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睡前,江童收到裴野川的消息,他放大图片,夜空中繁星密布,银河如丝带般贯穿天际,他一时看入神,每一张照片都要停留好几分钟还看不够。
手指将要触碰到下一张照片之际,手机屏幕弹出了通话界面,江童微微一愣,很快就点了同意。
“看见照片了吗?”裴野川的声音清晰传来,他的周边很黑,看不出待在什么地方。
江童透过屏幕费力瞅也没瞧出个所以然,索性放弃,“看见了,星空很美。你在哪儿?”
“就知道你会喜欢。”裴野川像是在野外,能听见脚踩在碎石枯枝上咯咯哒哒的声音,“在外边呢,拍完照片准备回去了。”
“夜里冷吗?怎么不多穿些?”江童隐约能看见裴野川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冷啊。”裴野川举着手机对着镜头笑,几步走到有光线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江童总觉得裴野川被冻得脸色惨白。
“那你快回去,别打电话了。”江童急了。
挨说了裴野川心里反而舒坦了,悠哉悠哉跟江童开玩笑:“故意穿少了的,想知道你会不会心疼我。”
江童一噎,情绪和话都卡顿,他皱眉,换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是不是有毛病?”
裴野川在那头轻笑,低低的,透过耳机,被电流击中一般穿过江童的心脏,酥酥麻麻的,心痒难耐。
“你跟我说话总很冷静,没什么情绪和反应。”裴野川抬指戳戳屏幕里江童的脸,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没让裴野川的情绪降温半分。
“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江童嘴硬。
“死装。”裴野川笑骂。
面皮被人扯下来,江童僵硬反驳:“你又了解我多少。”
“爱装不在乎,一碰又容易脸红,能一路红到脖子。”裴野川在电话那头比划,食指从耳垂掠过脖颈,“被我吓到的时候又很乖,一动不动,眼睛亮亮盯着我。”
“别、别说了!”江童赧然,别开视线不看裴野川,耳朵开始发热。
“你那天抱着纪黎,还哄他。”裴野川垂眸,长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你好心疼他。”
“明明都没见过几次。”
江童一口气没喘上来,简直无辜,“他都哭成那样了!”
“嗯,他可怜死了。”裴野川不走心附和。
“对弟弟我都比较有兄长爱。”江童说。
裴野川撩起眼,意味不明道:“我也是弟弟啊。”
“那你叫哥,叫哥我就疼你。”江童头大,口不择言道。
屏幕里涌入透亮的光线,裴野川的脸随之清晰呈现。
他把镜头对准了自己,看似天真,含笑温温柔柔地喊:“哥哥。”
一道惊雷劈下,江童全身的毛孔都炸开,胸腔里的心脏激烈跳动,麻颤的感觉通过四肢百骸,传过亿万神经,从头到脚过电一般,激得他回不过神,他甚至连呼吸都停了,呆呆愣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方框里的裴野川,不知该作何反应。
看来是喜欢这个称呼了。
裴野川笑意扩大,又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江童像是受不住,反应过来之后,刹那间一张脸通红一片,他一把扯掉耳机,慌慌张张按下结束通话的按键,胡乱把手机丢到一边,拽起被子往头上一兜,把自己严严实实藏起来。
心脏还在砰砰跳,在安静的环境中冲击着江童的鼓膜。
扑通、扑通、扑通。
太犯规了裴野川。
这边的假哥哥被哄得头晕目眩,那边的真哥哥被气得嘴角燎了泡。
监视器后面坐着的裴准已经不是眼下发黑了,整个右眼又青又肿,嘴角也破了一块,看着好不凄惨。
江童瞧见了吓一大跳,这实在没法装没看见,他蹭到裴准身旁坐下注视着裴准,表情严肃又关切。
“没……”
“都这样了还要说没事吗?”裴准话还没说完就被江童无奈打断。
裴准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江童又道:“我知道你们把我当外人,故意排挤我呢,什么都不说,嘴巴比石头还硬。”
上纲上线了还。
裴准只得先解释:“我没把江哥当外人。”
江童不应,只抱臂坐着,目光探究而直接,没给裴准糊弄的空间。
犟种之所以是犟种,就在于认定的事不会改。
哪怕被江童逼迫,裴准也没有要低头,他转开头,沉默地坐着,他手中的电话屏幕闪个不停,一通接一通的电话不断轰炸着,裴准没打算看,一律无视。
手机再一次亮起,这次江童看见了备注,通话界面显示“家”。
“电话不接吗?”江童没忍住问,他不确定裴准是没看见还是故意不接。
没人回答江童的问题,裴准依然安静坐着,像是一尊雕塑,唯独死死握着手机时,手背上狰狞的青筋暴露了几分他的情绪。
“我想见小黎,他在哪儿?”江童换了一个问题。
裴准不答,沉寂的氛围中,两人无声地抗衡。
剧组的人看出这边情况不对,所有人都不敢搭话,尽量绕开走,免得被波及。
“裴准,你们俩之间的事,我的确没资格说什么。”江童再次开口,语气不善,“那天小黎哭成那样你也看到了,我们都知道你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但不能是一意孤行一厢情愿的,你知道吗?”
“你得把他当成独立的人来看,而不是你羽翼之下的雏鸟。”
裴准的拳愈发捏紧,闭上眼几个深呼吸后,卸了力,他睁开眼,眼中一片不加掩藏的疲惫,他又静静坐了好一会儿,手机的屏幕始终亮着,颇有不把电话打没电不罢休的架势。
终究不是心狠的人。
裴准握住手机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江童摆摆手让他快走。
犟种走远后,江童掏出手机给某个在远方勤勤恳恳工作的影帝发了一条消息。
[你们家的小孩都这么犟吗?]
意外的,对面的回复很快就发过来了。
[嗯,认定的事很难改。]
这边江童还在打字,语音通话的请求跳了出来。
“阿准犯轴了?”
江童叹了口气,“他今天鼻青脸肿来剧组,问他什么都不说。”
“阿准是这样的,全家最认死理。”裴野川没什么大反应,淡声道:“别操心他们了。”
剧组声音嘈杂,江童换了个稍微安静的地方,通话音量调高了两格:“今天拍摄顺利吗?”
“顺利。”裴野川秒答,紧接着问:“你的通告单上,三天后是空着的?”
“嗯,那天没排戏,你啥时候回来?”江童手里搓着面前野草的叶子。
“后天一早能到家,你回家吗?”
江童想了想,“回吧。”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场务喊江童去做准备,江童才恋恋不舍把手机递给小俞。
电话收了线,彭彭看着趴在床上背上扎满细针的裴野川,纳闷不已。
“裴哥,不用跟江哥说你受伤了吗?”
拍戏时裴野川的马受了惊,突然冲撞人群,裴野川被周围慌乱的人群推挤,好死不死摔倒的时候,腰撞到石头。
好在他没坐在马上,要是被摔下马后被马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过两天就好了,不用说。”裴野川把手机丢在一边。
“后背青了一大块,看着怪吓人的。”彭彭小声嘟囔。
裴野川抬眼睨他,“看着吓人就更不能说了知道吗?省得江童在剧组干着急。”
前几次受伤,江童的反应还历历在目,在超市那次还跟他闹别扭,要是让对方知道在新市出了意外,指不定得担心成什么样。
“知道了哥。”彭彭不情不愿应声,“许姐能说吗?我怕不说她砍死我。”
“你让她别说漏嘴就行。”裴野川叮嘱完想起另一件事,问道:“之前让你订的东西都搞定了吗?”
“三天后能到,放心吧裴哥!”彭彭信心满满。
裴野川嗯了一声,不想说话了,把人往外赶,自己老实趴在床上,慢慢熬针灸的时间。
真他娘的疼。
第54章 凤瑶山 上
许久没有回到紫金七号,在这里的房间醒来时,江童有片刻恍惚自己身处何处。
入夏之后阳光强烈,八点出头天光大亮,江童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第一时间又把窗帘合上一半,待适应后才重新抬眼往外瞅。
紫金七号的绿化比其他小区好上一些,盛夏时分绿意盎然,明媚的阳光穿过叶隙,碎金般洒落,四处焕发着生机。
天气这么好的话,他应该会准时到家吧?
江童翻出手机又看了眼时间,裴野川现在应该还在飞机上,到家估计要中午。
煤老板还在林女士那里吃香的喝辣的,家里只有江童一人,四处静悄悄的,江童有些想小猫了,纠结了几分钟给林女士发了条微信,询问小猫是否有给她添麻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