


    不……他是沉睡的爱人。


    林寂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人温热的脸颊,沿着下颌的线条缓缓摩挲。


    林寂的眼神很黑,黑的不透光,那里面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与偏执:


    “我不会允许你离开我的。”


    林寂用私人飞机将徐若水接回了他们的城市。


    飞机降落后,三辆黑色轿车早已在停机坪静候。


    程劲松撑开黑伞,严实地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林寂将裹在薄毯里的徐若水稳稳抱起,步入中间那辆迈巴赫,车队向着市中心那座俯瞰全城的顶层公寓开去。


    林寂重金聘请了顶尖的医疗团队进驻平层,直接将主卧改造为配备了全套生命维持设备的无菌监护室。


    详细的全身检查后,医生给出了结论:徐先生脑部发现了新的淤血,推测是当年那场空难事故留下的远期后遗症。


    至于他何时能够苏醒,无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


    林寂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平静地接管了徐若水名下的一切,以及漫长而无期的等待。


    林寂正站在顶层公寓的全景落地窗前。


    脚下是川流不息的城市脉络,而平板电脑屏幕上正闪烁着那些加粗的标题:


    《百亿帝国再陷昏迷疑云,“挚友”林寂火速接管引争议》


    文章首行:徐若水再度陷入昏迷,其同居的“好友”林寂迅速获得其财产的全部支配权。


    《“守护”还是“掌控”?起底徐若水身边的神秘人林寂》


    这篇文章列举了很多疑惑之处:从籍籍无名的门窗厂销售到执掌商业帝国,林寂的崛起速度令人咋舌。他与徐若水超出寻常的亲密关系早已令人好奇,此次徐若水再度昏迷,时间点巧合得令人心生疑窦。


    《“小白脸”上位记?徐若水背后的桃色阴影》


    这一篇文章就八卦居多了:多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表示,林寂与徐若水的关系“非同一般”。


    徐若水在短时间内对其极度信任与依赖,甚至修改关键文件赋予其巨大权力。如今徐若水昏迷不醒,最大受益人林寂难免被推至风口浪尖。


    林寂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便转过身,目光越过空旷的客厅,落在卧室门缝下透出的、属于医疗设备的微弱蓝光上。


    这些报道,林寂甚至懒得抬手去管。


    定制西装勾勒出林寂日渐锋利的肩线。


    资本棋局里杀伐决断,曾经清澈的眉眼凝着永不融化的冰霜。


    深夜他常靠在医疗舱边工作,平板电脑的冷光映着徐若水沉睡的侧脸。


    “他们都说我想钱想疯了。”


    林寂的黑眸平静无波,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徐哥,你说的对,我做饭真的很难吃,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林寂的肩膀微微塌陷,脊椎弯出一道弧线。


    “徐哥,给我做饭吃吧……求求你了。”


    第58章 麻烦的事


    R国,一间装潢典雅的私人书房内。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眉眼与徐若水确有三分相似,只是线条更为成熟冷硬,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气场。


    此刻,他正翻阅着属下呈上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徐若水这孩子……真是可怜。”徐景行放下文件,指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痛惜与无奈,“当初那场意外,怕是真摔坏了他的脑子。徐若水先是把我哥嫂留下的核心股权变卖殆尽,连家族企业都弃之不顾。如今更是……”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一丝愠怒,“竟学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包养起这种来路不明的男人。


    你说说……他玩也就玩了,怎么糊涂到连家产都被人算计了去?”


    侍立在一旁的金发女子轻声劝慰:“您别动气,身体要紧……”


    “我怎么能不气?”徐景行抬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起来,“若水现在生死未卜,完全被那个叫林寂的控制在手里。他那住处,连窗户都换成了防弹玻璃,安保密不透风!外面现在都在传,说若水早就被他给害死了,什么植物人后遗症,都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


    徐景行深吸一口气,压抑着翻涌的情绪,“我们徐家几代人的心血,难道就要这样不明不白地落在一个外姓人手里?”


    “景行,那如今怎么办?我们难道就由着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穷鬼胡闹?”女子忧心忡忡地问道。


    徐景行摘下金丝眼镜,疲惫地捏了捏鼻梁,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懊悔:“只怪我当初做事畏首畏尾,只找了张猛那种货色去跟踪,我动手太慢了……我当初就应该直接找乌鸦,让徐若水那孩子早些去陪他爹妈,也就没有后面这些麻烦事了。”


    他语气平淡,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


    “那我们现在找乌鸦?”女子低声询问。


    徐景行摇头,指尖轻叩桌面:“乌鸦擅长的是制造意外或者精准暗杀。但现在徐若水根本不出那栋铜墙铁壁的公寓,无从下手。”


    他眉头紧锁,“直接处理掉林寂更麻烦,徐若水早在昏迷前,就已经通过不可撤销家族信托和全权授权委托书,把所有资产处置权合规地移交给了他。现在动林寂,所有资产会立刻冻结转入慈善基金会。我们半毛钱都拿不到。”


    女子也有些急了,秀美的眉头皱起:“徐若水这孩子真是不省心……家里的钱不给亲叔叔,倒是便宜了一个外人。”


    “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徐景行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冷静。


    “我已经让史密斯律师事务所介入。他们看了案子,提到两个可以操作的切入点。


    徐若水在签署授权文件时是否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我们有充分理由质疑其在重大脑损伤后所作决策的有效性。


    另外一点,林寂作为主要受益人和实际控制人,是否存在利用徐先生身心脆弱性施加不当影响的嫌疑。”


    女子闻言,轻轻笑了起来,走到徐景行身后,双手温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按着。


    “好了,景行,先消消气。史密斯律师是这方面的顶尖高手,他既然接了,就一定有他的门路。我们一步步来,急不得。


    那个林寂,不过是个突然走了运的穷小子,根基浅薄。他守着那么大一座金山,就像小孩子抱着黄金走在闹市,能守多久?


    我们有的是时间和方法陪他玩。等那林寂伏法,这些产业自然该由您这位至亲来主持大局。


    毕竟……若水那孩子,听说又成了活死人,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指尖微微用力:“您是他亲叔叔,替他守着这份家业,名正言顺,任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徐景行紧绷的下颌线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松弛下来,他闭上眼,向后靠在椅背上,他拍了拍女人放在他肩上的手。


    “你说得对。”他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


    ——————


    林寂正仔细地为徐若水按摩着手臂,指腹耐心地揉捏着每一寸肌肉。对他而言,这是顶重要的事,徐哥回来要用的身体,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


    新来的秘书小刘在电话那头谨慎地汇报着,半晌没听到回应,只得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林总……是信号不好吗?”


    林寂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徐若水的手,替他掖好被角。


    他拿起电话,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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