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后靠,带着与他年轻面容不符的沉稳:“王辽,你担心的不是超支,是效率。给他们发一份函,不是质询,是建议,建议他们下周做一次非公开的技术路径评审,我们需要更清晰的里程碑节点,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姿态放低,但底线要明确。”


    王辽立刻领会:“明白,既给予支持,也施加压力。我马上安排。”


    这时,陈静放下茶杯,适时地接话,将话题引回法律层面:“说到‘云光’,林总,上次提到的那个核心专利的归属问题,对方团队已经松口,同意按我们提出的方案。这是修改后的协议草案,您过目。”


    陈静十分感叹这个少言寡语的青年人赚钱的能力。


    林寂确实在这段时间里积累了可观的财富。数字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如今他动动手指完成的交易,盈利便抵得过高中时打工一学期的数百倍。


    徐若水后来告诉过他,现在住的这套大平层,是自己在“醒来”后,用自己投资赚的钱,按照自己个人喜好购置和装修的,即便徐若水曾给他看过名下那个天文数字般的余额,林寂依然无法将其视为“我们”的钱。


    那些数字背后,是另一个“徐若水”的人生,是两位逝者留给亲生骨血的馈赠,太沉重。


    一天晚上,林寂拿着自己的平板电脑走进书房,屏幕上是他制作的资产梳理表格。林寂将其推到徐若水面前,指尖点了点最初的那个数字:


    “徐哥,咱们把这个初始数额做个记录,封存起来。往后,就用这个本金去运作,所有赚来的利润,才算我们的。好不好?”


    徐若水伸手揉了揉林寂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不愧是我的林寂。我也一直觉得,这钱花着不踏实。”


    林寂下午外出工作,此时还未换下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若不开口,他浑身都散发着高冷禁欲的气息。


    但只要他一面对徐若水,这层包装就会被立刻拆封,露出完全不同的内在。


    柔软,直白,热烈。


    “徐哥,我最近在学做饭,明早我给你做饭好不好?”


    “你怎么这么乖。”徐若水心头一软,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忍不住将人拽过来,在额头、发间落下几个吻。


    林寂由着对方亲昵摆弄,心里像是被温热的蜜糖缓缓浸透,安稳又满足。


    他只要一想到在徐若水这里,只有他林寂,是绝对特殊的存在,永远永远都没有人能替代他。


    一种近乎战栗的满足感便从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通体舒畅。


    “对,我很乖。”


    只对你。


    “乖就别做饭了,那活不适合你。”


    “哦。”


    林寂被徐若水环在怀中,那条理应笔直垂落的左腿,此刻却微微悬空,只有鞋尖勉强点地。


    而右腿脚踝亲昵地倚在徐若水的小腿上,随着对方的呼吸轻轻起伏。


    林寂乖顺的姿态,让徐若水的心情十分妥帖,他抚上林寂的腰,动作轻缓,近乎着迷。


    林寂眯起眼,腰身一软,立刻就被对方承接、托回。


    “累了?”徐若水问。


    “不……”林寂仰头与徐若水对视。


    徐若水的目光里便只剩下林寂了,从他修长的脖颈,到线条清晰的锁骨,最终定格于领口之下,那片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林寂能清晰地感受到徐若水的视线,还有紧贴着自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心跳,强健而有力,一下下敲击着他的感官。


    他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徐若水,瞳孔里清晰地盛着对方的身影。


    那目光纯粹、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无意识的诱惑,像是虔诚的注视独属于他的神明。


    徐若水被他看得心头那团火越烧越旺,一种混合着强烈占有欲和深沉爱怜的情绪在胸腔里冲撞。


    他抬起另一只手,伸到林寂面前,掌心向上。


    林寂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随后,徐若水收拢手指,五指强势地嵌入林寂的指缝,完成了一个紧密的、不容置疑的十指相扣。


    “林寂……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一个重欲之人。”


    林寂看着徐若水眼中那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汹涌情感,然后,林寂缓缓抬起两人始终交握的双手。


    他俯下身,发丝随着动作垂落,扫过徐若水的手腕,徐若水的眼神暗了些。


    “林寂……”


    最终,林寂温热的唇,珍而重之地、带着执着和虔诚,落在了徐若水的手背上。


    吻,一触即分。


    林寂抬起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眸子里映着徐若水有些怔忡的脸。


    “我也是一样的,曾经那些不好的记忆,让我十分厌恶与别人有太过亲密的关系。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更没有对什么人产生过感情。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跟别人这样亲密,不……你不是别人。


    我觉得我可能是病了……每次靠近你,我都想在你身上留下牙印……想让你的身体记住我,就像我每一寸骨头都记得你一样……想看你因为我失控的样子……


    也许姑姑和姑父是对的,他们早就发现我是个变态……我……”


    林寂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如果他说自己是变态,岂不是在骂徐若水。


    第51章 我们之间,只有契合


    徐若水用一个近乎吞噬的吻堵住了林寂的自怨自艾,直到两人肺里的空气都被榨干,才稍稍分开。


    徐若水看着眼前这双被吻得水光潋滟的眼睛,眸色暗了暗,沉声说:“别再提那些人,他们确实养过我们,可是你自己算算,一共花了多少钱,我们父母活着的时候,他们又从我们家里拿了多少好处?


    你不欠他们,你谁也不欠啊,林寂。


    你有我,你只有我,林寂,你是我一个人的,我喜欢你在我身上留牙印,我也喜欢为你失控,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我知道你喜欢我怎么样对你,你也同样知道我的。


    如果你是个卫道士,我就是一个没有欲望的贤者……如果你是变态,我就爱变态,野兽也好,魔鬼也罢,把它们都从你心里放出来。”


    徐若水抓住林寂的手,强行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口。


    “咬这里,或者任何你想咬的地方。留下你的痕迹,越多越好,越深越好。”


    林寂果然凑过去,齿尖在触及徐若水肌肤的前一刻却停住了。


    最终只是用温热的舌尖轻轻舔过那里,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在寻求安慰,留下一个湿润而委屈的记号。


    徐若水被他这虚张声势的模样惹得笑出声,这哪里是咬人……真是好可爱的小变态。


    徐若水托起林寂的下巴:“我醒来后……浑浑噩噩,这具身体和心都是空的,我甚至总会忘记自己身处何地,直到你住进来……我才找回活着的感觉。”徐若水指了指林寂刚刚做记号的位置。


    “现在它是你的。你把它填满了。我只要你,干净的,肮脏的,温柔的,疯狂的,只要是你的,我都要。”


    他看着林寂剧烈收缩的瞳孔,扯出一个近乎野蛮的笑。


    “我们之间,没有变态,只有契合。”


    林寂懵懂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从今往后,他再不能轻贱自己。


    因为他最爱的那个人,也曾是林寂。


    爱他,敬他,便也要这样……爱自己。


    徐若水看这孩子一副坚定的要宣誓的表情,忍不住抬手轻轻刮过林寂的鼻梁:“想什么呢,林宝宝?”


    林寂对这个称呼早已免疫:“我在想,徐哥父母的事情。”


    “徐景行躲到国外去了,暂时摸不到人影。关键是检修飞机的那个人,现在找不着。程劲松手底下的人全在翻他,翻不出来,事情就卡在这儿,只能等。”


    徐若水语气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别担心,徐景行在哪儿都动不了我。哥哥很厉害的,只不过在这里……有些手段,不方便用而已。”


    林寂表情认真了起来:“那……既然现在事儿卡在这里办不下去,不如我们先去祭拜一下徐若水的父母吧……我总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徐若水点点头:“其实我每天醒来对着镜子,都觉得亏欠那两位素未谋面的老人。不仅占了他们孩子的躯壳,还接手了这泼天富贵……明天先去墓园吧。然后……我们回老家,看看我们自己的父母,好吗?”


    林寂扑进徐若水怀里,声音闷闷:“好,我想他们了……特别想……”


    良久,徐若水才低声开口:“我也……说实话,林寂,我已经记不清爸妈的样子了。”


    林寂轻声接道:“其实……我也记不清了。”


    徐若水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


    ————


    徐家二老的墓园也在本市。


    徐若水沉默地蹲在墓碑前,黑白照片上那对陌生又慈祥的老人,隔着冰凉的石碑,仿佛正温和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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