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知道，如果这件事就是叶文渊那边放出去的，他会配合的可能性极低，毕竟他就是为了搞臭你，没必要多此一举替你说话。”
江童低头不语，想起叶文渊讨厌自己的原因，他蓦地心中一空。
“裴野川……知道了吗？”
许袅挑眉，有些诧异，到了这个时候，江童还能记得起那个远在西北的人。
“不知道，我第一时间联系了那边的人，让他们帮忙瞒着。那边的剧组拍摄数据丢失，最近拉着裴野川在无人区拍摄，拍摄时间紧任务重，他们巴不得把裴野川锁在西北。”
江童放下心，“那就好。”
他实在不愿意裴野川在这个节骨眼来回飞折腾。
好不好许袅不敢说，她虽然自作主张瞒着裴野川，但也明白，等裴野川发现这件事后，会发多大的火。
只是眼下她至少得先稳住一边，不能两头都出事，乱成一锅粥。
事已至此，江童冷静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去找叶文渊求和。”
这部戏他还想继续拍，没什么比先解决舆论更重要。
“我来的路上有联系过对方的工作室，他们推脱说叶文渊还在拍戏，具体的内容要等对方下戏之后再讨论。”许袅回答道，见江童脸色又凝重了几分，她补充道：“但就算他们不出面，我也会跟剧组沟通，我们先发申明，让剧组配合。”
江童点点头，整个人往椅子上一靠，心累不已。
“给你惹麻烦了。”
“经纪人不就这么用的，左右你也让我省心了好多年，就当是风水轮流转了。”许袅不甚在意笑笑，举起手机朝江童示意：“我先处理舆论的事。”
说完她拿了手机，径直走出化妆间，找了无人处，一一给相关人员拨去电话商量示意。
江童靠在椅背上发呆，心中盘算着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为什么麻烦来个不停，而且一个比一个棘手。
然，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手机叮铃铛啷的提示音响起，社交媒体又弹出了新的应用弹窗，江童看清上面的字后，瞳孔骤缩。
#裴野川江童合约婚姻#
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而来，江童瞪大眼死死盯着新闻标题不敢呼吸，浑身血液从头凉到了脚，他甚至没有点开的勇气。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新闻出现？
江童的脑中飞快闪过各种可能性，可他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错。
门外高跟鞋的声音急促，步步逼近。
“江童！”
许袅握紧手机快步走到江童面前，难以置信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录音被爆出来？！”
江童愣愣地看着许袅，反应迟钝般点开社交媒体，热搜广场上最新的几条消息是关于裴野川从去年到现在的时间线整理，里面清清楚楚写着不管是剧组人员叙述还是狗仔消息，均为出现过江童这个人。
而两人上综艺上的生涩和尴尬成了证据，江童资源的大幅变化更是佐证了合约的猜想。
然而这条新闻的实锤，是一个简短的录音。
“哥，我刚刚在门口听见了最后一句，他是猜到你和裴哥之间有结婚协议吗？”
“不可能。他只是猜测，不用放在心上。”
“你也别再提这件事。”
江童的世界像是有惊雷炸响，一颗心坠入谷底，握着手机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记得这段录音，是前两天同叶文渊撕破脸后，他跟小俞之间的对话。
是怎么被录下来了？
恍惚间他记起，快要离开化妆间的时候，叶文渊的助理曾回到化妆间，说对方的平板落下了，回来取。
就是那时候吗？
底下的评论，除了震惊这件事外，还有很多人在指责裴野川假结婚玩弄观众，把纪筱和所有人当傻子耍。
“我……”江童张口试图说些什么，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事情的发展脱离了他们的预料范围，黑料一个接着一个被爆出，从打人的事开始，到现在合约的事被曝光，再怎么发布声明，都像是遮掩，难以洗白。
他们可以公关说打人是对戏，可以发文章解释录音里的婚姻协议是婚前协议。
但不会有人信了，没有那么多刚好，尤其是一开始就靠说谎而获利的人。
这个形象一旦深入人心，所有的公关手段都成了狡辩。
江童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叶文渊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叶文渊想要我离开剧组，断了这条所谓的登云梯，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让我失控露出马脚，等他收集够足够的把柄，一击毁掉我。”
那股长久以来萦绕在心头的疲惫感，在此刻快要把江童压垮。
许袅的手机响起，她接起一个又一个电话，《寻城》剧组通知舆论影响太恶劣，他们讨论后决定换角；酩意的法务部同样致电，商讨违约事项。
掉角色、掉代言、掉广告，许袅在化妆间里踱步，高声同各方争论和沟通，试图拖延时间，做最后的争取。
高跟鞋不断敲击着地面，每一下都重重锤在江童的心上，他怔愣坐着，心中乱成一片，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虚无。
他所坚持的，所追求的，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会让自己走到现在的地步。
江童不明白，也没有时间给他明白了。
他脑中闪过叶文渊的讥讽，回忆起裴野川的不理解，他想，他搞到这么难堪的地步，裴野川看不起他也是应该的。
他又有什么值得裴野川看得起的。
拼劲全力一事无成，成了最滑稽的小丑，连带着裴野川都被人指摘。
汹涌的潮水没过江童的头顶，他感到窒息，逐渐丧失了扑腾自救的力气，江童放任自己被卷入现实的漩涡中，不再挣扎。
坚持的东西没了意义，连坚持本身都成了笑话。
江童缓慢站起身，目光空洞走到许袅面前，按掉了她正在通话的手机。
“你干什么？！”许袅惊诧道：“我还在跟……”
她看见江童煞白一片的脸，心惊不已，想说的话断在喉咙口。
江童像是被人抽了魂，他的视线飘忽，半晌，才定格在许袅脸上。
“不用为我努力了。”
“可以结束了。”
第79章 命运
“江童，你什么意思？”
许袅眉头紧锁，江童的状态不太对劲，她谨慎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江童把手机还给许袅，没什么表情道：“字面上的意思，不要为我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许袅注视着江童，在等对方开口，但江童垂眸沉默着，给不出任何有效反应。
“就因为这些事，你就想放弃了？”许袅不认同江童的选择，出言反驳。
江童无意识想摸手上的腕表，却落了空，才想起今天原本要拍戏，一开始就没有佩戴。
“在错误的路上奋力狂奔也不会得到正确的结果。”江童语气很平静，认命一般，低笑道：“越努力只会越招笑。”
“不走到最后你怎么知道这是一条错的路？”许袅坚持道。
江童抬眼望向许袅，眼神里充满了讥讽，“因为连我自己从一开始都不认可这个选择。”
“从接这部戏的那一天起，我就在煎熬，我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为此我跟裴野川争论过不止一次。”
“可每次我都心虚，我知道自己是在嘴硬，我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心中所想。”
许袅往前走了一步，急切握住江童的手腕，“娱乐圈的选择本来就很多，没有那一条路一定是对的，又或者是错的。”
“这个圈子一直都是结果论，你知道的啊！”
“可是我累了。”江童抬手轻轻拂开许袅的手，“红不红不重要了，什么结果我都不要了。”
“况且剧组也要求换角了，这条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废掉的棋子就趁早扔了吧，许姐。”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许袅烦躁地关了机丢在一旁，她从包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烟，也不管江童介不介意，兀自点燃，吞吐间，薄荷味的烟草气味散开。
“你想怎么做？”许袅又吸了一口，“还有裴野川……”
提起这个名字，江童的心脏紧缩，又酸又疼，颤栗的感觉让他几乎落下泪。
“合约的事情被爆出来……”江童喉间哽住，停了一下，继续道：“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这样差了，我会发布帖子，说明是我趁人之危找上他，提出要跟他利益交换。”
“江童……”许袅碾碎烟头，低声道：“你这样会完全毁了自己。”
“裴野川不可能答应的。”
“等他从西北回来，你们又得大闹一通。”
酸意溢满眼眶，在这一分秒，江童尤其想裴野川，可他不想再见到裴野川了。
走在这条路上这么久，江童把自己都丢了，他连呼吸都带着疲惫，又如何再去爱人。何况现在声名狼藉的他，对裴野川来说也只是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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