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些什么分散注意力呢?


    林寂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开放式厨房。


    灶台上炖着的汤正咕嘟作响,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徐若水在客厅打电话。


    他想起徐若水之前提过一句“汤快好了”。


    也许...该去把火关小一点?


    他绕到灶台前,伸手想去转动那个旋钮。


    然而,他的右手指尖不慎碰到了旁边那只铸铁锅的金属锅柄!


    “嘶!”


    一股钻心的剧痛瞬间从手指传来,林寂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只见右手指尖上已经迅速浮现出明显的红痕,几个透明的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这声痛呼清晰地传到了客厅。


    徐若水脸色骤变,对着电话那头快速说道:“抱歉,家里有急事,先挂了。”


    他甚至没等对方回应,直接挂断电话,几个大步就冲进了厨房。


    “怎么了?”


    林寂举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眼眶泛红,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就是想帮你关小火,不小心碰到锅柄了……汤没事的!锅、锅也没打翻……”


    他心里又后悔又难受,已经做好了被责备的准备。


    在别人家里给人添麻烦是最惹人厌的,他太清楚这种感觉了。


    万幸,至少没把那一锅汤打翻……


    徐若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急促和严厉,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锁住他:


    “谁问你汤了?!谁问你锅了?!我问的是你!是你有没有事!”


    林寂被他吼得愣住,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烫一下而已,能有什么事?


    徐若水一把抓过他的手腕,看到那片烫伤,眉头紧紧锁住。


    他二话不说,拉着林寂走到水池边,打开冷水,将他受伤的手背置于冰凉的水流下持续冲洗。


    “疼吗?”他低声问,语气是压抑着的心疼。


    “有一点点疼……”林寂老实地回答,冰凉的水流暂时缓解了灼痛感,但徐若水握着他手腕的力度,和近在咫尺的担忧眼神,让他的心跳得更乱了。


    “你别乱动,我去拿药箱。”


    林寂看着徐若水翻找药箱时略显慌乱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自己笨手笨脚惹的祸,却换来了对方全然的紧张和关切。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又太过怪异。


    这份陌生的异样感,让林寂坐立难安,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不适应。


    徐若水提着药箱回来,单膝点地蹲在他面前,动作利落地打开药箱。


    他先用棉签小心清理伤口周围,涂抹药膏时轻得像在触碰小婴儿。


    “以后厨房禁地,闲人免进。”他低着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说的就是你,林同学。”


    “你以后给我离那些锅碗瓢盆都远点,菜刀更不许碰……我不在家不许开火。”


    林寂忍不住笑出声:“徐哥,我二十二了,不是两岁小孩。”


    徐若水抬起头,坏笑着捏了捏林寂被养出一点肉的脸颊:“嗯,知道,二十二岁的……”他故意拖长语调,“宝宝。”


    林寂被他这声拖长了调的“宝宝”喊得浑身过电,从尾椎骨窜起一阵麻意,直冲指尖。


    "别……别这么叫我……”他声音都跟着发软。


    林寂想,他才不是什么宝宝。


    徐若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故意又喊了一声:“林宝宝……晚上那个合作商见面,推了。”


    林寂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手指,耳根红得滴血:“就、就几个水泡而已,你让我推了合作商见面?徐哥,有钱不是这么玩的!我必须得去!


    还有……我不叫林宝宝!!”


    徐若水低头看着林寂,林寂那双平日里像浸在清泉里的杏眼,此刻像是被揉进了细碎的小火苗,突突突的正冒火星子。


    林寂眼角泛起淡淡的粉,黑葡萄似的瞳孔缩成小小的一团,却依旧亮得惊人,直勾勾盯着人时,没什么凌厉的压迫感,反倒像只被抢了食的小兽,满是委屈又不服气的倔强。


    脸颊不知是气的还是急的,浮起两团浅浅的红晕,连带着鼻尖都泛着薄粉,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把。


    嘴唇抿成了细细的一条线,下唇还微微抿着,偶尔会忍不住轻轻咬一下,那点小动作瞬间冲淡了生气的严肃,倒让徐若水觉得有些软乎乎的可爱。


    在徐若水眼里,林寂连生气的模样都透着股招人疼的劲儿。


    徐若水手痒地又掐了把他养出些软肉的脸颊,指尖还坏心地轻轻一拧。


    “行,你去。"他懒散地直起身,顺手揉了揉林寂的头发,“不闹你了。”


    徐若水刚转身离开去接着打电话。


    气鼓鼓的林寂直接被掐的泄了气,他一头栽进沙发靠垫里,把发烫的脸埋进柔软的织物中。


    第38章 我算什么


    “嘶……”指尖的水泡不小心蹭到布料,细微的刺痛让他轻轻抽气。


    若是放在从前,这点小伤林寂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毕竟这么多年,比这严重得多的伤林寂也都是自己咬牙硬扛。


    可如今,不过是烫了几个水泡,被人小心翼翼地涂了药、细细地叮嘱……


    他竟然真的觉得这伤口,有点疼了。


    下午四点。


    林寂站在衣帽间里,对着那套熨烫平整的西装犯了难。


    他先笨拙地用左手解开居家服纽扣,衣料摩擦过右手烫伤的水泡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眉毛。


    换衬衫时更麻烦,右手上还涂了药,林寂害怕弄脏衣服。


    他只能先把左胳膊套进去,然后像穿斗篷似的把衬衫甩到背后,再用左手一点点去够右袖口。


    系扣子时他几乎用上了毕生耐心。


    左手本就笨拙,偏偏衬衫扣眼又小,急得他额头冒汗。好不容易系到领口,指尖的水泡又硌得生疼。


    “真是好麻烦。”


    林寂对着镜子长长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床上那条笔挺的西裤,认命般地继续这场战斗。


    居家裤的松紧带确实方便,他轻松就用左手褪下了。


    西裤的拉链也意外地顺利,毕竟左手还能勉强操作。男性西裤的拉链通常设计得不易夹住衣物,可偏偏今天邪了门。


    就在他低头用左手胡乱往上拽内衬衣时,—拉链齿不偏不倚咬住了一小片衬衫下摆。


    林寂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解救那片布料,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林寂,需要帮忙吗?”徐若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换衣服用了十分钟了。”


    “没、没事!马上就好!”林寂慌忙应声,左手胡乱扯着被卡住的衣角。


    这种窘境要是被徐若水看见,他不如直接钻进地缝里。


    徐若水听着这慌乱的回应,了然地挑眉,果然遇到麻烦了。


    门外安静了两秒,突然听见门响。


    “喂!徐若水你等等!!”


    门已经被推开了。


    徐若水慵懒地倚在门框上,目光慢悠悠地扫过林寂全身,西装裤是穿上了,可拉链处还尴尬地卡着一截衬衫布料,受伤的右手无措地悬在身侧。


    “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他挑眉,一步步走近。


    林寂死死低着头,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当场化作一缕青烟原地消失。


    要么直接投胎吧……不想活了。


    徐若水轻轻按住林寂肩膀,将人带到穿衣凳前坐下。


    “别乱动,我来。”


    当看见徐若水在自己面前单膝点地时,林寂呼吸一滞。


    徐若水那是双养尊处优的手,冷白肤色衬得青筋脉络格外清晰,修长的手指像精心雕琢的美玉。


    此刻这双手正悬在他裤链上方。


    林寂屏住呼吸,视线牢牢锁在徐若水的手上。


    就是这双手,会在砧板上把胡萝卜切成均匀的细丝,煲汤时掀开砂锅盖,总会先用手背试过温度才递到自己面前。


    也是这双手,总爱带着痞气的亲昵捏他的脸,揉乱自己的头发,在他犯懒时轻轻拍他的后背。


    而现在,这双手正小心翼翼地捏住被卡住的衬衫布料。


    “别……”林寂的声音带着哭腔,整个人羞得快要蜷缩起来。


    徐若水利落地解开被卡住的布料,顺手帮他把裤链拉好,动作自然得像处理自己的衣裤一样。


    “这破裤子设计就有问题,明天就让品牌方重新送一批来。手受伤了需要帮忙很正常,别跟自己较劲。”


    徐若水指尖不经意擦过,林寂小腹一紧直接麻了。


    徐若水手上一顿,他抬眼正对上林寂骤然苍白的脸。


    年轻人突然用双手死死捂住脸,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腰深深弯下去,膝盖紧紧并拢。


    指缝间漏出破碎的呜咽:“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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