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夸张啊!”江童底气不足反驳。
哪知裴野川犯起轴来,偏要跟江童掰扯,“哪儿夸张了?担心我丢脸吗?”
江童一梗,不知该怎么回答。
担心你不丢脸,但是被嚷嚷出来丢脸。
他好想停下车,捂住裴野川的嘴,再不济捂住自己的耳朵也行。
江童抬眼,离下一个目的地还有些距离,车是停不了了,右手边的人还在等自己的回答。
算了,哄他吧,这祖宗吃软不吃硬。
“着急着呢,你当时还不给看,等看清的时候,又不忍心。”
江童的声音很轻解释眼红的原因,身侧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都快盖过他说话的音量,但是裴野川还是听见了。
听见了他就不纠结了,裴小迟好哄的很。
镜头都在呢,怎么能少说半分爱意。
“那我手伤了不能碰水,洗头多麻烦。”裴野川开始耍赖,开始得寸进尺,但装作有些苦恼的模样。
“我帮你洗。”江童接过话,理所应当的。
“那洗……”
“洗脸洗头都帮你洗。”
生怕裴野川说出什么不能播的,江童很快打断他的话。
江童的小心思很明显,裴野川憋笑,不嫌麻烦又开始演,好似很发愁。
“我们今晚得换边睡了。”
“嗯?为什么?”江童没跟上裴野川的脑回路,像只傻乎乎往陷阱里跳的羔羊。
裴野川坐直了些,又往江童的方向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黏黏糊糊的作态。
“右手受伤了,只能左手给你枕着睡了。”
“什么?!”江童惊呼,心里的弹幕密得要爆炸。
到底是怎么做到云淡风轻说出这么重磅的话?影帝的必备技能吗?子虚乌有的事怎么张口就来?裴野川到底每天脑子里装什么?
“不行?”裴野川故意曲解江童的反应。
未免裴野川再次发疯,江童几乎是忍辱负重咬牙切齿,硬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
第三个景点的入口就在眼前,江童长舒一口气,急急忙忙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拉着裴野川下车。
他特地错开摄像机的角度,捂住自己和裴野川的收音麦,把声音放得极低。
“差不多点得了,啥事都往外秃噜,不合适。”
裴野川挑眉,不甘愿道:“演过了?”
“你说呢!”江童瞪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偏那桃花眼看人含三分情,纵是气极都带着嗔怪的意味。
裴野川被这双眼瞧着败下阵来,垂眸嘟囔:“我看人情侣都这么说话。”
眼见着摄像机靠近,江童急了,语速加快,声量都抬了几分:“这些都私房话!私下里说!谁举着个大喇叭说给全世界听!”
裴野川低下头,不情不愿,一副戏瘾大发被人喊停的憋屈样。
“知道了,我不说了。”
江童无奈,但也实在不敢纵着人乱来,这动不动就冲热搜第一名的话,谁听谁晕厥。
“收一点就好,咱私事不往外说。”江童好声好气哄。
说得好像裴野川胡言乱语的那些事,确有其事一样。
摄像机的距离在三步开外,裴野川飞快瞥了一眼,转换情绪。
他朝江童伸出手,“牵手总行吧。”
江童抬手回握,笑得很乖。
“行。”
第22章 好好说
落日公园在丽岛的最西部,有着这块岛上最长的海岸线和最大片的沙滩,天晴时,坐在沙滩边上,能欣赏到完整而绚烂的日落,因此也成为了丽岛著名景点之一。
江童和裴野川牵手靠近沙滩时,守候游戏点的工作人员笑盈盈地等着二人。游戏点被周围的围栏圈在中间,围栏之外站满了闻声而来的观众,他们一出现时,尖叫声此起彼伏响起,所到之处皆是高举着的手机或者相机。
江童一直都知道裴野川的人气高,也是直至今日才有实感。
也不怪社交媒体上,那么多人不相信他们已经结婚,就连他自己也时常恍惚,被从天而降的好运砸得找不着北。
被人群蜂拥的情况裴野川习以为常,他目不斜视牵着江童走到游戏点,礼貌询问工作人员。
“请问这一个环节的通关游戏是什么呢?”
最后一个游戏点的任务发布人员就是节目组的导演,导演笑眯眯拿出两个眼罩递给裴野川,后者伸手接过。
“这关的游戏内容很简单哦,是蒙眼贴脸猜物,我会把道具放在你们之间,需要你们面对面站着,用脸将道具夹住,并通过滚动道具,猜出是什么东西。”
“一共三个道具,两位需答对至少两个才算通关!”
游戏倒是不难,经典的情侣小游戏。
江童心中松一口气,这游戏可比上一个游戏要好些,至少不需要嘴对嘴。
他们自觉戴上眼罩,面前漆黑一片,除视觉之外的感官被全部放大。
一块冰凉的物体贴着江童的左侧面,在导演的指示下,裴野川配合将物体夹住。
“好!二位可以开始猜了!”
导演松手,冰凉的物体被稳稳夹在两张脸之间。
江童缓缓往前移动,物体是圆形的,表面光滑,冰冰凉的触感,有可能是某种水果。
他再试着往前移,去探查物体的大小,离裴野川脸的距离他无法猜测,正要再动作时,一股气流突然从耳尖滑过。
江童的耳朵敏感,瞬间缩下脖子,物体和脸之间的空隙变大,正要坠落之际,裴野川敏锐感知到,急忙侧过脸往上贴。
唇边突兀地碰到了一个中间偏硬,轮廓软乎的物体。裴野川拧眉疑惑,又碰了几下。
柔软的触感不断落在江童的耳朵上,他马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半边身子都发麻,伴随着温热的气流,江童甚至能听到裴野川的呼吸声,心间都跟着发麻。
“猜……猜出是什么了吗?”江童开口,声音都打着颤。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裴野川一愣,老老实实回答:“没有,感觉不大,可能不是水果。”
裴野川的声音很低,靠得很近所以像是带着震颤,粗粝的嗓音像是砂纸刮过江童的耳蜗。
蒙着眼,听觉更是被无限放大,他越认真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江童的左手不安地四处摸,在轻轻碰到裴野川的手背时,被人反手握住。
这该死的游戏,还不如吃饼干!
江童心中暗骂,但还是老老实实继续用脸颊滚动物体,直到感受到一个稍微偏尖的面时,他慌张举起右手。
“是一颗蛋!”
“回答正确!”
江童如释重负,迅速取下道具,摘下自己的眼罩,他低头一瞧,手中正是一颗鸭蛋。
裴野川跟着摘下眼罩,眼睛一睁开,便对上江童通红的左耳。他盯着江童的耳朵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新一轮游戏很快又开始,又一个冰凉坚硬的东西被塞在脸颊之间。
这个物体很扁,形状确是弧形的。
他们同时移动,但那物体却不会滚动,只随着他们的动作跟着调整了位置。
江童没有头绪,转动脸往裴野川的方向凑近,却没想到裴野川做了一样的动作,脸颊之间的空隙陡然变大,两人急忙同时往对方的方向贴,鼻尖狠狠碰在了一处。
江童吃痛躲开,裴野川感受到了物体掉落,心里一急,就要往前靠。
但已经来不及了,道具落在地上的刹那,他的唇轻贴在了江童的嘴角。
只触碰了一下,眼罩下的双眼睁大,江童往后一步拉开距离。
游戏失败。
他们双双摘下眼罩,地上躺着一个白色的贝壳。
“别灰心!你们还有一次游戏机会!”导演兴奋安慰道。
倒是不灰心,但你们出的游戏一个比一个歹毒。江童默默腹诽。
裴野川更是走神,不住地回忆。
刚刚亲到哪儿了?脸颊?
他想从江童脸上看出点端倪,但江童再一次戴上眼罩,隔绝了视线。
第三个道具是一朵已经去了刺的红玫瑰。
二人将玫瑰夹在中间时,摄影师拉了好几个角度的特写。
裴野川鼻子灵,不一会儿心中就有了答案,但他没有作答,而是缓缓移动侧脸,唇触碰到花枝时,浅浅咬住。
等江童猜出道具后,他摘下眼罩,叼着红玫瑰,双眼含笑望着他的裴野川,就这么毫无征兆的,闯入他的视线。
江童垂在身侧的食指抽动了一下。
太适合了。江童心想。
裴野川的长相本就凌厉又带着野性,是凶猛的兽,却收敛了獠牙,温柔的、讨好的、低下头,送给爱人一支脆弱而热烈的红玫瑰。
他的目光久久无法从裴野川的脸上移开,他贪婪地想要无限期延长此刻,急切地用视线描摹,企图在脑海中仔细勾勒这个画面,将它裱上厚重又华丽的相框,将意外的一瞬,定格成独属他一人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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