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黑影这样回答。
两个老人明明终年将至，却不害怕。三十二十正是享受的时候，也不害怕。在这个家里长大的幼儿，几乎已经能见到他的未来。
只要不把善款“吐”出来，只要不回国，法律就无法制裁他们。
林夏看着这一家人脑袋上血红血红的数字，问黑影：“怎么做？”
他确认了，这间蜂巢，就是监狱。
关押不受法律惩罚的人。
黑影笑了，林夏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黑影在笑。
他朝着林夏，摊开了他的手掌，戴着手套的掌上浮现出了，那另外半本，残缺的《功德账》。
第90章 失眠引发的惨案
林夏看到黑影手里那另外半本《功德账》时，心里第一个想法是：怪不得他这本老是凑不齐呢！
本来以为这东西跟他的石头脚挂钩，石化的程度越大，功德账就越完整。搞得他还挺矛盾，是要书呢，还是要腿。
这是个问题。
万一，他的家人朋友再遭遇橙橙姐那样的危机，而书页又正好残破，那可怎么办！
没想到啊，原来另外半本在别人手里。
林夏觉得气氛有点凝固，他一向开朗阳光好脾气，率先出声打破沉默：“那什么，原来你也有啊……”说完他还笑了两声。
黑影也笑了，看不见他的脸，但能看到他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
林夏对人的善意恶意十分敏锐，他从来没在黑影身上感知到恶意，看黑影笑了，林夏更放松。
他甚至提出：“你那本啥样？打开给我看看呗。”
黑影依言行事，当着林夏的面，打开了半本《功德账》。
林夏凑过去仔细观察，确实是另外半本，同一页面的字正好能拼成完成的一页。
林夏在心里点了点头，这么看，应该不存在还有第三人手握《功德账》的可能性了。
按照一般动漫电影游戏的规律，像这种神级道具，如果碎片落到很多人手中，那就是互相争夺掠杀。
一人一半的情况下，那就分成阴面阳面。
林夏看看黑影那本，又看看自己手里这本。
完全不是什么阴阳两面，就是单纯的一半一半。
他手里的那半本，似乎比黑影的那本，还要多那么一些些。
黑影任由林夏“观察”，在林夏脸上流露出想伸手捻捻书页的表情时，还把《功德账》往林夏那边挪了挪。
林夏有点不好意思，他也拿出自己的半本，一脸“要不你也看看我的吧”的神情，仿佛小学生交换作业一样，想跟黑影交换《功德账》。
黑影没动，他似乎是对林夏的那半本，没什么兴趣。
他点了点自己的那半本，示意林夏好好看着。
林夏眼睛瞪大，耳朵支棱，神情专注。
能搜罗到这么多的极恶之人，还把这些极恶之人全都关在一间蜂巢里的，肯定是功德账大前辈。
前辈让他看着，那他肯定得好好看着嘛。
黑影指尖轻轻点了点书页。
一团团五色光点，从那贪污善款的一家人身上被“抽取”出来，光色璀璨，比桌上那些贵价珠宝的火彩还闪耀得多。
林夏没见过这种场景，但他本能的知道这团团光点是好东西。他梦见自己是碑的时候，就不断在捞这些好东西。
福，禄，寿，喜，财。
疑问还没出口，答案已经响在他脑海深处。
黑影告诉他：这几个大类下，又有许多小分支，整合出来，大概就是这些。
福泽，寿元，财运被源源取走，这一家人会更容易遇到意外。
黑影话音未落，方格内那个老头正想从长沙发上站起来，膝盖磕上了桌角，骨头应声断裂。
老头倒回沙发上，疼得昏了过去。
林夏凝神去看，老头子身体里的光团几乎都要湮灭了，他的福禄寿喜财，快要被“抽”光了。
黑影像是知道林夏发现了这一点，他很赞许的冲林夏点了点头。
这家人瞬间慌张忙乱，打电话叫来救护车，救护车把老人拉走。一路花钱开道，送进医院，住进病房，半条腿被吊了起来。
老人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想回国。”
妻子儿孙围在床前，没人同意。
老太太劝老头子：“在外面才有好日子呢。”
新闻都报了，那么多钱，儿子在国内铁定要坐牢的！现在这个儿媳妇又不是原配，他们两个老的不帮忙看着，万一将来人财两空呢？
看看那个房子，再看看那女人买的那些东西，真不是过日子的！白来的财，就这么个花法。
老太太张嘴的同时，脑袋上的数字不断往下掉，她身体里的光团也快要熄灭了。
老头子仿佛有感应，他不断要求回国：“我在这儿活不了了。”心里怨恨起儿子，都说了让他收手，有那些钱就够了，偏偏儿子不肯。
从百万，到千万，再到过亿。
再有钱，那也得有命花。
老太太不断安慰老头，就在她体内最后一点光消失的时候，突然捂着胸口，俯身倒在了病床上。
花着心脏病儿童的救命钱，也因为突然心脏病出去。
《功德账》上，老头老太太的那一页，数字缓慢往下掉。各项数值每掉一点，寿命数字就掉一截。
终于，归零。
老太太没抢救过来死了，老头子的寿命又掉一截。
这么看，老太太活着，老头子活的时间还能更长一点。老太太死亡，加速了老头的死亡。
干预了两个人的寿命，林夏忧心忡忡，他习惯性的去看黑影脑袋上的数字。
没有加，也没有减。
那本该有数字的地方，竟然是空的。
林夏轻抽口气，他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他盯住黑影：“你，你怎么做到的？”
黑影只是看了林夏一眼，像是在说：你的账，做得太粗糙了。
方格内这一家善款吸血虫们还未终局，黑影已经伸手把他们缩小，他手指转动，翻了一下。
整面的红色瞬间被白色替代，林夏顿悟，原来这不单是个蜂巢，这是个魔方啊！
红的一面，白的一面，估计还有蓝色粉色。
白色的这一面，比红色拥挤得多，每一格几乎都只有米粒大小。
黑影摊开手掌，刚刚抽取的光团被释放出来，稀释分散。
一些被精准分到格子中，另一些分散成肉眼几乎快要看不见的大小，落进余下的米粒大的白色光格内。
从恶人身上取来的福禄寿喜财，平均分给了每一个患儿家庭。
一点一点，慢慢累积，量变终将引起质变。
林夏明白了，前辈是嫌弃他之前的账做得太假了。怪不得前辈脑袋上啥也没有，他脑袋一抓一把小辫子呢。
黑影转身看向他，像是在问：明白了吗？
林夏虚心受教：“明白了，我以后……”以后肯定把假账做做平。
话还没说出来，属于他的那半本账本被黑影手上的那本吸引过去。
文字重组，书页融合。
林夏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到底想干嘛，就被一脚踹回了床上。
他猛得一下坐起身来，刚喘上气，孟云就瞬间转移到他床沿，双手扣在林夏肩上：“怎么？做噩梦吗？”
林夏摇了摇头，他吃不准这算不算噩梦。
闭上眼睛重又睁开，《功德账》不见了。
他看着孟云的头顶，孟云脑袋上那串长到需要划动查看的金色数字，也不见了。
他，看不见了。
第91章 分手费
“扶我起来！”林夏冲孟云张开双手，嘴上说的是要扶，摆出来的姿势有点像是要抱。
孟云不明所以，但他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立刻就将林夏抱起，低头问他：“要去哪儿？”
“卫生间！”林夏头顶的脑袋毛蹭着孟云的下巴，他扒着孟云的肩，指挥方向，“镜子！”
孟云双手一提，把林夏整个抱提起来，送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林夏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脑袋上也什么也没有了。
刚要开心，嘴角都还没扯起来呢，又duang的掉下去。数字是看不见了，但欠的账还在啊！
看不见还不如能看见呢！起码知道自己欠了多少，看不见，心更慌。
万一利滚利滚利，一不小心就全身石化了可怎么办？
孟云一直“扶”着他，到这时才问：“怎么了？”
林夏有气无力：“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孟云先是疑惑反问，跟着明白林夏指的是每个人脑袋上的功德数值。
林夏有点心虚地看了孟云一眼，这样他还是碑吗？还是孟哥要守的碑吗？会不会……黑影才是孟哥要找的那块碑？
脑洞如脱缰的野马在他脑子里奔腾：孟哥发现他是个冒牌货，孟哥一怒之下收回房产存款，孟哥跟他绝交，从此他们再也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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