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子。


    他活着时需要考虑以上的问题,他死了时,这些问题倒是不用考虑了,但,阴阳相隔便是咫尺天涯的距离。


    谢衡低语:[...真是段孽缘,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我...]


    这一夜,林旻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谢衡”,而谢衡静静地的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他们就那么阴阳相隔的同处一个空间。


    怀着各自的情绪,静静地消化。


    时间就那么静静地溜走,帝师在无人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帝王的人生。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


    秋收冬藏,寒来暑往,岁月轮转。


    在第五年的时候,那具尸体里又来了一位穿越者。


    帝王又经历一次大悲大喜的波动,极致的喜悦到极致的痛苦,仅仅是刹那间而已。见林旻这样,谢衡面露不忍,这样给一个人希望,又无情的把他推入绝望,最为残忍。


    没过两天,被林旻杀了。


    他依旧静静地坐在床榻边,凝望着谢衡的身体。


    “...老师,你食言了 。”


    “说好这次,来看我的...”


    他声音轻轻的,像是年少时喜欢对谢衡撒娇时的口吻。


    有那么一瞬间,谢衡觉得眼前的色彩骤然消失,只剩林旻那孤寂到近乎破碎的落寞。


    谢衡张了张唇,明知道对方听不见,他还是说:[...别等了,放过自己好不好?]


    [去看山,看水,看你的百姓,看你的世界,别困在他身边,别困在这牢笼里...]


    “不过,我不会和你生气的,我们约定下次吧...”


    “下次一定,要是你哦。”


    林旻用脸颊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掌心,那手指,缓缓地与其十指相扣。


    帝王成熟的眉眼在无人时,就像一头凶狠的野兽,嗜血与无尽的锋芒,瞧上一眼都令人心惊胆战。


    岁月让他变的愈发...


    成熟。


    也让他变的愈发深不可测。


    心绪眨眼间就能切换,从冷淡平静到眉眼温和。


    他戴上了面具,谁也看不到他面具之下的脸。


    第六年的时候。


    很平平常常是一天。


    谢衡正窝在帝王是卧榻上,无聊的看着帝王批折子,不得不说,林旻除了喜欢他这一点是毛病,其他方面是很得谢衡喜欢的,当帝王当得挺好,批折子也批的挺好,脑子不糊涂,做事情调理清晰,御下的权衡之术用得也挺好...


    就听见暗卫的禀告打断他的思绪。


    “陛下,谢十三恢复神智了。”


    林旻懒洋洋的“哦”了声,“他还想自戕吗?”


    暗卫:“不想了,他和秦大夫在一起了,嗯,夫妻的那种在一起。”


    一时间,帝师和帝王的脑电波对上了。


    谢衡:[?]


    这俩人还有这种苗头?


    帝王:“?”


    这俩人还有这种苗头?


    林旻来了点兴致,放下朱笔,合上奏折:“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谁先开的口?”


    暗卫眼睛微亮:“是秦大夫开得口,谢十三脑子不清楚时总是念叨着要秦大夫给他当媳妇,除了秦大夫谁也不想,一提就哭到如今还是如此。”


    “谁知道谢十三为了给秦大夫摘梨子,从树上掉了下来...”


    帝王忽然开口:“为什么会掉下来?”


    谢十三是个暗卫出身,即使脑子坏掉了那身手可没坏掉。


    暗卫:“...年纪大了吧,四十多岁了。”


    帝王:“............”有道理。


    暗卫继续:“秦大夫就把那套说辞搬了出来,问谢十三愿不愿意和他搭伙过后半辈子。


    谢十三纠结的一会,就答应了,他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帝王的眸光随着暗卫的话逐渐柔和下来,他想,他身边的人,总有能幸福下去的。


    “不用继续看着他们,让他们过自己的日子。”帝王下命令。


    至此后,秦桉和谢十三想去哪都行,天地辽阔,彼此为伴。


    谢衡看着帝王柔和下来的眉眼,忍不住在心里一叹,林旻...怎么就那么固执。


    固执的画地为牢,固执的守着谢衡。


    固执又听话。


    哒——


    这时大总管快步进来,低声禀告:“陛下,小殿下感染了风寒,今没去上课。”


    帝王眉眼淡淡地,继续批起折子:“让太医好好看着他。”


    大总管低眉:“喏。”


    谢衡换了个姿势窝,说起这个小殿下,他就忍不住叹口气,他们师徒还真是一脉相承的——


    给别人养儿子。


    他是给先帝养大了林旻。


    林旻倒好,一心扑在他身上,别说生儿子了,那给他的感觉就是这小子在那方面根本就不行。


    但一个王朝是必须有继承人的,所以林旻就把目光盯在了宗室子弟身上,时不时就让举办家宴让就宗室子弟来赴宴。


    次数多了,总能出现意外,这不四年前就出了一个宗室子弟喝多了意乱情迷强迫了一个宫女。


    当晚,天未明时,那宗室子弟就因喝多落水而亡。


    一个月后,那宫女查出有孕。


    八个月后,被封为美人的宫女在严加看管中诞下一个男孩,她极尽留恋的抱了孩子一个时辰,自缢了,对世人宣告的是难产而亡。


    那一天谢衡也在,他听见那个女子说。


    “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在被破了身子时就知宫规不会允许奴婢活下去,奴婢不知道陛下的用意是何,要用这个孩子去做什么...”


    她看着襁褓里的婴儿,眸光温柔:“奴婢只求...有朝一日陛下不再需要他时,陛下能留给他一条生路。”


    帝王低眉看襁褓婴儿:“他会是太子。”


    女子一愣,随后叩拜谢恩:“谢陛下。”


    她深深的看帝王一眼,后带着害怕和解脱赴死。


    谢衡想,她或许想问一句,那天晚上的事情是意外还是帝王的蓄谋已久,林旻这小子太帅了,帅的深陷泥沼的人生出了不该有的情绪。


    他轻叹:[...是蓄谋已久,也是意外...]


    帝王召集宗室子弟开家宴是蓄谋已久,那位青年喝多了意乱情迷是意外,不是被人下药也没有人蓄意挑唆.....


    但,也和帝王有脱不开的关系。


    他把控着人心。


    第212章 番外.倒春寒


    秋日里。


    院中的那颗梨树被梨子挂满枝头,果肉的香甜引来鸟雀啄食,它们叽叽喳喳地叫着,时而停歇在树枝间,时而轻盈地飞起又落下,争相啄食着这些美味的梨子。


    就在这天色刚刚破晓,黎明的曙光如同一条长长的金线划过暗夜的天幕之时,半开的窗里传来一道惊呼声,而后是一句沙哑的声音。


    “...又来,腰都快断了...”


    “...安安,不掐腰,你睡好就行...”


    啄食梨子的鸟雀听不懂这些对话,依旧在梨树的枝桠上窜来窜去,忽视院中满园“春色”。


    直到那日头渐渐西沉,天边被染得一片火红。


    就在这时,那扇一直紧闭着的房门终于发出了“嘎吱”一声轻响,缓缓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来,这声音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惊得栖息在枝头的鸟雀扑棱棱地飞起,向着远处飞去,却又不舍的离太远。


    此时正值暮秋时节,天气已经有了些许凉意,谢十三却只穿着一袭单薄的衣衫,那轻薄的布料紧紧地贴在他结实的身躯上,完美地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仿佛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那张沉静如水的面庞此刻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喜悦之色,嘴角微微向上扬起,形成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位心情愉悦的暗卫,目光随意地一扫,便瞧见了那些被秋日冷雨无情打落、散落在地面上的枯黄树叶。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按着记忆,寻过扫帚开始扫院中落叶,落叶被他扫成一团,倒竹篓里装好。


    做完这些之后,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晚餐。先是生火烧水,紧接着洗菜、切菜...


    厨房里顿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整个小院都弥漫着一股平凡的烟火气息。


    谢十三虽然是个暗卫,杀人搏斗才是他的主业,但他对生活琐事这一方面也算精通,毕竟作为帝师的随身暗卫,他要面面俱到的照顾帝师。


    秋风送晚意。


    饭菜的香味飘到屋里,在躺尸的秦大夫嗅了嗅鼻子,眼前一亮,这么香的味道肯定是谢十三做的饭,他揉着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翻身间,身上的酸痛袭来。


    秦桉吸着气:“...这就是经过训练的暗卫吗,体力是真好...”


    折腾死人了!


    这就是禁欲的老男人吧。


    哦...他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老男人...


    终于脱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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