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周绪说了啊,我还让他转达一声,他没跟你们说吗?”
张远还以为两个室友根本不关心他,以为这一年的感情都是处假的,还想好了等他回学校再也不在宿舍里说话,再也不买林夏小卖柜里的泡面香肠。
没想到周绪压根没说!
大B把502大事件一件一件说给张远听,林夏自知理亏,虽然他是因为遇到了生死大事才暂时把老二忘了的,但他还是主动提出去楼下给张远买水买饭。
林夏一站起来,孟云就跟着站了起来,两人同进同出,一起离开病房。
张远觉得有点奇怪,他看了眼大B,大B也正看着他,饱含深意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咱们宿舍发生好大个事儿!”
张远疑惑,见义勇为让大B这么感慨吗?
……
林夏从没见过这么多的虚空数字,在医院的每一步,他都走得小心翼翼。
坐扶手电梯向下去,经过产科时,林夏的脚步不自觉转了个弯,走到产科新生儿室外。
隔着玻璃,有好几对新手父母正凑在那里看自己家的孩子,他们轻声讨论:“睡得真香,打哈欠呢。”
一只只透明箱子里,睡着一个个新生婴儿。
每个新生婴儿的脑袋上,都顶着一个小小的0。
林夏透过玻璃看着那些透明箱子,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孟云一直陪在他身侧,两个年轻男生跑来产科的新生儿室,还站着直乐,旁边的一对新手父母问:“你们俩是不是来看弟弟妹妹的?”
林夏只是笑了笑,没回答。
他站在这里,被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包裹住。
孟云也长久不动,肉胎刚落地时,竟然这么小?
旁边有个爸爸抱起儿子,儿子五六岁大的模样,他指着玻璃后的箱子问儿子:“哪个是妹妹?”
男孩认真辨认,他认不出来:“不知道。”
他爸爸逗他:“你猜猜?你猜对了,我们才能把妈妈和妹妹带回家。”
男孩一脸的惊恐,要是他猜错了,妈妈和妹妹就给医院了吗?男孩嘴巴一扁就要哭:“不给医院!”
爸爸哈哈笑起来,指给儿子看:“那个箱子里的是妹妹。”
男孩终于稍稍安心,但很快他是担心起来:“我们家里没箱子,妹妹回去睡哪呢?”家里只有他的旧婴儿床,没有箱子!
“我们跟医院买个箱子吧!”这样妹妹就有箱子睡了。
男孩每说一句,脑袋上的数字就增加一点,看得出已经是个很爱操心的哥哥。
孟云看看男孩,又看看林夏。
对他来说是十九天,对碑灵来说是十九年,这么小,是怎么长大的?
若是碑灵投身下界时,他能跟随而来,是不是就可以由他将他养大。
林夏看着新生儿开心了好一会儿,对孟云说:“孟哥,咱们走吧。”赶紧给老二到医院门口买盖浇饭去,老二蹲了几天凶宅,又吃了几天医院的营养餐,饿得跟一冬没吃上肉的黄鼠狼似的。
林夏打包了两份小炒,又买上零食,提着饭坐一楼的直达梯回八楼骨科病房。
电梯在行驶到四楼时打开了,走进来一个男人,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他的脑袋上顶着两个两串数字。
为什么是两串数字,刚刚看到那么多孕妇,她们头上也只有一串数字。
林夏思索之际,两串数字中的一串动了,它飘到另一个人的脑袋上。
鬼?上?身?
第18章 化厉(捉
林夏忍不住把身体往后稍了稍。
医院电梯本来就人多,他往后站,后面的人就不干了:“别挤了,后面已经没地方了。”
林夏小声打招呼:“不好意思。”
他也不想往后挤啊!可他也没有办法!那串数字就蹲在他旁边那个中年大哥的脑袋上!
不锈钢电梯门缓缓阖上,映出全电梯人的样子,因为光线材质和角度,所有人都轮廓变形,面目模糊,连同大家脑袋上的数字都看不清晰。
但那串数字飘动的却很是清晰,林夏没忍住看了一眼。
中年大哥刚才还很和气,还伸手替大家挡电梯门,此刻他脸色赤红,呼吸急促,被林夏看一眼,两颊的肉就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看什么看!”脸上的表情像是要给林夏一拳。
孟云侧过身,扫了一眼。
这一眼把中年大哥看清醒了,他脸上露出迷惑的表情,自己都不明白刚刚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他差点就要出拳了!
他马上向林夏道歉:“不好意思啊小伙子,天儿太热,我火气大了点。”
“没事没事,天是有点热。”林夏很好脾气,他大概猜到这不是中年<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的本意。
数字又跳到了另一人的脑袋上,这次是大哥身旁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手里提着一袋药和一叠报告单,本来就心事重重的样子,突然叹了口气,眼眶一红眼泪就淌下来:“我这日子怎么过呀。”
电梯里另一个大姨安慰起她来:“遇上事了?”
“家里老人在七楼病房,孩子在隔壁栋儿童病房,我这来来回回一天多少趟。”
医院里最多的就是这类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老的小的要看病,都是他们接送挂号拿报告。
“请个护工搭把手?过去了就好了。”说着,大姨笑着从兜里掏了个苹果,“吃个苹果,平平安安。”
中年女人伸手接苹果,那串数字顺势从中年女人的头上跳到了大姨脑袋上。
大姨原本乐呵开朗的笑脸瞬间愁苦起来:“谁家的日子不难过,我儿子被车撞了,又找不到肇事的,医药费得自己掏,工作也不知保不保得住。”
这苹果是她想放到儿子床头,求平安的。
这回轮到中年女人安慰大姨:“你也别太担心,肯定能抓到人。”她刚才也是奇怪了,明明已经请到靠谱的护工,丈夫也从外地赶回来跟她换班了,怎么刚刚愣是觉得活着没意思?
林夏看着那串虚空数字,也鼓励苹果大姨:“对啊,您放心吧,肯定能抓到人,赔您儿子的医药费。”
苹果大姨脸上的愁苦神色顷刻消散,她抹了把脸,自己都不知怎么就哭了,她根本就没想哭啊!
大姨又乐呵起来,掏出两个苹果,非要塞给林夏:“谢谢你啊小伙子。”
林夏又怕伸手去接那东西“传染”过来,又觉得人家这么热情不拿不好意思,于是他灵机一动,提了提手里的饭菜:“不用了姨,我这都拿不下了。”
“哎呀拿着拿着!”大姨非要往他手里塞。
那串数字也像是“发现”了林夏,试探着要往林夏的脑袋上跳。
电梯轻轻一颤,那串数字被钉到了电梯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林夏抱着两个大苹果,等所有人都下了电梯之后,他悄悄问孟云:“孟哥,是你吗?”
“嗯。”孟云点头。
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本就存于世间,有些为善,有些为恶,他本旁观,可这东西竟想爬到碑灵的头顶上。
林夏眼睛发亮,他就知道孟哥是大好人,好奇问:“到底是个什么鬼啊?”
学校里那些鬼就很正常啊,最多也就是搞搞恶作剧,比如把图书馆里的书藏起来什么的,难道受过高等教育的鬼比较守规矩?
“你想看?”
林夏抵不过好奇心:“想看。”
眼皮再次微微发热,林夏睁开眼睛的同时倒抽一口凉气,他瞬间后悔了,不应该在电梯还在运行的时候看的,应该下了电梯再看。
那东西勉强还能看出人形,眼球凸出,脸色青白,一条异常长的舌头从它口中软软垂落,舌头尖还分着叉。
虽然被钉在电梯天花板上不能动,但那条舌头还在无意识做着搅拌的动作。
林夏瞬间恶心了起来,这个东西刚才是不是蹲在每个人的脑袋上,用舌头搅每个人的脑子?
想到这条舌头刮过人的脖子和头皮,林夏就想吐。
“呃,这什么东西?”
“衰病鬼。”医院中怨鬼病鬼众多,群聚集结而成,趴在人头顶,吸人精气挑动人的情绪,阳气衰弱者碰到衰病鬼必会生一场病。
怪不得那串虚空数字是灰的!
林夏生怕那条舌头碰到他,又往后缩了缩,整个人几乎就要贴在孟云身上。
孟云低眉看他一眼,下一刻林夏手心就多了颗糖,林夏手里捏着糖果包装纸,窸窸窣窣,圆圆溜溜,凭手感应该是颗奶油糖。
但他现在没有吃糖的心情,他快吐了。
孟云看林夏连糖都吃不下去,微蹙蹙眉头。
电梯天花板上那只衰病鬼“活”还“活”着,但那条分叉的软舌被“塞”回嘴里,封了起来。
……
孟云提着饭菜,林夏抱着两个苹果,两人回到骨科病房。
大B问:“你们怎么去那么久?是不是排队?”他伸手接过孟云手里的饭,看到林夏脸色发白,关心问,“老三,你又低血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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