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见她就皱眉头,她低了低头,抹了把耳边的碎发:“我是从医院里赶过来的。”
就这么一句,男人的眉头就松了,他脸上甚至带了点“理解”:“辛苦了,那你先冲个澡吧。”
子豪妈妈拿了件干净浴袍走进浴室,她很快洗完澡,把头发吹到半干,补了点淡妆。
刚打开浴室门,就听见男人打开了电视机正在看午间新闻。
一般这样就是他没兴致了,那今天接下来的时间大概就是陪他,光陪是拿不到多少钱的。何况还有那笔手术费,吊在她眼前,看得到,吃不到。
子豪妈妈端起桌上的果盘,递到男人手边,决定抖出小许要举报他的事,再把这事甩锅给苏铃,贵价的针剂就能用在子豪身上。
“……”
她嘴巴一张一合,却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男人正专注看新闻,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奇怪的举动,只是顺手从果盘里拿了颗青提子吃起来:“你吃饭没有?”
子豪妈妈脸色煞白,她再次尝试着张嘴,这回她能正常发出声音了:“没有。”
男人说:“那叫个面吧,这里馄饨面不错。”馄饨面最便宜。
子豪妈妈又想讲橙橙的事:“小……”
“什么?”男人扭过头,看了眼她穿着浴袍有些扁圆的身体,“分量不小,够你吃。”样子已经有些不悦。
子豪妈妈摇头,她摸出手机,在手机上飞快打出一行字。
【许心澄知道了,她要举报你】
这行字,在递到男人面前的时候,消失了。
男人把新闻声音调轻:“你怎么了?”他可不想跟神经病发生关系,要不是她昨天主动给他发消息说软话,他不想找她的。
子豪妈妈脑袋上的数字不断-100-100-100-100-100-100-100。
只要她想告密,她就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她站起来:“我不小心点错了,我去一下卫生间。”裹着浴袍的身体直发凉,她关上浴室的门,有些不敢置信地瞪住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人嘴巴张合,可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没法说出来!
……
林夏就在816,隔着道墙,他盯着告密者。
扣除功德数值10000,兑换“无法告密”。
扣除功德数值100000,兑换“成功”。
……
“叮”一声,酒店八楼的电梯门打开了。
郑春红从电梯里出来,而后是苏铃,跟着是可可妈妈。
郑春红按响门铃,男人从猫眼里看到是她,脸上露出笑容,他拉开门:“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他以为她晚上到呢。
郑春红笑盈盈说:“想死你了,我就赶过来了。”
跟在男人身后进门,在男人背对她走进客厅时,她抡起放了砖块的皮包,一包砸在男人后脑勺上,男人扑倒在房间厚厚的地毯上。
郑春红进门时,苏铃伸出一只脚抵开了房门,听到郑春红得手,三个女人从皮包里抽出绳子,把男人捆了起来。
就在她们捆人的时候,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子豪妈妈尖叫了一声。
三人谁也没想房间里竟然还有人,苏铃先反应过来:“闭嘴!”
子豪妈妈看看地上的男人,又看看拿着绳子和刀的三个女人:“你们疯了,你们要抢劫?”
抢那笔手术费吗?
子豪妈妈也被捆了起来,嘴被毛巾堵上,让她呆在客厅里。
男人只是暂时被打晕,没一会儿这醒了过来,他还搞不清楚状况:“你们想干什么?你们……你们怎么在一块?”
苏铃已经打开了他的办公笔记本,上次只是匆匆看到了微信通话记录,这次她时间充足,在那对搭档的文件传输记录里,一个又一个文件仔细查阅。
男人变了脸色:“你们想干嘛,你们不要命了?”
郑春红扇了他一嘴巴:“我老实点。”
可可妈妈从包里掏出一套手术刀和消毒工具,她拿了个茶盘,一件件把东西放在上面。
她头顶的数字从白色,渐渐变成了浅红色。
郑春红一直不停在催:“找到了没有?”
“正在找。”苏铃挖了好些,就在笔记本上整理,他的密码竟然全是9958,这串数字对他还真是意义非凡。
可可妈妈戴上口罩和乳胶手套,从浴室里拿来大浴巾铺在地上。
走到椅子边拉开了男人的睡袍,她隔着口罩说:“你这么找要找到什么时候,我们录音,让他自己说这些年他贪污了多少钱,这条线上还有些什么人,他是怎么拖着善款不发,把病人活生生拖死的。”
说着,她把手术剪刀的尖头伸进了男人的内裤。
“咔擦”一声,内裤剪开一个口子。
男人的嘴被死死堵着,眼睛里却迸出惊恐的光,一直垂着眼皮终于撑开了,露着他那一点点的眼黑,口中“唔唔”作声。
郑春红看了眼可可妈妈。
两人很顺利就把可可妈妈约了出来,见面的时候,她们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女人也进过814。
她样子干瘦,身体像把枯柴,头发花白,哪像三十出头。
她说:“可可生病的时候白了一些,可可……”没了,她几夜几夜睡不着,回过神来时,头发就这样了。
她胳臂上的黑袖章还没摘下来,此刻,她正用套着黑袖章的手握着剪刀。
“我是护士。”可可妈妈看了眼男人跨下,剪刀又往前一尺。
郑春红打开手机录音,伸到男人嘴边,掏出他嘴里的袜子。
“说吧。”
第60章 这有用
三个女人轮流提问,男人在回答的时候,苏铃就整理出简易文字版,重要的问题她们不止问一遍。
发现男人这一次答的跟上一次对不上,可可妈妈就用摄子给他拔毛。
屋里时不时就传出男人的惨叫声。
可可妈妈冷笑:“你连这点疼都忍不了?”
这个项目里的每个孩子,哪一个不是做了无数次检查,打针、抽血、吃药都是孩子们的日常生活而已。
这个人为了钱拖延孩子们的痛苦,夺走孩子们的生命,却连这点疼痛都要大惊小怪。
男人疼出一身又一身的虚汗,他白着脸问:“你们想要多少钱,多少钱都行。”
“你们拿了钱,把录音给我,大家双赢。”
“你们孩子的手术费我全包了,要换器官的,我第一时间安排,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安排!”
“你们想想,真的曝光这些,对你们能有什么好处?”
“发出去就有钱了?我可以给钱,我还可以额外多给你们一笔补偿,我肯定不会追究责任,怎么样?”
“一百万,够不够?孩子出院之后,你们也得继续生活。”
他看着苏铃:“小苏,你跟我最久,你想想,你脱不了干系的。”
他已经看出来了,苏铃是三人里的主导,资料是苏铃找的,文字版本记录也是苏铃做的,只要说动了苏铃,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苏铃没看他,客厅沙发上的子豪妈妈却帮男人说话。
她一开始被堵着嘴,后来是郑春红看她可怜,警告她不要发声,给她松了嘴,让她老老实实窝在沙发角落。
“是啊,你们这样也是犯罪啊,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子豪妈妈被苏铃的眼神扫过,她央求,“要不然,你们放了我吧。”
“我就当什么也没听过,什么不知道。”她看了眼外面的天,“我不回去我老公肯定要报警的,到时候你们就会被发现的。”
她老公也会发现她干这种事,要是被家人知道,那家就散了。
“我儿子还在等我回去,你们就放了我吧,我不会说的!”
只要她们放她出去,她马上就去前台报警!
她帮忙报的警,那男人怎么也会感谢她,她不贪心,一百万就够了。
“不能放她。”苏铃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对郑春红说,“用她的手机发个消息,先糊弄过去。”
郑春红拿着子豪妈妈的手机走到她面前:“你编个理由。”
子豪妈妈继续央求:“我能有什么理由?我要么在家,要么在病房,我还能去哪儿?发现我不在,我老公肯定要报警的。”
她手机上确实有条她老公发来的消息,问她在哪儿。
子豪妈妈眼看郑春红苏铃都不吃这一套,低下头说:“那你就说,我们群友聚会吧,但再晚我也得回家呀。”
她老公知道昨天刚聚会过,不会连着两天聚,再晚一点不回去,她老公一定会报警的!
消息发过去,对面很久才回复,【知道了】
子豪妈妈充满希望,老公肯定是收到她的暗示了,他肯定会报警的!
从白天到晚上,苏铃整理出了所有的资料,比她们原来预想的还更炸裂。
男人和他搭档不过是一串蚂蚱上的两只小蚂蚱而已,顶头的是整个基金会的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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