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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能尽早办理结婚手续,江童和裴野川在公司吃完午饭后,裴野川陪着江童回到家里拿好户口本等材料,两个人直奔民政局。因为身份敏感,免去了排队等一系列繁琐的程序,结婚证比想象中还要快就拿到手。


    江童看着结婚证上两个人虚伪的假笑,看着不算幸福但还也登对,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会很复杂,实际上江童的脑子一片空白。


    从此以后,法律关系上,裴野川都会是他的第一任合法丈夫,尽管他们今天早晨才第一次正式见面。


    人生的意外这么多,没想到有天会落到自己身上。


    领完证后裴野川问了江童的住址,开车送他回家。


    坐在副驾驶座的江童看着裴野川认真开车的侧脸,心想:娱乐圈真是一场接一场的娱乐,没有真心没有实意,有的只是一出出荒诞戏码和数不清的利益纠葛,就连风光如裴野川,都得拉着自己陪他演这出好戏。


    “你在想什么?”裴野川冷不丁开口,视线仍注视着前方。


    江童撇开眼,随口问道:“想不通你怎么会答应,许姐有许姐的理由,那你的理由是什么?”


    裴野川没回答,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停好车,撇了江童一眼,“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要麻烦一些。”


    江童猛地扭头盯着裴野川,皱着眉表示不解。


    我都这么配合你了,哪里麻烦?


    “别皱眉,好丑。”裴野川补充道。


    “……哪里麻烦了?”江童发现他似乎跟裴野川无法很好沟通,主要还是因为对方一直在自说自话。


    信号灯跳回绿色,裴野川重新挂挡发动车子,他沉默着加速,车子一路压着限速冲到江童的家楼下。


    裴野川将车门解锁,面无表情看着江童,“到了。”


    江童一时拿不准裴野川是什么意思,他活了26年,没见过性格这么捉摸不定的人,自己不过是随口问了一句话,也不知道踩了他什么逆鳞。


    见江童警惕地看着自己迟迟不敢动,裴野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自己先解了安全带,又伸手解了江童的安全带,开门下了车,拉着江童一起上楼。


    “诶不是,你跟着一起上楼做什么?”江童手腕被握得死紧,他试图挣扎发现没什么用,于是放弃挣扎乖乖被裴野川拉着。


    “开门。”


    这次江童什么都不问了,输了开门密码带着裴野川进门。裴野川自顾自环绕了客厅一圈,对这个屋子的整洁程度还算满意,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江童从厨房倒了一杯水给他,等着裴野川解释。


    结果裴野川一杯水都喝完了,看见江童还站着没动,不解道:“你怎么还不去收拾行李?”


    这个问题把江童问懵了,他想都没想就回道:“收拾行李干嘛?”


    裴野川也被江童理所当然的反问给问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太高兴地回答:“当然是跟我回家啊!”


    第3章 官宣


    “今天就要去你家?”江童诧异不已。


    “你话很多。”裴野川没做过多解释,语气隐隐不耐。


    在这之前,江童一直认为自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对谁都很包容,从来不跟人计较一些小事,偶尔吃点亏他也不是很在乎,身边的亲朋好友都说过,江童简直是活菩萨。


    可是此时此刻,江童心里颇有些烦闷。


    他一大早被叫醒,就为了帮裴野川处理绯闻。而现在,扪心自问他的配合度极高,但裴野川既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告诉他接下来的安排,对他说话的态度更是说不上好,裴野川从民政局出来以后,所有的行为在江童看来都归结于莫名其妙。


    江童走到裴野川面前的小矮凳坐下,直视裴野川的双眼,皱眉问:“裴野川,给我一个你从民政局出来之后不好好说话的理由。”


    好歹是影帝,裴野川对一个人的情绪变化不可谓不敏感,微表情变化他都能准确接收,更何况江童如此明显的不悦。


    裴野川盯着江童看了一会儿,往后一靠,陷入柔软的沙发中,闭上眼睛深呼吸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缓缓道:“我这人不太好相处,或者是说,不爱人跟相处,因为讨厌麻烦。”


    裴野川想了想还是坐直,看着江童,接着说道:“解决绯闻也好,回答你那些问题也好,在我看来都是没必要的事情,因为麻烦。”


    “答应许姐是因为她一遍遍在我面前反复念叨,让我觉得很烦,让你收拾行李是因为,你得尽早住进我家,在所有人都还不知道的时候。”


    噼里啪啦一大段话砸在江童面前,他懂了,也不太懂,不确定地问道:“所以你只是懒得解释而已?”


    裴野川对江童的理解能力还算满意,点头肯定他的问题。


    江童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来面对裴野川,这种情况,这种对象他都是第一次遇到。裴野川的这些理由,乍一听十分任性,带着无理取闹的味道。


    但至少是明白了裴野川异于常人的做事逻辑。江童心中暗叹,怕是之后的日子,会有些棘手。


    江童平复了一下心情,恢复一贯平和的态度,温言商量:“你怕麻烦是一回事儿,但我们得约定好,如果以后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或者不想做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一句你不想,不准什么都不说就臭脸发脾气,可以吗?”


    这种商量的语气莫名取悦了裴野川,以前他懒得解释就是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别人都认为他在摆谱,当然,他也无所谓别人的看法。


    可是江童没有,江童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来跟裴野川建立有效沟通。


    头一次,裴野川认为自己费劲吧啦说一大段话是值得的。


    “可以。你去收拾行李,我等你。”裴野川应声后便躺倒在沙发上,大拇指无意识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


    江童见状,长舒了一口气,回房间收拾行李。


    房子本来就是公司帮忙租的,江童在这里住了很久,东西却没有多少,他经常都是住在剧组附近的快捷酒店,方便在不同的剧组里跑一些小角色。临要搬家了,他对着自己空荡荡的衣柜发呆。


    来时一无所有,走时籍籍无名。他不知道这次做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但这也是他仔细思考过后的选择。不能因为前路未知,就放弃多种可能性。


    江童拖着老旧的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阳台的窗户没关,米黄色的纱帘缠着风微微舞动,裴野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收敛了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场,轮廓分明的脸庞在傍晚夕阳的勾勒下,自成一幅画。


    这个人的确是上帝的宠儿,女娲的毕设,长得好看有演技。哪怕性格我行我素,但却没人不敢给他面子,对他诸多忍让。江童甚至想不到裴野川会有栽跟头的地方。


    他走到裴野川的面前,轻轻拍了拍裴野川的肩膀,裴野川本在闭目养神,被这突然的动静惊醒,睁开眼一脸懵地看着江童,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江童指了指自己的身侧,示意道:“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裴野川低头扫了一眼江童的脚边,只有一个目测26寸的行李箱,作为艺人来说,委实是少了些,但他没有多问,站起身拉过行李箱走出门,江童跟在他身后想要自己拿,可裴野川走得很快,没给江童你来我往墨迹的时间。


    回程的路上还是裴野川来开车,他家离江童的家有一段距离,裴野川跟着导航走了十几分钟才开到自己较为熟悉的路段。江童一路上都在发呆,想了想还是分别给父母发了消息,告知父母自己已经结婚,结婚的对象是裴野川。


    江童的父母离异多年已经各自成家,比起新组建的家庭,他们对已经成年许久的儿子没有过多的关心,江童也不是所谓的爱的结晶,在江童为数不多关于家的记忆里,他的父母总是在吵架,而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一开始他还会哭着求父母不要再吵架,到后来,锁上房门躲在房间里事不关己地将音乐开到最大声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也许,江童成为一个冷漠的人也不奇怪,但他不冷漠,他比谁都懂得观察,也比谁都细心,他早就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比想象中的脆弱,也比想象中的珍贵。


    因为珍贵,所以对在乎的人才需要花费百般精力来维系感情。


    江童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微信弹窗里的文字,叹了一口气,摁灭了屏幕。


    妈妈:“嗯。”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他不是那个父母想要花精力维系关系的人,他就像是路边可有可无的野草,活着就万事大吉,死了,也不过一句唏嘘吧。


    树影在飞速行驶间倒退,那些不美好的记忆也在一一倒退,江童想,或许他在这个畸形的家庭关系中,最值得庆幸的是,他对自己的任何选择,有绝对的自由。


    裴野川察觉到江童的情绪不对,松了点油门,降低车速,余光从后视镜中确认后方无车,才放心转头问道:“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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