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关注度,身后有团队在支持,自己也正年轻力壮,等他老了呢?
“等他老了,这事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吧?还有人会针对他吗?”那些人不都坐牢了吗?小记者天真发问。
几个前辈纷纷看她一眼,他们跑新闻什么没见过?警察法官老了,退休了,才被打击报复的事也不少见。
揭露地沟油的那个记者,报道才过去三天,就被人捅死在回家的路上。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可是一条已经完善的产业链。
就跟现在这个基金会贪污的新闻一样,触碰到的利益,普通人难以想像。
小记者急跟上去,就见郑义没有想办法去客房,而是刚进大堂就一眼锁定了大堂沙发上坐着的,一个三十多岁,孩子妈妈模样的女人。
她面前摆着水,还有简单的点心,几个酒店女员工正在陪她。
“您好,我是《真相》的记者,请问您是报案人吗?可以采访您几句吗?”
小记者紧紧跟在后面,学到了!
……
警察赶到八楼,814房间的门敞开着。
走廊两边站了七八个酒店的保安和工作人员,警察一来,领头的人就说:“我们到的时候门就是开着的。”
但他们不敢进去。
男人身上披着件浴袍,正对大门。
三个女人站在他身边,没人手上有危险品,也没有挟持他,她们在等警察过来。
从男人敞开着的浴袍,能清楚看到他身上皮肤完好,没有受一点外伤。
苏铃又主动向警察开口:“我们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我们愿意配合。”
警察这才走进814,把所有人一起带回警局。
留下几个警察在房间里拍照,取证。
苏铃跟着警察离开时,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眼睛里含着笑,资料都发出去了,哪怕网上会限流,但孩子的家长们不会放弃。
也许网上的人传着传着就不关注了,但病儿家庭不会忘记,不会放弃。
苏铃没对自己手下留情,她在发出去之前改了标题,把“陪睡”两个字放在中间,希望大众以为这是个桃色事件。
她抓得很准,大众确实因为这两个字更关注这件事。
三个女人沉默的站在电梯里,其中一个警察拿出了几张口罩,一言不发的递给她们。
她们沉默接过,把口罩拉到最大,遮住大半张脸。
小记者只偷师到一半,警察就把子豪妈妈一起带走了,她还想追上去,就见郑义拐进了男厕所。
她刚要跟师傅汇合,就有酒店工作人员问:“请问您是住客吗?请出示一下您的房卡。”刚才酒店为了客人的安全,所有回酒店的住客都暂时不让上楼。
他们俩当然没房卡,被酒店工作人员客客气气“请”出了大堂。
隔着落地玻璃,她看见郑义跟在一个住客身后,从男厕所出来,径直走进电梯。
师傅不甘心:“你拍到多少东西。”
小记者拿出设备:“最先报警的那个女人不肯接受采访……”但她情绪激动,很容易就被郑义套话了。
她出现场好多次了,都没有这一次的十几分钟学到的多。
小记者看看师傅,又看看了自己的实习记者证,她能不能去《真相》呢?
……
812没住人,警察敲开了816的房间门。
来开门的是个个头很高的男人,酒店给每一个住在八楼的住客打过电话,但男人神色泰然,一点也不惊慌。
警察站在门口:“你们屋里几个人?”
“两个。”
“刚刚有没有听到隔壁房间传出过什么声音?”
孟云摇头:“没有。”
“确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警察再次询问。
那男人还没上警车呢,就一路控诉自己受到了非人的虐待,问他要不要去医院,他又说不用。
“没有。”林夏从床上站起来,跷着一只脚扶墙单脚跳,“我们什么也没听见。”
他们当然听到了,男人像被掐着脖子的鸡,时不时就伸脖子惨叫一声。
不就拔他几根毛嘛,去医院检查什么?检查毛囊是不是受到了毁灭性打击?
“谢谢配合,你们俩的身份证我登记一下。”警察瞥一眼林夏的脚,“脚怎么了?”
“扭了,警官,隔壁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们这么问,倒显得更真了。
“别打听。”警察登记完身份证件,大门还没关上,门前走过一个人。
林夏抬眼的瞬间,一连串的“+100”在那人脑袋上划过,人已经走远了,“+100”还像条尾巴似的跟在后面。
林夏有些好奇,因为好奇,他“看”了一眼。
那本残缺的功德帐,在他手中又多长出一角。
零星散碎字迹在纸页上拼凑。
先是两个小字,很普通很常见的姓名,跟着又显出两个大字“郑义”。
“郑义”之下冒出数条细线,细线另一端显示一个又一个人的名字。
简光洲,崔松万,李翔……
细线下的名字,林夏有的能想起来,有的他完全不认识。
指尖点过,名字下列出一行行事迹,其中一个是卧底黑煤窑的,一个是报料奶粉的,还有一个曝光地沟油。
有活着的,也有已经遇害的。
属于郑义的最后一行字,有模糊的“注射”两个字,郑义虽然还活着,但没办法再揭露真相。
林夏又看了一眼“+100”的长尾巴,郑义应该是看见警察还在,所以在走廊尽头转弯了。
等警察走远之后,816的房门再一次敲响。
门一开,郑义就注意到是那个腿脚不便的年轻男生给他开的门,他脚不方便,难道是知道他会回来,一直在门口等他吗?
郑义有种直觉,他刚刚只是经过,就感觉这个房间里的人会知道些什么。
“你好,我是……”
“记者。”林夏冲他咧开嘴笑,“你想问什么?”
他刚刚还录了一段那家伙的惨叫声呢,记者要不要听一听,开心一下。
林夏笑眯眯抬头,目光掠过男人的头顶:-100000
郑义有点奇怪为什么这个年轻男生笑得这么热情,但听说他录到一些片段,马上就跟着林夏进了房间。
“茶?咖啡?可乐雪碧?”林夏跳着脚给他安排饮料。
他笑眯眯看着郑义,放心曝吧,没有人能害他。
第62章 背你
林夏头顶着草帽,支着一条腿坐在小溪边。
溪水贴着长满青苔的圆石汩汩往下流,日光斜斜透下去,水底一片沁人碧色。
小溪边开着数不清的红白黄紫各色花朵,林夏就隐身在花朵长草中,手里的钓竿轻甩出去,鱼线细垂入溪水中,不时便轻轻颤动。
林夏眯着眼睛,从草帽下瞥去一眼,是条指长的小鱼,他懒洋洋打个哈欠,任由小鱼吃完鱼铒溜走。
夏天游客多,好些人在这一片钓鱼烧烤,隔着长草,传来隔壁营地的声音:“你们都看到那个新闻没有?”
基金会的事根本压不住,9958两个项目负责人当天就进去了,过了两天,基金会那个副秘书长也进去了。
林夏没有在市区久留,当天就退了酒店的房,带孟云回到福利院。
过上了被孟云背着满山跑的逍遥日子。
隔壁营地的人一边烤肉喝啤酒,一边继续聊这桩爆炸性大新闻。
“真是人渣啊。”
长草里缓缓飘过去一个+5。
“你说这种事会怎么判?”
“怎么判?最好能死刑!”
又是两个+5,在草梢上飘过。
林夏把草帽压低,太阳晒得他晕晕乎乎的,钓钩上明明没铒了,但他懒得把鱼杆提起来。
鱼线轻轻一动,他眯眼去看,是孟云从小桶里取出一小团面筋鱼铒,正学着他的样子,捻上一点,粘在鱼钩上。
粘完铒后,又替他把鱼钩垂进水里。
草帽盖着林夏的眼睛,盖不住他的笑容,这两天,孟哥恨不得替他干所有事。
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没有办法替代,洗衣服,打饭,打扫房间卫生,连包干卫生的活都揽走了。
所有福利院孩子们都有自己的包干工作,小萤的包干工作是每天认真吃饭的人贴小红花。
院长奶奶专门给她设立的职位。
小萤好奇地仰头,问正在手洗衣服的孟云:“你为什么要替小林哥哥干活呢?奶奶说了,自己的事要自己做啊。”
孟云蹲下身,认真看着小萤:“他干了好多活,他太累了。”
小萤似懂非懂,小林哥哥哪里累了?他脚扭伤之后,连走路都是孟哥哥背他的,但小萤乖乖点头:“好吧,那给我讲故事的活,怎么办呢?”
“我来给你讲故事。”
小勇听说孟云要给小萤讲故事,哈哈大笑,幸灾乐祸:“你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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